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金砖震颤,光芒暴涨。
钟离弦右手举起三角金砖,左手抓着右手手腕。
嗡——!
原本炽白耀眼的炎钻,在无量心火灌注之下,颜色骤然转为仿佛包容了宇宙所有愤怒与光明的赤金之色。
体积更是疯狂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根长度难以估量的擎天巨钻!
“来啊!”
钟离弦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左手死死抓住自己持钻的右手手腕,全身肌肉虬结贲张,青筋如怒龙般在手臂上暴起!
“好!好!好!”马尔杜克连叫三声好,浑身神力暴涨,七重狂风在周身疯狂旋转,残破的造物之斧再次凝聚,斧刃上缠绕着雷电、暴风、洪水。
“我之子啊(文明啊)!要对我这父举起反旗吗?你们活着就如草芥般被消灭,死后的光芒又能如何?”
祂挥斧杀来。
铛铛铛铛铛——!
五招碰撞。
炎钻与斧刃对撞五次,火星如暴雨倾洒。
每撞一次,马尔杜克便后退一步,斧刃上的裂纹便多一道。
五招之后,祂已退到祭坛前方。
钟离弦双手握钻,高举过顶。
金色炎钻,万丈之长,直刺苍穹。
钟离弦盯着马尔杜克,身躯抖动,猛地将炎钻刺过去!
马尔杜克残破的巨斧之上,混沌光芒与七色恶风不顾一切地压缩凝聚,斧刃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祂亦将残存神力尽数灌注,迎着焚世巨钻,悍然劈出最后一斧!
钻尖触及斧刃,斧刃如薄冰遇火,无声无息地熔化,化作点点金红铁水滴落。
钻尖继续向前,触及马尔杜克胸前的天命牌。
第一块牌,碎。
第二块牌,碎。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天命牌如纸糊般崩碎,碎片四溅,每一片上都刻着一条规则。
那些规则在虚空中闪烁一下,便消散无形。
马尔杜克的脸上,恐惧、愤怒、不甘,交织在一起。
钻尖刺入皮肤。
刺入血肉。
刺入骨骼。
钟离弦也能感觉到自己手臂的肌肉在撕裂,骨骼在嘎吱作响,血管在暴突,小腹的伤口在喷血,五脏六腑如焚,经脉如割。
但他不退,只是用力,用力,再用力。
炎钻推着马尔杜克,向着祭坛撞去。
“躲开!给我躲开!”马尔杜克疯狂嘶吼,对着远处的蛇群大喊,“怒蛇!抓住祭坛!拖开!拖开啊——!”
祂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祂看见了。
祭坛之上,哪里还有什么怒蛇?
只有一片被腥臭污血彻底浸透的修罗场。
断壁残垣之间,堆叠尚在抽搐的怒蛇残躯,断尾、残肢、破碎的独角铺满了每一寸地面,粘稠的暗红蛇血,淹没了破碎的石阶。
而在这尸山血海之上,屹立着数道个身影!
艾露莎的清心之衣支离破碎,露出内里伤痕累累的身躯,绯红长发被血污粘结,但手中长刀依旧紧握,剑尖拄地,支撑着她摇摇欲坠却屹立不倒的身形!
在她身边,米拉杰恶魔形态已解除,白皙的衣裙上血迹斑斑,大口喘息;温蒂扶着受伤的臂膀……
她们周身浴血,气息微弱,宛如风中残烛,然而每个人的腰脊都挺得笔直,眼神中的火焰尚未熄灭!
马尔杜克瞪大眼,难以置信。
“怎么……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做到的……那是九百头怒蛇……九百头……”
艾露莎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长刀指向惊骇欲绝的神王:“因为——”
“我们是妖精的尾巴!”钟离弦怒喝一声,推动赤金巨钻的右臂,筋肉再次贲张如龙,体内最后一丝力量,连同无量心火汇聚的末劫意志,轰然爆发!
“——火犀御令,摄聚宝金阳三角印,陨日坠灵台,着——”
神通力驱动自身,绿焰炸裂,炎钻再次加速,推着马尔杜克,狠狠撞向祭坛。
轰——!
祭坛炸开。
救世神刀被震飞,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入了远处的海里。
天命石板四散崩碎,化作齑粉。
金色的火焰,以祭坛为起点,轰然炸开。
那火焰如海啸,如潮水,沿着混沌之海向四面八方席卷,宛如开天的神剑,又似灭世的洪流,瞬间贯穿了昏暗无边的混沌之海!
一路烧出去,烧了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百万里,千万里,亿万里……
赤金大道一路向前,向前,再向前!
