作者：云上木
判。
一个字，就能定一面生死、一方太平。
"武藏国西部山区出现一群山蜘蛛妖怪，根据妖气与外形判断、大概等同于五变，盘踞了三个村子的水源，村民弃田逃散。"
狸十三郎翻着竹简："属下已调第十七组干部赤火鸦前往处置——半天前回报，山蜘蛛已斩，尸骸投入食骨之井。"
神户光微微点头。
"骏河国沿海出现一批从海外漂来的海妖，约四十只，三变到五变不等，第二十九组已出海清剿。"
"我方无妖怪受损，对方全灭。"
"信浓国与甲斐国交界处有一只疑似七变的地龙从山体深处钻出，整座山裂了——但武田信玄的赤备骑兵先一步赶到将其击退。甲斐方面传信称'此为甲斐境内之事不劳远忧'。"
"武田信玄还邀请主公有空前往做客。"
武田信玄。
那个女人的脾气倒是一如既往。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管，甲斐的事她自己处理——至于做客，下次一定。"
"是。"
"陆奥国北部出现异常浊气上涌——琉璃汇报，疑似有地下封印被白灵山消失的余波影响而松动，已派三个组的干部前往监视，暂未发现实质妖怪。"
"盯紧了，如果超过十变的东西冒出来，不要硬扛，让大河童大镰鼬他们上，实在不行…我亲自出手。"
打完了小的打老的。
如今，神户光已经成了很多‘小说’里的那个反派boss了。
但这种感觉也还不错。
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只要不是遇上‘主角’，也是真的省力…这会儿的神户光多少能共情那些反派了。
"得嘞！"
狸十三郎合上竹简，绿豆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压低声音追加了一句：
"主公，这三个月里，白灵山消失的影响确实还在扩大——关东各地被压制的封印陆续出现松动迹象，零星冒出来的妖怪越来越多，虽然目前最高也就七变往下，我们的干部足够应对，但…"
"但迟早会有更大的东西出来。"
神户光替他把话说完了。
狸十三郎点头。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白灵山——那座由高僧白心上人坐化入地形成的佛力之壁，数百年来压制着整个关东的浊气外放。
现在它消失了。
相当于拔掉了一个巨大的瓶塞。
被压在瓶底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涌。
起初是四五变的杂鱼——那一夜诛百魔就已经清理过一轮。
然后是如今六变七变的有名妖魔。
再然后，可能就是八变九变的高级头目。
而更深处的东西——十变以上甚至更恐怖的一些上古大妖怪的古老封印——目前还没有松动的迹象。
但迟早会。
就像北海道的麒麟丸。
也像，富士山深处那座重新藏起来的‘天宫’。
神户光自不会忘。
且一直在缓步推进解决的方案。
"时刻监视。"
神户光下令：
"六变及以下的，干部带组处理，务求战力溢出，打蛇打七寸。"
"七变及以上的，五统领处理，五统领也扛不住的——"
赤红鬼瞳睁开，金色光环缓缓转了一圈。
"我会出手。"
话落。
殿外跪着的六十六个干部齐齐低头。
没有附和的喊声，没有宣誓效忠的套话。
妖怪不需要那些。
它们只是低下了头。
低下头本身就是回应。
这就是如今神户光在东国的地位——坐镇桔梗城，以一己之身为锚点，辐射十四国之地。
他不需要四处奔走，不需要亲自带队巡逻。
甚至很少需要自己拔刀。
六十六组、五统领、八千妖怪——加上关东大地本身对他的认可、信仰之力的笼罩、五刀吞天的持续运转——
一切尽在掌控。
什么叫大妖怪？
大妖怪就是坐在那里，天下太平。
虽然还差最后一步，但实质上，他已经做到了大妖怪该做到的一切。
类似于斗牙王。
能做到…威压一国，坐镇东部十四方国。
是大妖怪。
亦为以自身之气丈量天地的大丈夫！
…
