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32章

作者:方形圆帽

  金砖震颤,光芒暴涨。

  钟离弦右手举起三角金砖,左手抓着右手手腕。

  嗡——!

  原本炽白耀眼的炎钻,在无量心火灌注之下,颜色骤然转为仿佛包容了宇宙所有愤怒与光明的赤金之色。

  体积更是疯狂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根长度难以估量的擎天巨钻!

  “来啊!”

  钟离弦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左手死死抓住自己持钻的右手手腕,全身肌肉虬结贲张,青筋如怒龙般在手臂上暴起!

  “好!好!好!”马尔杜克连叫三声好,浑身神力暴涨,七重狂风在周身疯狂旋转,残破的造物之斧再次凝聚,斧刃上缠绕着雷电、暴风、洪水。

  “我之子啊(文明啊)!要对我这父举起反旗吗?你们活着就如草芥般被消灭,死后的光芒又能如何?”

  祂挥斧杀来。

  铛铛铛铛铛——!

  五招碰撞。

  炎钻与斧刃对撞五次,火星如暴雨倾洒。

  每撞一次,马尔杜克便后退一步,斧刃上的裂纹便多一道。

  五招之后,祂已退到祭坛前方。

  钟离弦双手握钻,高举过顶。

  金色炎钻,万丈之长,直刺苍穹。

  钟离弦盯着马尔杜克,身躯抖动,猛地将炎钻刺过去!

  马尔杜克残破的巨斧之上,混沌光芒与七色恶风不顾一切地压缩凝聚,斧刃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祂亦将残存神力尽数灌注,迎着焚世巨钻,悍然劈出最后一斧!

  钻尖触及斧刃,斧刃如薄冰遇火,无声无息地熔化,化作点点金红铁水滴落。

  钻尖继续向前,触及马尔杜克胸前的天命牌。

  第一块牌,碎。

  第二块牌,碎。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天命牌如纸糊般崩碎,碎片四溅,每一片上都刻着一条规则。

  那些规则在虚空中闪烁一下,便消散无形。

  马尔杜克的脸上,恐惧、愤怒、不甘,交织在一起。

  钻尖刺入皮肤。

  刺入血肉。

  刺入骨骼。

  钟离弦也能感觉到自己手臂的肌肉在撕裂,骨骼在嘎吱作响,血管在暴突,小腹的伤口在喷血,五脏六腑如焚,经脉如割。

  但他不退,只是用力,用力,再用力。

  炎钻推着马尔杜克,向着祭坛撞去。

  “躲开!给我躲开!”马尔杜克疯狂嘶吼,对着远处的蛇群大喊,“怒蛇!抓住祭坛!拖开!拖开啊——!”

  祂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祂看见了。

  祭坛之上,哪里还有什么怒蛇?

  只有一片被腥臭污血彻底浸透的修罗场。

  断壁残垣之间,堆叠尚在抽搐的怒蛇残躯,断尾、残肢、破碎的独角铺满了每一寸地面,粘稠的暗红蛇血,淹没了破碎的石阶。

  而在这尸山血海之上,屹立着数道个身影!

  艾露莎的清心之衣支离破碎,露出内里伤痕累累的身躯,绯红长发被血污粘结,但手中长刀依旧紧握,剑尖拄地,支撑着她摇摇欲坠却屹立不倒的身形!

  在她身边,米拉杰恶魔形态已解除,白皙的衣裙上血迹斑斑,大口喘息;温蒂扶着受伤的臂膀……

  她们周身浴血,气息微弱,宛如风中残烛,然而每个人的腰脊都挺得笔直,眼神中的火焰尚未熄灭!

  马尔杜克瞪大眼,难以置信。

  “怎么……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做到的……那是九百头怒蛇……九百头……”

  艾露莎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长刀指向惊骇欲绝的神王:“因为——”

  “我们是妖精的尾巴!”钟离弦怒喝一声,推动赤金巨钻的右臂,筋肉再次贲张如龙,体内最后一丝力量,连同无量心火汇聚的末劫意志,轰然爆发!

  “——火犀御令,摄聚宝金阳三角印,陨日坠灵台,着——”

  神通力驱动自身,绿焰炸裂,炎钻再次加速,推着马尔杜克,狠狠撞向祭坛。

  轰——!

  祭坛炸开。

  救世神刀被震飞,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入了远处的海里。

  天命石板四散崩碎,化作齑粉。

  金色的火焰,以祭坛为起点,轰然炸开。

  那火焰如海啸,如潮水,沿着混沌之海向四面八方席卷,宛如开天的神剑,又似灭世的洪流,瞬间贯穿了昏暗无边的混沌之海!

  一路烧出去,烧了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百万里,千万里,亿万里……

  赤金大道一路向前,向前,再向前!

