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运作机制好像也有差别。”
“但有一点一样——救世神刀是最贵的钢，专门用来斩弑神者。”
众人闻言，齐齐望向那把锈剑。
锈迹斑斑，刃口崩缺，麻绳发黑。
这样一把破剑，能杀神？
温蒂小声道：“看着……好旧……”
丽莎娜点头：“比老爷爷的锄头还破。”
神乐淡淡道：“兵器不在表相。”
艾露莎沉吟片刻，问道：“你来这儿是为了这把刀？想拿走，还是想封起来？”
钟离弦摇头，转过身，目光落在雪希乃身上。
雪希乃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干裂的地缝，被众人一看，愣住，眨眨眼：“看我干吗？”
钟离弦道：“这个世界的勇者，不是固定由哪个神担任，而是神明转世成人，拿着神刀斩杀弑神者。要是这个转世身打输了，就换下一个。”
“总会有神祇转世下来，无非等个十几年……”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轮回王座给我配的队友，物部雪希乃，就是建御雷神的转世。”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向雪希乃。
艾琳忽然浑身一震，长发无风自动，眸子瞪大，脸上慵懒尽褪，满是惊愕：“原来如此，这就是轮回王座……这是轮回王座备下的杀招！”
钟离弦见众人目光聚来，也不绕弯子，直言道：“若我按照轮回王座所言，往柏林去等马尔杜克降临，他必携此刀而来。届时雪希乃受神刀感应，觉醒勇者的力量，当场便要与我为敌。”
“两个神明围攻，一个是阿努纳奇之主，一个是专斩弑神者的最后之王。”
“纵是我，也不愿平白无故接这一局。”
艾露莎点头，绯红发丝被风撩起，单手叉腰，神情认真：“所以你坚持来美洲，是怕刀落入马尔杜克之手，被他带到雪希乃面前？”
“正是。”钟离弦道，“刀在美洲，便让雪希乃先去碰一碰。若她能用，我在场还能压住；若不能用，也好过等马尔杜克把刀送到她手上。”
米拉杰双手环胸，棕蓝眸子里闪过一丝恍然：“如此一来，主动权便在我们手中。无论刀能否认主，总好过被动挨打。”
蒂玛利亚往前凑了半步，棕黄眸子闪着兴奋的光，嘴角扬起：“所以现在就试？让这小丫头拔刀？我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传说中的救世神刀认主是个什么场面。”
布兰缇什瘫在断墙上，翠绿刘海遮着半边脸，闻言只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道：“拔吧拔吧，早拔完早散。”
丽莎娜凑到姐姐耳边，压低声音：“姐，你说她能拔出刀吗？”
米拉杰笑着摇头，没答话。
钟离弦抬手，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威灵尊化作一道青黑流光，直直没入雪希乃体内。
雪希乃浑身一颤，像被雷劈中一般，发丝根根竖起。
先是头皮发麻，继而麻意顺着脊骨往下窜，蹿过胸口，蹿过腰腹，蹿过四肢，从脚底板炸开。
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像烧红的炭从灰烬里露出，一层层往外涌。
神气炸开的瞬间，众人齐齐后退一步。
如山崩，如海啸，如万丈高崖轰然倾倒。
空气被压得发出沉闷的嗡鸣，地面碎石跳起，又落下，又跳起，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揉搓。。
温蒂捂住嘴，眸子瞪得滚圆，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强的气息……”
艾琳披着长袍，眸子微眯笑：“战神的神格，于此彰显了。”
“这感觉……”雪希乃喃喃，声音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跟上次打提尔时一样，但又不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想出来，想找人打架……”
“钟同学，你不会真要我跟打你吧？”
钟离弦摇头，抬手指向祭坛：“你去拔刀。”
雪希乃一怔，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祭坛中央，锈迹斑斑的刀静静插在石缝里。
