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都不存在了。”澪的语气依然温柔,“就像从未诞生过一样。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是从‘可能’变成了‘不可能’。”
“你——!”耶俱矢猛地踏前一步,“你怎么可以这么狂妄!万千世界,无数生灵,岂能因一己私情尽数抹消!”
夕弦难得没有纠正耶俱矢的措辞:“谴责。此举不可饶恕。”
琴里的和服裙摆无风自动:“你以为把平行世界砍了,只留我们这一条,我们就该感激你吗?”
澪却只是淡淡道:“为什么不呢?”
“你们忽然获得灵气,成为精灵,得到精灵的力量,就是因为无数世界被砍伐造成的余波。”
“在平行世界的你们成为了精灵,得到了平行世界的我给予的灵结晶。”
“所以,当这些世界被砍伐之后,原质的特异性在你们身上显现,让你们得到了这份力量。”
“只是这股冲击也让你们失去了记忆……”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得像在念一首童谣:“我明知你们未来或许会碍我的事,却依旧寻到你们每一个人,护你们周全,予你们栖身之所。在我心中,你们便是我的女儿。”
本条二亚不断的翻阅“嗫告篇帙(Ratziel)”,以全知的力量查询情报,银牙轻咬:“可是你这个术式要是驱动的话,整个宇宙都会毁灭,我们也会在一瞬间消亡!”
“虚空式·星河逆行。”澪指向身后的巨树:“这个术式,可以制造出奇点,一个通往宇宙之外的‘孔’,只是这一瞬间释放出的能量会将整个银河蒸发。”
时崎狂三冷冷说道:“不止如此吧?我的分身可是给了我一个很有趣的说法,物质会从孔中倾泻而出,宇宙会像漏气的气球一样,慢慢瘪下去,直到什么都不剩。”
“是的。”澪轻轻摇头,银发随之拂动,“宇宙物质自孔中流逝,如漏气皮囊般渐渐干瘪,但这需时间,或许百万载,或许千万年。那时我早已抵达彼岸,与他相见。”
她张开双臂,鎏金灵环上的灵珠齐齐亮起,各色光华在她身后交织成一幅绚烂的图景,白纱礼裙的拖尾在棋盘格地面上铺展开来,整个人沐浴在光树白光之中,圣洁得仿佛要融进那光里:“我的女儿们,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带着你们一起去往那个宇宙。”
“你是认真的。”夜刀神天香神情严肃。
“没错!”澪转眸看她,眼神温柔似水,却深不见底:“我得到了‘恋人的灵魂’,但我的本质依然是‘澪’。”
“澪是什么?是为爱不惜一切的人。”
“我不像你们那么脆弱,可以一死了之。”
“可我也不像你们那么坚强,可以忘掉一个人从头开始 。”
“我要去找他,可以说是自私,我只能去找他!”
天香长剑横于身前,:“不必多言,今日只能杀。”
五河琴里眼眸泛起火光,高高举起巨大的斧头:“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耶俱矢举起右手“正合吾意!”
夕弦微微点头:“赞同。动手吧。”
二亚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打,但更不想看着宇宙被捅个窟窿。”
四糸乃绿色兔耳兜帽下的脸蛋绷得紧紧的:“我……我也会努力的!”
四糸奈在她臂弯里挥着布偶小拳头:“没错没错!四糸乃最棒了!冲啊!”
七罪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反正……反正不打的话大家都会死……”
六喰举起了“封解主(Michael):“既如此,便得罪了。”
美九皱了皱鼻子:“虽然不想动手……但这种要毁掉全宇宙的女人,果然还是得揍一顿吧。”
折纸周身的金色片羽也全数朝向了澪:“无需多言了。”
十一位精灵,十一道灵力,在邻界中轰然炸开。
光树的叶片被气流吹得哗哗作响,天空三道光环的转速骤然加快,棋盘格地面上裂开细密的纹路。
十一种颜色的灵光交相辉映,将这片黑白分明的世界染得五彩斑斓。
澪轻轻叹息,似携着万千世界的重量,压在每个人心头:“我原本以为,这条时间线会不同,我或许不必亲手……”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天地骤亮。
那不是光树辉光,不是环上霞彩,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白,自虚空每一寸渗出,自法则每一线漾开。
白光如潮水漫灌,眨眼间吞噬了黑白棋盘、参天光树、三道巨环,乃至目之所及的一切。
众人眼前一片纯白,耳中万籁俱寂,鼻尖气息全无,肌肤触感尽失,仿佛在这一刹那,五感六识皆被剥离,只余空茫。
旋即,脚下传来坚实触感。
白光如潮退去。
众人仍立在原地,环顾四周,景象丝毫未变。
黑白棋盘依旧,光树巍然,巨环悬天,连方才凝出的霜纹都未曾消融,仿佛吞天噬地的白光只是一场幻梦。
“原来如此。”澪身后鎏金灵环象征第二精灵的灵珠一亮,霎时间和这个宇宙的【虚空记忆】建立连接,尔后她面露了然:“没有想到,竟然会被连着邻界一起传送到了其他宇宙。”
狂三异瞳警惕地扫视四周:“什么意思?谁传送的?传送到哪了?”