  将这死寂的混沌之海彻底贯穿,烧出一个通往新生的窟窿。

  视野所及,尽是一片辉煌炽烈的金灿灿!

109 希望这是永别

  钟离弦立在神殿残顶,抬眼望金灿灿的火焰大道,火光灼灼,烧得虚空都起了皱。

  他闭目凝神,只觉四面八方的神力如百川归海,源源涌入躯壳。

  马尔杜克,终是死透了。

  然睁眼看时,这宇宙已非宇宙。

  脚下茫茫黑海,无边无际,水如浓墨,不起半点波澜。

  头顶无星无月,只有死寂沉沉压下来。

  孤岛一座,浮在这混沌中央,如落叶漂于深潭。

  钟离弦回身,望向众女。

  一个个皆如风中残烛,却都还站着。

  钟离弦抬手,轻声道:“成了。”

  话音落时,一面石板凭空浮现,悬在他身前。

  石板非金非玉,色作玄青,约莫平板大小,表面光滑如镜,边缘却有天然纹理,如云纹,如水波,如刀刻斧凿。

  钟离弦使用鉴定术。

  ——这是什么?

  【奉天刻命定枢律令册:权能,石板上所写之事,必然发生,所刻之法,万物遵从,为天地定理,为宇宙立命】

  “这是……”艾露莎抬眼。

  “马尔杜克的权能。”钟离弦伸出食指,指尖在石板上一划,如刀刻字,写下——

  「此间众女,伤势尽复,魔力充盈!」

  字迹落下,石板骤然亮起,玄青光芒如潮水涌出,扫过众女身躯。

  艾露莎只觉周身伤口如冰消雪融,撕裂的皮肉自行弥合,断裂的骨骼嘎嘣作响,眨眼间接续如初。

  米拉杰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胸口起伏有力。

  温蒂臂上伤口愈合,连疤痕都不曾留下。

  众人齐齐起身,只觉体内魔力奔涌如江河,比战前还要充盈三分。

  “这……这是什么?”丽莎娜瞪大眼,摸摸自己手臂,又摸摸脸颊,“刚才还疼得要死,现在全好了!”

  钟离弦抬手,石板飞回掌心,悬空转动:“奉天刻命定枢律令碑。上面写下的结果,必然发生。”

  “必然发生?”蒂玛利亚凑过来,棕黄眸子盯着石板,“写什么就成什么?”

  “对。”

  众女面面相觑。

  “那…那它能恢复时间吗?”丽莎娜心直口快,立刻追问,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让世界变回来?让大家都活过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钟离弦。

  钟离弦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可以一试。但马尔杜克毁的不是一颗星球,不是一座大陆——是整个宇宙。”

  “他将‘终末’写进了命运的根基,将一切推向了虚无。

  “要扭转这个结果,需要的力量……”

  “大概会让这块碑碎掉。”

  “什么?会失去这权能?!”温蒂霎时失声。

  艾琳却冷哼一声,魔杖重重顿地:“你杀了马尔杜克,得了这块碑,转头就要用它换一个世界?”

  “你可知这碑能做什么?上面写‘诸敌皆亡’,便再无敌人;写‘万法不侵’,便刀枪不入;写‘长生久视’,便寿与天齐。”

  “这等权能,拿去换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

  “依我看,不值。”

  艾丽卡也上前一步,金发在风中微动:“王,艾琳夫人说得有理。您是弑神者,这个世界也和你没有关系,何苦为这方天地赔上自己的东西?”

  “再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您就算恢复这世界,核弹和战争依然存在,人类自己点燃的火,难道也要您去灭?”

  物部雪希乃也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艾丽卡说得对,离弦大哥,世界毁灭之前,核弹就已经升空了。”

  “你就算把时间拨回去,看到的也是蘑菇云,是烧成灰的城市,是尸山血海。”

  “那样的世界……值得您用权能去换?”

  众人七嘴八舌,有劝的,有叹的,有沉默的。

  艾露莎忽然开口:“如果这权能是我得的,我会毫不犹豫用它换回世界。”

  “即使这个世界不是我笑过,哭过的世界,不是养育我的世界,我对这个世界,也不能说有什么好的印象。”

  “但是我依然会选择使用。”

  她抬眼看向钟离弦,绯红发丝被风撩起:“但权能是你的,命是你拼的,这决定,也该你来做。无论你选什么,我们跟着便是。”

  钟离弦只是笑道:“我说过,人不过为了四样东西争斗——道、器、名、利。”

  “我的道,恩怨分明。恩,十倍偿;仇,对等报。”

  “这个世界的人,给了我心火,助我焚神。”

  “此恩,当十倍还之!”

  “今日,便以此权能,还他们一个世界!”

  说罢,手指在石板上一划,如刀刻字——

  「宇宙回……」

  字才起笔,虚空骤然一震!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