“是你要求的，我倒是没有要和离弦同学打架的想法，不过这要说的话，离弦大哥好像也挺仁义的……”她嘀咕着迈步走向祭坛。
刀身宽如柴刀，刃口崩了好几处，锈迹厚得像长了一层皮。
雪希乃抬手，五指攥住刀柄。
虎口绷紧，手臂上青筋一条条鼓起来，像拧紧的麻绳。
她咬紧牙关，腮帮子鼓起两块肌肉，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拔！
刀被拔起，雪希乃险些站不稳。
蒂玛利亚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兴奋的神色褪去，换上困惑：“咦？这就完了？
神乐按刀而立，黑发被风吹起，淡淡道：“这个真的是救世神刀？”
雪希乃松手，退后两步，周身金光大盛，比刚才亮了一倍不止。
其进入了明镜止水的心境，发丝间电光狂舞，噼啪声连成一片，像放鞭炮。
刀身微微一颤，锈迹簌簌落下几片，露出下面暗沉的金属。
但也仅此而已，依然散发出腐朽之感，毫无一丝斩杀魔王的锐利。
“不行。”雪希乃摇头，声音里带着困惑，“完全不行。这刀根本不理我，像死了一样。”
米拉杰上前一步，棕蓝眸子弯起，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但眼底多了一丝认真：“会不会是弄错了？这把刀或许不是救世神刀？”
卡珊德拉闭目，银发无风自动，身上泛起微光，与日沃鲁娜沟通，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少顷睁眼，摇头道：“女神大人说了，就是这把刀。她被吸干大地精气时，这刀的每一寸都沾着她的血，她说她死都不会认错这把刀。”
艾露莎走到祭坛前，抬手按在刀身上。
魔力涌动，从掌心渗入刀身，细细探查。
片刻后她收回手，也摇头：“确实有神性残留，但很淡，像沉睡了一样。而且这神性给我的感觉很怪，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躲人。”
丽莎娜挠头，白色短发被她挠得乱糟糟的：“是不是需要什么咒语？或者什么仪式？我看有些故事里，神兵认主都要滴血啊，念咒啊，摆阵啊什么的。”
蒂玛利亚舔舔嘴唇，棕黄眸子闪着光：“要不你滴血试试？”
雪希乃犹豫了一下，把血抹在刀身上。
血渗入锈迹，眨眼间消失不见，但刀仍无反应。
“没用。”雪希乃叹气。
布兰缇什从断墙上撑起身子，慢悠悠走过来，翠绿刘海被风吹开，露出半张慵懒的脸。她盯着刀看了片刻，抬手打了个响指。
光芒罩住刀身——形状魔法发动。
但是，毫无反应。
布兰缇什眉头一皱，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这真的是神器吗，虽然魔法无效，但是也应该会有类似被冒犯的自动反击，但是这个感觉，简直就像是死沉沉的。”
神乐忽然开口：“这把剑的形状，有些不对。”
众人看向她。
神乐上前，蹲下身，眸子盯着刀身。
“你们看。”
她抬手，指向刀身上一处，“这剑的形制，像是日式的。太刀？不对，比太刀宽，比薙刀直，像是古坟时代的佩刀。那个时代的刀，刀身一般都有弧度，这把却没有，笔直一条，更像是……像是祭祀用的。”
她顿了顿，手指移到另一处：“还有这些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也不是铭文。自然锈蚀不会锈出这种规律的东西，铭文也不会刻得这么浅。这倒像是有人后来打上去的，用什么东西硬生生烙上去的。”
众人凑近看去。
刀身上确实有一片细密的纹路，极浅极淡，隐在锈迹之下。
初看像是锈蚀的痕迹，细看才发现，是一行行小字，比米粒还小，密密麻麻排在一起。
若不细看，只会当成锈斑忽略过去。
蝇头小字。
米拉杰眯起眸子，凑得更近了些，抬头道：“这个好像可以成为接受魔法的对象……”
卡珊德拉也凑过去，忽然浑身一颤：“这是古希腊文，线形文字B，和时轮尊那石碑上的一模一样！”
温蒂眨眨眼，小声问：“时轮尊是谁？”
钟离弦旋即解释，说起了时轮尊是这个世界他的同族：“……他的权能是重现记忆，神谕会重现过去，甚至是神明的影子。”
艾露莎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时轮尊在这把刀上，也留下了神谕？就像他在地母神蛇皮上留下击败提尔的记忆一样？”