下一刻,所有人眼前,皆浮出一面半透明光幕,其上字迹铁画银钩,清晰如刻。
【他我者小队已登陆】
【他我者三号:澪】
【他我者即轮回者的复制体】
【行走者:鸢一折纸、本条二亚、时崎狂三、冰芽川四糸乃、五河琴里、星宫六喰、镜野七罪、八舞耶俱矢、八舞夕弦、诱宵美九、夜刀神天香】
【欢迎来到轮回世界】
【副本为轮回者所在大宇宙模型下第742号宇宙】
【你等为‘他我小队’,将与‘轮回小队’于此副本竞争】
【若‘他我小队’获胜,他我者将夺取轮回者身份,并获得自身所属宇宙模型的副本优先权】
四糸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四糸奈在她臂弯里抬起头,嚷嚷道:“哇哦!这是什么?游戏吗?我们被拉进游戏了吗?”
二亚的嘴角抽了抽:“轮回世界?他我者?这什么……这什么设定啊?我画漫画都不敢这么编!”
耶俱矢水银瞳孔骤缩:“何方宵小,竟敢将吾等玩弄于股掌之间!”
夕弦微微皱眉:“分析。这些文字的描述方式,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力量。”
天香眼里烧着怒意:“不管这是什么鬼东西,给我出来,不要躲起来!”
“等等。”琴里忽然出声,浅红眼眸死死盯着面板上的某一行字,“他我者即轮回者的复制体,他我者三号:澪’。三号?还有一号和二号?”
六喰眼瞳里满是困惑:“这‘轮回世界’又是何等所在?‘副本’?‘竞争’?这些词儿听着好生古怪。”
澪怔怔立于原地,仰面望着光幕,良久,她唇角轻轻勾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的灵魂碎片来自‘轮回者’!我要寻的人,就在这个宇宙!”
她转向众精灵,张开双臂,银白柔发从肩头滑落,白纱礼裙的拖尾在棋盘格地面上铺开,半透纱料衬得她身形柔和朦胧,赤足踏在黑白交界的边际,双臂轻展,圣洁得好似创世光灵。
“太好了,我的女儿们,你们不必阻止我奔赴恋人了。”
116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邻界之内,一片寂然。
众精灵面上神色各异,或怔愣,或蹙眉,或冷笑,或茫然。
只是先前剑拔弩张之气势,到底因突兀浮现之“面板”与“轮回世界”诸般讯息,暂缓了三分。
时崎狂三率先垂下枪口,唇角魅气浅笑早敛了去,只余审视:“轮回者?他我者?副本竞争?倒比你这砍伐时间线、蒸发银河的谋划,听着更似三流轻小说的桥段。”
“赞同。”八舞夕弦微微颔首,“此等事体,超出常理认知。”
“哼!”耶俱矢双手环胸,“纵使如此,汝之罪孽亦不可轻饶!待料理了这劳什子‘轮回世界’,再与汝计较不迟!”
五河琴里足下橙焰渐息,把巨大的火焰战斧往肩头一扛,酒红眼眸里的火光黯下去:“先搞清楚状况。这‘面板’……似乎能调用?”
