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55章

作者:方形圆帽

  话音落下,广场上死寂一瞬,旋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灭佛令……真要拆莫高窟?!”

  “不可啊!这可是百年功德,万千信众心血!”

  “朝廷旨意已下,张节度使的兵就在城外……”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僧侣们面色惨白,香客们惶惶不安,商贩们交头接耳。

  方才还热闹祥和的景象,转眼蒙上一层阴霾。

  尼基蒂尔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尔轻笑一声,“你们皇帝连死人都不放过,现在连石头也不放过了?”

  “这些壁画,这些塑像,这些凿痕,是一个一个的人,用一辈子的时间,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你们烧得了经卷,还得了俗,拆得了寺院。”

  “但这崖壁上的东西,你们拆得掉吗?”

  “我,尼基蒂尔·波菲罗根妮蒂·克里索波利蒂萨,身为‘艺术与美之守护者’,岂能坐视此等暴行?!”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眼中“X”形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霎时间扫过整片莫高窟崖壁。

  金光所过之处,岩壁震颤!

  脚下地面开始摇晃,碎石簌簌滚落,崖壁上千年风化的砂砾如雨点般剥落。

  窟檐木构“嘎吱”作响,梁柱榫卯摩擦出响声。

  “地、地龙翻身了?”

  “快跑!崖要塌了!”

  人群惊惶四散,哭喊声、尖叫声、奔走声混作一团。

  然而下一刻,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发生了。

  金光扫过的洞窟,开始变化。

  窟檐木构“咔嚓咔嚓”拔高增厚,梁柱变粗,斗拱层叠,原本九层的窟檐竟开始向两侧拓展,生出新的飞檐、新的廊柱、新的窗棂。

  壁画上的佛陀、菩萨、飞天、伎乐,在金光照耀下竟似活了过来!

  佛陀低眉,菩萨含笑,飞天衣带飘摇,伎乐琵琶自鸣。色彩从壁上流淌而下,金粉脱落,朱砂消融,石青石绿晕开,化作道道彩光,汇入岩壁的金色纹路之中。

  “这、这是……”有老僧瘫坐在地,手中念珠散落,“佛迹……佛迹显灵了!”

  “不……不是佛迹……”有胡商颤声,“是神力……是罗马皇帝的神力!”

  金光蔓延速度极快,不过三五个呼吸,已覆盖整片莫高窟崖壁。

  千余洞窟,此刻连成一片,不再是各自独立的石窟,而是化作一座浑然一体的巨大神殿!

  神殿依山而建,高近百丈,长逾里许。

  殿身以原本的岩壁为基,表面覆盖着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石材上天然生有金色纹路,似云纹,似火焰,似莲花。

  原本的窟檐化作层层殿宇,飞檐翘角如凤展翅,廊柱粗需十人合抱,柱身浮雕是佛、道、祆、景、明诸教之故事……每一幅皆栩栩如生,似要破石而出。

  最顶端,赫然是原本的九层楼大佛窟,此刻化为了一座高楼。

  轰隆隆——

  神殿基座与山体连接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似有无数无形巨手托举着这座庞然巨物,将它一点点从山体中剥离出来。

  广场上的人群早已逃散一空,唯余钟离弦六人仍立在原地。

  弦卷心仰着头,兴奋地活动手臂:“好厉害,飞起来了!”

  冰川日菜嗯嗯的点头:“等一下,我们还没有上去啊。”

  若叶睦静静望着,轻声道:“弦,你的东西被抢了。”

  钟离弦:“嗯?”