但神户光自己也依旧有不足。
很多很多的不足。
自身境界还没彻底达到大妖怪这一点自然不必多说。
虽然三个月的吞天食地、哪怕不借五把妖刀将体内五脏五行外放构筑体外领域拟似现象，在个人体量上，神户光也不会逊色于一般大妖怪——他这段时间所有积攒来的浊气已经尽数融入妖躯、灌入三魂之内，让本体做到更强更韧，以此提高上限。
…就像是，锻造妖刀那样。
是的，神户光以浊气纳入体内、汇集妖躯，融入三魂的过程，也就像是他从刀刀斋那里学到的锻造妖刀的过程。
模仿的，更其实是铁碎牙吞噬妖气进化的原理。
归根到底，人形的大妖怪之所以不足，也就是因为人形状态下不够‘坚’、不够‘韧’，不能让大妖怪磅礴的妖气获得完美释放，而大妖怪形态则不具有人形状态下的理智。
所以完美人形的妖怪需要武器，需要在人形的时候能使用的、能完全承载自身妖力的妖刀。
否则不足以发挥出全部实力。
就像杀生丸那样。
但如果能将自身的存在也锻造得如同妖刀一般，那么有刀无刀也都能做到完美展现实力。
只是…
境界不到，这个‘锻造’的过程，到底还是有极限的。
因为他能容纳进体内的妖气是有限的。
总有一天会达到。
而大妖怪覆盖天地的‘气’，却能无限增长。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很少大妖怪这么做的原因，与其花费时间去打磨妖躯，不如去尽可能让自己的‘气’提高。
大妖怪之下，除非拥有类似吞天的本领，否则更不可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只是神户光如今能触及到的大妖怪的下限，却更已经真的是极限。
除非能彻底领悟现象的‘理’，成为大妖怪，才能继续增长。
不过那完全大妖怪的一步，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神户光倒也不急。
真正重要的是…
他如今，有六把妖刀。
四颗‘玉’。
玉自然是佛骨舍利，四魂之玉，巫女念珠，黑珍珠玛瑙。
六把妖刀是——
胧鬼切村正，黄泉切日轮，土行切蛮龙，水神切月夜，雷神切千鸟。
还有兽行剑，铁碎牙。
这些名讳与原先不同的，也都源自神户光为它们编织的怪谈。
东西不算非常多，却也绝不算少。
尤其是有些东西并不适合时刻随身携带。
战斗的时候当然无所谓——魔罗修罗双重变化展开，五臂环绕，五刀各执其一，本体再握铁碎牙，那是最完美的配置。
但平时呢？
平时跟桔梗亲热的时候，跟逆发结罗玩情趣的时候，甚至坐下来喝茶的时候——
背着六把刀坐在那里实在太碍事了。
哪怕满好感度能直接召唤他们到来、但千里内还能做到一瞬而至，万里之遥，总会阻隔。
要是遇上被屏蔽的异域空间，类似之前进入的犬大将的墓地…那是真的有诸多不方便。
而少了这些东西，神户光固然还是很强，还是大妖怪之下的最顶级、甚至…一如前言，时至如今，只靠体内存入的超过正常上限而匹敌大妖怪的妖气‘锻打’妖躯，他凭借自身也依旧足以短时间内匹敌大妖怪。
却很难持久。
妖躯是妖躯，领域是领域，吞天、是吞天。
五脏五行之力，也是需五器，才能做到一边战斗一边吞天甚至吸纳自身战斗余波回复自身，构筑大与小的双重内外循环。
所以他需要随时能携带它们的能力，
或者…法宝。
储物，藏身之‘器’。
这既是他的欠缺，不足。
也是他这三个月时间里就曾思考的，如何补足之物。
去京都之前…这方面，肯定也要想办法弥补。
之后。
六十六组的干部如潮水般退去。
主殿外的庭院重新空旷下来，只剩下踩踏过的草叶和几缕尚未散尽的妖气。
但大会散了。
小会却还没开始。
神户光坐在上首没有动。
赤红鬼瞳扫过殿内同样没动的几道身影——五名统领、翠子、以及缩回梳子形态挂在他腰间一声不吭的逆发结罗。
上一篇：人在mygo，重力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