澪浅蓝眼眸中温柔未减,更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欣然。
“所以我们现在是休战状态?那我可要好好查查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本条二亚早已将手中厚如砖石的“嗫告篇帙”哗啦翻开。
书封面鎏金十字架映着光树辉光,书页无风自动,纸面泛起羊皮古卷般的黄晕,其上墨字如活物般蠕动排列。
“天使”是精灵所持有能力的具象,二亚的“天使”是获取情报的全知能力,只要是未来以外的事情、现在起发生的事情、谁在做什么等等自己想要的情报都可以在情报检索页上得知。
澪赤足轻移,踏在黑白棋盘格上,身后鎏金灵环无声轮转,第二枚灵珠清光大放。
霎时间,澪和二亚都与【虚空记忆】建立了连接。
也就是邻界之外的空间,蕴含着宇宙诞生开始起所发生的全部事情,今后会发生的事情的全部可能性的庞大空间。
澪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嘶——”二亚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修女头巾的半透黑纱被她的动作带得一晃,“这地方……这地方的信息密度……”
“怎么?”狂三猛地看向了二亚,“能把我们本条大漫画家吓成这样,想必不是什么普通地方。”
二亚把书页翻得哗哗响,解释道:“这里……这地方叫‘生与不死的境界’。”
“什么怪名字。”美九皱了皱鼻子,忍不住追问,“然后呢?这地方干什么的?”
二亚的手指在书页上划过:“这地方在日本叫幽世,在中国叫幽界或者幽冥界,波斯叫灵界,希腊叫意界,英国叫星幽界……反正就是一堆名字,叫什么的都有。”
“本质上是同一个东西,位于生者领域与不死领域之间的世界。”
七罪把尖顶巫帽往下拽了拽:“生者领域……听不懂……”
“我来解释。”二亚翻过一页,“和我们生活地方类似的地方,有银河、有星球、有人类生活的地方,叫‘生之境界’。”
“而我们脚下踩着的这个地方——”
她跺了跺脚,棋盘格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则是在【生之领域】之外,类似物质宇宙尽头的地方。”
“从宇宙诞生开始到现在,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所有可能存在过的事情,全部的信息都记录在这里。”
琴里眨了眨眼,酒红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全部?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的全部。”二亚的手指在书页上点了点,“这里的信息……密度高得吓人。”
“打个比方,若将现世物质宇宙的信息密度比作空气,此地便如同黑洞之核心,质量与信息无限压缩于奇点,寻常生命乃至灵体,入此境瞬息便会被无穷信息冲垮神智,化作此境记忆的一部分。”
“也亏得我们都是精灵,又有灵装护体,而且还在邻界之中,这才没有直接变成信息尘埃。”
星宫六喰轻蹙眉头,粉白旗袍下缎带拖尾无风微扬:“难怪方才觉着这光树瞧着能无限伸展,棋盘格也似走不到尽头,原是此处不受物质法则约束。”
“没错。”二亚点头,说道:“这里的信息密度无限大,所以空间的体积也可以无限大。物质法则在这里不好使,精神和灵体才是主角。”
耶俱矢水银瞳孔里燃起一丝兴奋:“哼!如此说来,此地倒是比凡俗世间有趣得多!”
夕弦半眯着眼,语气平淡地补充:“提醒。有趣与否尚待验证,但危险程度显然远超预期。”
“既是记录一切之所在,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也会被‘记录’在这里?”折纸立刻提出疑问。
便在此刻,众人眼前光华再凝,半透明光幕复现,有【身份】【位格】【强化】【所持】四栏,其下内容各自不同,赫然对应每人。
“这是……各人的?”诱宵美九撩了撩紫银长发,浅紫眸子盯着自己面前光幕,撇撇嘴,“【身份:行走者·诱宵美九】,【位格:上等启蒙】,【强化:精灵·天使】,【所持:灵装神威灵装·九番;天使-破军歌姬】……倒是简洁明了。”
狂三把自己的面板扫了一遍:“有意思,这个倒是和我们的精灵观测值完全不一样,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澪也在看自己的面板。
【所持】一栏赫然是她的“灵装”和“天使”,而【强化】一栏也颇为简单。
【星辰的精灵:心核如星辰凝聚,一呼一吸间,地脉随之起伏,潮汐随之涨落。举手投足,山河共鸣。】
【原初之一:死后灵识化作星球意志,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共明,星辰不灭,则此身不亡。】
【万法通晓:凡尘万般技艺、人间无穷知识,但凡目睹耳闻,乃至意念触及,皆能于瞬息间洞彻其理、掌握其髓,仿若早已研习千百年。】
【精灵术式:通过集中星球的灵气制造出精灵的术法】
【虚空式:为了去往其他宇宙而创造的术法,可以砍伐世界树,将枝条与叶子化为柴薪】
正议论间,澪忽觉眼前又悄然浮现一行字:
【开始同步他我者与轮回者力量基底……同步完成】
紧接着,她【强化】一栏的最上方,凭空多出三行崭新的文字。
正是半神之躯、神秘抗性、心血来潮。
而在下方则还有竖行字,都是不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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