  尼基蒂尔俯视下方,目光扫过惊惶奔走的人群,笑容灿烂如朝阳,字字如珠玉落盘:“我听说,有个新来的同族,预定了这莫高窟。不过我既然来了,这莫高窟,便是我的了。”

  钟离弦的嘴角慢慢勾起来,双眼如蛰龙睁目,迸发出刺目青芒:

  “都这样说了,我不做点什么,可是说不过去。”

132 死亡天使和空中神殿

  钟离弦仰首望天,眸中雷光一凝,身后虚空“嗡”地一震,青黑色虚影骤然浮现。

  “——威灵闻召急来临——”

  威灵尊八尺法相凭空而立,通体如金刚石雕琢,胸口雷电剑痕隐泛紫芒。

  双臂垂落,金刚索如两条乌蟒缠绕腕间,索端无风自动,嗡嗡低鸣。

  “去。”

  钟离弦轻吐一字。

  威灵尊双臂一振,金刚索“哗啦”甩出,索身迎风暴涨,初时不过碗口粗细,眨眼化作两条百丈乌龙,摇头摆尾,直扑空中神殿!

  索身乌光流转,每片鳞甲皆篆刻细密梵文,此刻文光大盛,映得半边天空青黑如铁。

  乌索缠上神殿基座,如巨蟒绞柱,“嘎吱”怪响声中,竟将整座浮空神殿生生拽得一滞!

  神殿悬在五百丈高空,本已稳住身形,此刻被金刚索一缚,竟似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再难上升半分。

  殿身震颤,檐角铜铃“叮当”乱响,琉璃瓦片“簌簌”剥落,化作金雨洒下。

  尼基蒂尔立于殿巅,青黑长裙猎猎作响,低头望去,眼中“X”形金纹流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能牵住我的神殿,你是头一个。”

  钟离弦抬眼与她对视,黑眸深处雷光如蛰龙苏醒。

  “被我威灵尊牵住还拽不动的,你也是头一个。”

  话音落,尼基蒂尔笑意骤敛,右手轻抬,五指张开,对着下方虚空一按。

  整座神殿轰然震动,殿身表面的金纹如活物蠕动,竟在殿周凝成一道十丈宽的环带,色作金青交织,其上浮雕刻满敦煌飞天神女、菩萨罗汉、城楼驼队,千般景象,尽在其中。

  环带急旋,带起呼啸罡风。

  千百幅雕刻同时喷出赤金天火,火柱粗如殿柱,炽如熔岩,自高空倾泻而下,覆压百丈!

  钟离弦不退反进,踏前一步,胸腔如风箱鼓起,猛地一吸。

  【星辰灵核】和【无之灭龙魔法】运转,霎时给予了他匹敌真龙的力量。

  龙是生命的顶点。

  似是无视物理法则的最强生命。

  此时,在两大能力的加持之下,钟离弦得到了龙的力量!

  十里之内,大地精气、草木生机、水脉灵韵、乃至天火余温,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皆化作滚滚洪流涌入他口鼻。

  皮下灰白鳞片自脖颈蔓延至脸颊,再覆满双臂。

  “吼——!”

  一声龙吟,灰白吐息自他口中喷薄而出,粗逾殿柱,色作死寂。

  “灭龙神的咆哮!”

  龙息所过,万物褪色,砂石成灰,草木化烟,连天火触及也滋滋消融,化作缕缕青烟。

  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目光球,金白二色绞缠撕扯,热浪与死气对冲,爆鸣声如万雷齐发,震得鸣沙山簌簌落沙,党河水倒卷三丈!

  白光之中,钟离弦双臂射出神气所化龙翼,像“龙”的翅膀一样拍出。

  龙翼展开,各长三丈,翼膜灰白如死灰,骨架上流淌着暗金色神纹。

  左翼横扫,扇面过处,七八道天火被拍成漫天火星,像打翻了一炉铁水;右翼劈落,翼缘如刀,将三道并拢的火柱齐腰斩断,断口处火焰翻滚,却再也凝不成形。

  双翼轮转如风轮,左一拍右一斩,右一扫左一劈,天火被搅得四分五裂,残焰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团金红烟花,噼里啪啦往下坠,落地前就散尽了余温。

  “哇——!”地面上,弦卷心捂住耳朵,金瞳瞪得滚圆,“好亮!好吵!”

  冰川日菜头顶浮现暖绿眼珠,眼眸映出能量乱流轨迹:“噜……他把天火吞了?他把天火吞了!那个光柱是什么东西?我完全看不明白噜!我的光遥眼照过去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噜!””