将这死寂的混沌之海彻底贯穿,烧出一个通往新生的窟窿。
视野所及,尽是一片辉煌炽烈的金灿灿!
109 希望这是永别
钟离弦立在神殿残顶,抬眼望金灿灿的火焰大道,火光灼灼,烧得虚空都起了皱。
他闭目凝神,只觉四面八方的神力如百川归海,源源涌入躯壳。
马尔杜克,终是死透了。
然睁眼看时,这宇宙已非宇宙。
脚下茫茫黑海,无边无际,水如浓墨,不起半点波澜。
头顶无星无月,只有死寂沉沉压下来。
孤岛一座,浮在这混沌中央,如落叶漂于深潭。
钟离弦回身,望向众女。
一个个皆如风中残烛,却都还站着。
钟离弦抬手,轻声道:“成了。”
话音落时,一面石板凭空浮现,悬在他身前。
石板非金非玉,色作玄青,约莫平板大小,表面光滑如镜,边缘却有天然纹理,如云纹,如水波,如刀刻斧凿。
钟离弦使用鉴定术。
——这是什么?
【奉天刻命定枢律令册:权能,石板上所写之事,必然发生,所刻之法,万物遵从,为天地定理,为宇宙立命】
“这是……”艾露莎抬眼。
“马尔杜克的权能。”钟离弦伸出食指,指尖在石板上一划,如刀刻字,写下——
「此间众女,伤势尽复,魔力充盈!」
字迹落下,石板骤然亮起,玄青光芒如潮水涌出,扫过众女身躯。
艾露莎只觉周身伤口如冰消雪融,撕裂的皮肉自行弥合,断裂的骨骼嘎嘣作响,眨眼间接续如初。
米拉杰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胸口起伏有力。
温蒂臂上伤口愈合,连疤痕都不曾留下。
众人齐齐起身,只觉体内魔力奔涌如江河,比战前还要充盈三分。
“这……这是什么?”丽莎娜瞪大眼,摸摸自己手臂,又摸摸脸颊,“刚才还疼得要死,现在全好了!”
钟离弦抬手,石板飞回掌心,悬空转动:“奉天刻命定枢律令碑。上面写下的结果,必然发生。”
“必然发生?”蒂玛利亚凑过来,棕黄眸子盯着石板,“写什么就成什么?”
“对。”
众女面面相觑。
“那…那它能恢复时间吗?”丽莎娜心直口快,立刻追问,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让世界变回来?让大家都活过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钟离弦。
钟离弦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可以一试。但马尔杜克毁的不是一颗星球,不是一座大陆——是整个宇宙。”
“他将‘终末’写进了命运的根基,将一切推向了虚无。
“要扭转这个结果,需要的力量……”
“大概会让这块碑碎掉。”
“什么?会失去这权能?!”温蒂霎时失声。
艾琳却冷哼一声,魔杖重重顿地:“你杀了马尔杜克,得了这块碑,转头就要用它换一个世界?”
“你可知这碑能做什么?上面写‘诸敌皆亡’,便再无敌人;写‘万法不侵’,便刀枪不入;写‘长生久视’,便寿与天齐。”
“这等权能,拿去换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
“依我看,不值。”
艾丽卡也上前一步,金发在风中微动:“王,艾琳夫人说得有理。您是弑神者,这个世界也和你没有关系,何苦为这方天地赔上自己的东西?”
“再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您就算恢复这世界,核弹和战争依然存在,人类自己点燃的火,难道也要您去灭?”
物部雪希乃也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艾丽卡说得对,离弦大哥,世界毁灭之前,核弹就已经升空了。”
“你就算把时间拨回去,看到的也是蘑菇云,是烧成灰的城市,是尸山血海。”
“那样的世界……值得您用权能去换?”
众人七嘴八舌,有劝的,有叹的,有沉默的。
艾露莎忽然开口:“如果这权能是我得的,我会毫不犹豫用它换回世界。”
“即使这个世界不是我笑过,哭过的世界,不是养育我的世界,我对这个世界,也不能说有什么好的印象。”
“但是我依然会选择使用。”
她抬眼看向钟离弦,绯红发丝被风撩起:“但权能是你的,命是你拼的,这决定,也该你来做。无论你选什么,我们跟着便是。”
钟离弦只是笑道:“我说过,人不过为了四样东西争斗——道、器、名、利。”
“我的道,恩怨分明。恩,十倍偿;仇,对等报。”
“这个世界的人,给了我心火,助我焚神。”
“此恩,当十倍还之!”
“今日,便以此权能,还他们一个世界!”
说罢,手指在石板上一划,如刀刻字——
「宇宙回……」
字才起笔,虚空骤然一震!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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