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50章

作者:方形圆帽

  “言辞?哈哈……哈哈哈!”李元景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注意言辞?我李氏满门忠烈,血溅长宁宫的时候,谁在意过他们的言辞!”

  他猛地转头,看向钟离弦,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天王!请天王评评理!”

  “玄宗皇帝有女,封号长宁,下嫁莫相知。”

  “初时,莫相知不过一道士,仗着几分神通,得陛下青睐。”

  “谁知此獠狼子野心,竟蛊惑长宁公主,行那篡逆之事!”

  “长宁元年,公主继位,是为女帝。”

  “当日她便当朝宣布,立其与莫相知所生之子为太子!”

  “那孩子姓莫!不姓李!她要让莫氏子孙,继承我李唐江山!”

  “这还不够。”李元景惨笑,“腊月十五夜宴,女帝命乐工奏《秦王破阵乐》!”

  “那是太宗皇帝平定四海、立不世之功的乐章!她一个牝鸡司晨、窃据江山的女人,也配听这曲子?!”

  李元景抬起头,额上已磕出血痕,鲜血顺着鼻梁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钟离弦,声音嘶哑如泣:

  “当时满殿老臣,哪个不是追随天宝老臣,哪个不是跟着太宗皇帝打天下的功勋之后,他们竟然如此欺辱!”

  “当初武后都不敢做这种事?”

  “高力士第一个站起来,指着女帝鼻子骂:‘李氏江山,岂容外姓染指!’”

  李元景模仿着高力士的语气,苍老尖利,字字泣血:

  “女帝大怒,命侍卫将他拖下去处死。”

  “高力士挣扎着,一头撞在殿柱上!脑浆迸裂,血溅五步!临死前还在笑,笑满殿文武,笑满朝公卿,说:‘李氏养士百年,今日竟无一人敢效田横五百士!满堂须眉,不及我一阉人!’”

  帐内落针可闻。

  只有李元景粗重的喘息声,他不管不顾地喊道:“满殿老臣,全都红了眼!二十三位李氏宗亲,四十六位功勋老臣,一齐起身,拔剑的拔剑,摔杯的摔杯,要诛杀妖后,清君侧!”

  “这其中也包括我的祖父!”

  “莫相知那个贼子,竟然就一剑一剑地砍,像砍瓜切菜。”

  “满殿忠臣,尽数死在大殿。”

  “血从殿阶上流下来,汇成小河,把白玉地砖都染红了。”

  李元景仰起头直接猫道:“莫相知就是个贼!是个强盗!他偷走了李唐的江山,还要用《秦王破阵乐》来羞辱我们!”

  “李唐宗室逃到了西边,好不容易重建社稷,朝廷竟然以‘大野都护府’之名羞辱!”

  李元景对着钟离弦再次下拜重重一跪道:“天王,您有这菩萨心肠,愿意给鬼城奴役一个解脱,您说说这天下有这种道理吗?一个臣子竟然用自己的野种取代龙种,窃取了整个天下……这天下有这种道理吗?”

  裴度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李元景,却说不出话来,却也不敢出声。

  只因钟离弦还未出声。

  天家的理谁敢评?

  唯有天王!

  裴度在心中暗自悔恨,没想到敦煌竟然又冒出一个天王。

  早知如此,他一定亲自跪拜,摸清此人的秉性,还让其帮助朝廷。

  现在却被这乱臣抓住机会。

  ‘可恨,当真可恨。’裴度气的牙痒痒,却只敢等钟离弦说话。

  钟离弦沉吟片刻,旋即说道:“只说道理的话,莫老哥这事,干得确实不地道。”

  “但是——”

  “我跟莫相知,还有西边的拜占庭女王,其实算是兄弟姐妹,我们都有同一个义母……”

  等一下,这个义母到底是谁?

  感觉想的起来,又有些模糊。

  算了。

  反正不重要。

  “总之这事和我没有关系,你们这点王朝兴亡的小事不要来烦我。”

  钟离弦却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不过,你们都是忠臣,这里没有奸臣,还是以和为贵的好,要打的话,等我走了再说。”

  虚空微颤,一块天命泥板凭空浮现。

  钟离弦以指为笔,以金芒为墨,在石板上刻下一行字:

  「沙洲境内,禁一切杀伤、战争、掠夺。若有纠纷,当以游戏决胜负。」

  最后一笔落下,石板陡然放出光华,穿透云层,直冲天际,向着四方扩散而去。

  又一条新的规则被写下。

127 鬼子母神来了

  游乐场里,笑声正酣。

  弦卷心刚把最后一块芝麻饼分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那丫头仰着脸笑,嘴角沾着芝麻粒,眼睛弯成月牙。

  心自己也跟着笑,金瞳亮晶晶的,转身要去拿布袋里藏的糖人,却忽然顿住了。

  笑声在褪去。

  哗啦啦地一片片消失。

  前一刻还叽叽喳喳的孩童们,忽然都闭了嘴。

  他们放下手里的糖葫芦、糯米团子,松开抓着秋千绳、木马杆的手,一个个转过身,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整齐得吓人。

  “咦?”弦卷心眨眨眼,歪着头看过去。

  那些孩子,大的不过十岁,小的才三四岁,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穿过旋转的木马,绕过七彩滑梯,走过迷宫墙的入口。