  广町七深仰头望天,粉色长发被气浪吹得乱舞:““天火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蓬一蓬炸开,转眼就灭得干干净净。”

  神殿之上,法无畏双手合十,长叹:“阿弥陀佛……此等威能,已非人力所能及。老衲修行六十载,今日方知何为‘神通’。”

  伊叙达黑袍鼓荡,声音发颤:“这便是……罗马皇帝的权能?不,这已是神罚……”

  地面上,残存香客、商贩挤在沙丘后,个个面如土色。

  有胡商瘫坐在地,手中银壶当啷掉落:“天火……那是天火啊!”

  “那少年竟能口吐龙息,硬撼天火……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莫不是道门真仙下凡?”

  “真仙?我看是魔王临世!”

  议论未止,战局又变!

  天火消散,钟离弦双臂龙翼一收,漆黑鳞甲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筋肉饱满的手臂,只余皮肤表面淡淡灰纹隐现。

  “很好的天火,让我也热血沸腾了,但是也不过如此!”钟离弦双手合在胸前,十指交叉,指尖朝上。

  五雷正法。

  心火、肺金、肾水、肝木、脾土,五炁在他体内同时亮起,身形冲天而起,周身雷光缠绕,噼啪炸响,竟在半空化作一条十丈雷龙。

  龙首狰狞,龙角如戟,龙须飘摇皆由电芒凝成。

  雷龙张口长吟,引动九天雷云汇聚,直扑尼基蒂尔!

  尼基蒂尔笑容不变,抬手一指:

  “——将你的翅膀借予我吧,死亡的赞歌,当在此刻唱响——”

  身后虚空裂开漆黑缝隙,化作一只硕大无朋的黑色眼瞳,直径逾三十丈,瞳孔深处光轮旋转,色作惨白。

  眼瞳四周延伸无数光翼,边缘锋锐如刀,轻轻摆动便割得空间嗤嗤作响。

  此乃【死亡之圣像】!

  眼瞳甫现,便锁定雷龙,一道惨白光柱轰然射出。

  光柱粗如殿柱,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水汽凝霜,连声音都被吞噬殆尽。

  雷龙不闪不避,张口喷出炽烈雷柱,紫白电光与惨白光柱悍然对撞!

  轰!

  一道刺目白光炸开,旋即化作无声湮灭波纹扩散。

  波纹所过,神殿环带雕刻咔嚓碎裂,地面沙丘削平三尺,远处崖壁崩塌大片。

  尼基蒂尔立于殿顶,唇角笑意更深:“很不错的力量,不过看起来似乎不是权能,反而像是大地的龙……”

  话音方落,她脚步一动,侧身闪过,

  嗤!

  紫电擦肩而过,青黑长裙肩袖裂开尺长口子,露出底下肌肤。

  肌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灼痕,深可见骨,却无鲜血流出,只冒起缕缕青烟。

  钟离弦身形自雷光中重组,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宛如人形之龙,右拳缠绕漆黑龙气,如陨星砸落般轰向尼基蒂尔面门!

  拳风过处空气炸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动!

  钟离弦拳锋砸在光翼上,爆出金铁交鸣巨响,光翼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却让钟离弦手臂鳞片崩裂数片。

  尼基蒂尔轻笑一声,素手轻挥,【死亡之圣像】黑色光翼同时展开,如孔雀开屏般绽放,十二道光翼似十二柄漆黑巨刃,从四面八方斩向钟离弦!

  钟离弦不退反进,双臂龙鳞密布,左右开弓,拳影如暴雨倾盆,每一拳都砸在光翼薄弱处。

  拳翼交击,爆鸣声连绵不绝,如千百口铜钟同时震响。

  一道光翼被他生生砸偏,擦着肩膀掠过,带走一片血肉。

  钟离弦眉头不皱,反手抓住这道光翼,双臂筋肉贲张,竟将光翼硬生生撕下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