卡珊德拉抬头，眸子亮晶晶地问：“离弦大哥，要不要我解读一下？说不定能知道时轮尊当年做了什么。我是阿波罗的祭司，解读神谕是我的本行！”
钟离弦摇头：“不急。上次解读石碑，跳出来一个提尔之影，打了一架才消停。这次要是再跳出来一个，又是麻烦。”
说罢，横天疾捉火葫芦从腰间飞起，悬在半空，壶口朝下。
葫芦表面纹路流转，泛着暗红色的光。
十几具干尸横七竖八站在碎石间，穿着各色袍子，有的保持抬手姿势，有的张嘴似在念咒，有的蜷缩成一团。
皮肤干瘪，眼眶深陷，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其中一具离祭坛最近，身着黑袍，胸前绣着银色符文，面目枯槁，皮包骨头，嘴唇缩成一圈，露出发黑的牙齿。看衣着和姿态，生前应是主持仪式之人。
一枚火丹从葫芦口飞出，赤红如血，拖着细细的光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干尸小腹。
干尸浑身一震，皮肤下泛起红光，干瘪的皮肉开始鼓胀，枯槁的皮肤开始润泽，发黑的牙齿慢慢变白，深陷的眼眶里，眼珠缓缓转动。
那人猛地睁眼，坐起，大口喘气。
钟离弦看着他，开口，语气平静：“我们先找个人问问。”
097 矮子神拿着长之剑
霍华德·班克罗夫特猛地坐起，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呼哧呼哧作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复生的双手，握拳又松开，掌心泛着活人特有的血色，皮肤下血管跳动，温热的血液重新流转。
愣了片刻，脸上从茫然转为狂喜，又从狂喜敛成矜持，扶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眸看向钟离弦。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已有了底气，腰杆挺直，下巴微微扬起，“在下霍华德·班克罗夫特，共济会内环成员，芝加哥大学比较宗教学教授，军方神秘学顾问……”
“这些不过是虚名。”
“阁下初来此地，或许不知，美利坚虽衰，真正的主人却从未倒下。”
“一百三十个家族，从建国之初便掌握这片土地的命脉。”
”下不才，正是班克罗夫特家的当代家主。”
他说到最后，语速放缓，眸子盯着钟离弦，等着看对方脸上会浮现出怎样的神色。
敬畏？忌惮？亦或是讨好？
钟离弦听他说完，只淡淡一句：“原来是一个世世代代剥削劳苦大众的地主。”
霍华德脸上的矜持僵住，瞳孔微缩，旋即干笑两声，连连点头：“阁下说得是，说得是。在下不过是个替家族跑腿的，哪敢在阁下面前摆谱。阁下想问什么？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变脸极快，像换了个人，腰又弯下去三分，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没办法，这句话，配合这张没受过欺负的亚洲人的脸……
幸好对方复活自己，不是为了吊路灯。
钟离弦也不废话，抬手指向雪希乃手中的锈刀：“这把剑，什么来历？”
霍华德顺着看去，目光落在刀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滔滔不绝：“此剑名为救世神刀，乃是上古神明所铸，专斩弑神者，传说此剑需以地母神之血淬锋，方能发挥真正威力。后流入日本，被皇室奉为至宝。二战末期，美军于东京核爆中心发现此剑，剑身完好无损，遂运回本土。此次召唤马尔杜克，军方特意将此剑取出，欲借其神力……”
他说得详细，却只字不提剑与提亚马特遗骸的关系，更不提斩断水魔兽会引发什么。
钟离弦听着，忽然抬手。
霍华德话音戛然而止，只觉腹中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抽走。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枚赤红如血的火丹从自己小腹飞出，拖着细细的光尾，落回钟离弦腰间的火葫芦中。
下一篇：Vtuber御用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