  也不说话,不哭闹,脸上也没有表情,只是睁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西边。

  像被什么东西牵着线的木偶。

  弦卷心的金瞳瞪大,扭头看旁边的大人,扎羊角辫小女孩的母亲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铜钱,手指捏着一枚乾元重宝,对着太阳看真假,眼皮都没抬。

  秋千旁边那个少年的父亲背着手,和另一个穿圆领袍的中年人聊天,聊的是葡萄今年的收成,声音不大不小,和刚才一模一样。

  “哎呀,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冰川日菜歪了歪头。

  “哭声,我好像听到了哭声。”若叶睦不知何时已放下吉他。

  “我们去看看。”心说,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跟着他们。”弦卷心说。

  她们跟着孩子走。

  穿过游乐场,穿过鸣沙街,街上的行人给孩子们让路,让完之后继续走,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卖馕饼的胡商还在吆喝,香料铺的伙计还在往门口泼水,水泼在青石板上,溅起来的水珠在太阳底下亮了一下就没了。

  出城门的时候守卒没有拦,他们的目光从孩子们身上滑过去,像水从石头上滑过去,留不下印子。

  城外的草被踩倒了一片,倒下去的方向朝着鬼城的方向。

  鬼城已经不在,原地只剩一片荒地

  方圆百丈,寸草不生。

  荒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乌黑长发如瀑垂至腰际,发间露出一对粉调尖角,角身莹润如玉,在日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

  身着华服,上身是奶白色格纹抹胸,露出纤腰;下身是仿龙鳞纹理的鱼尾包臀长裙,腰腹坠着复古金挂饰,随呼吸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叮当声。

  外罩一件酒红宽袖长袍,袍摆曳地,肩后覆着深红羽状肩甲,边缘锋利如刀。

  最惹眼的是她背后悬浮的轮宝。

  那轮宝大如磨盘,色作古铜,边缘篆刻密密麻麻的梵文,中心镂空,内里似有金色流沙缓缓旋转。

  轮宝静静悬在她身后三尺处,不升不降,不转不动,却散发着某种沉甸甸的存在感。

  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一轮当空坠下的日。

  五女停住脚步。

  就在看见那女子的瞬间,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顺着脊梁骨直冲头顶,仿佛赤身站在冰天雪地,连血液都要冻僵。

  但寒意之后,又涌起另一种感觉。

  温暖,柔软,像冬夜里裹着棉被,像幼时窝在母亲怀中。

  心底有个声音在低语——

  走过去,靠近她,投入她怀里!

  那是“一切的母亲”,是孕育万物的源头,是生命最初的港湾。

  两种感觉交织撕扯,冰火两重天。

  “呜……”冰川日菜闷哼一声,暖调浅绿的眼眸瞬间失焦,立刻伸手去掏怀里钟离弦给的天命牌。

  手指刚触及温润玉面,整个人却僵住了。

  那女子悄然抬起眼眸,目光扫来,五女只觉得周遭空气凝固,像被灌进了松脂,每一寸皮肤都承受着千钧重压。

  呼吸停滞,心跳迟缓,连眨眼都变得艰难。

  那是神威!

  是更高层次的存在对低等生灵天然的支配。

  就像人类看着蚂蚁,不必刻意施压,蚂蚁便已匍匐。

  日菜的手指还捏着玉牌一角,指节泛白,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哦?”女子轻轻开口,“真是有趣的物件,竟然有坏孩子混了进来。”

  她迈步走来。

  酒红袍摆拂过焦黑地面,所过之处,白气消散,泥土恢复原本的灰黄。

  那些孩子已走到荒地边缘,齐齐停下,转过身,面向五女。

  这是女神!

  广町七深立刻想到了之前在幽冥司听说的留下了宝塔的女神,竟然现在跑了出来。

  日菜此时心中有些懊悔,完全托大了。

  没想到将全城孩子吸引过来的竟然是一尊女神!

  不从之神是和钟离弦同级别的存在。

  可是这也太快了,只是一个夜晚,女神就到了这里。

  女神走的很慢,像是在欣赏她们的挣扎一般。

  ‘好可怕,我们不是被吃了吧?’羽泽鸫这样想着,同时也在努力地催动体内的灵力,想要具现出灵装,恢复行动能力。

  嗡——

  忽然,弦卷心周身迸发出耀眼光芒,像打翻的颜料盘泼进阳光里。

  光芒中,她身上的鹅黄襦裙、杏红半臂寸寸消解,化作一套撞色鲜明的马戏团风偶像打歌服。

  上衣为露肩款式,衣身做亮眼的红蓝菱格撞色,领口系着蓝底带金圆扣装饰的大蝴蝶结。

  粉白竖纹泡泡短袖的袖口,点缀蓝白珠串与蕾丝花边,腰侧装饰蓬松的云朵飞边,细节精巧可爱。

  下装是层叠的撞色蛋糕裙摆,以黄、红、蓝三色拼接,裙摆缀柔化蕾丝边,腰腹还垂着彩色珠链做点缀。

  腿穿蓝白横条纹长筒袜,搭配鞋头装饰红心的金色舞台鞋

  “绘梦奇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