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南方，赤金之光汇聚，化作一尊金人，高九丈，通体赤红，火焰缭绕，掌中托一盏赤金明灯。
西方，翠金之光显化，化作一尊金人，高九丈，通体碧绿，生机勃勃，掌中持一根翠金树枝。
北方，青金之光凝结，化作一尊金人，高九丈，通体玄青，水汽氤氲，掌中捧一只青金钵盂。
中央，黄金之光汇聚，化作一尊金人，高九丈，通体金黄，厚重如山，掌中按一方黄金大印。
五尊金人，高各十丈，分列五方，呈五行之阵。
“五方上方辅佐，五帝归位。”泰一声音如九天之上落下，“革金破旧，轮木循环，润水滋养，明火照世，疆土定界。五行相生，天地重开。”
五尊金人同时动了起来。
革金金人挥斧，斧光过处，碎裂的虚空被劈开，旧的天穹碎片如落叶般被扫去。
轮木金人举杖，杖尖生出无数青藤，青藤缠绕住正在飘落的空间碎片，将它们聚拢在一处。
润水金人倾倒玉净瓶，瓶中流出清澈的泉水，泉水漫过虚空裂缝，裂缝边缘开始愈合，如伤口结痂。
明火金人转动火焰珠，珠中射出万道金光，金光所过之处，混沌的虚无被照亮，新的虚空开始凝聚。
疆土金人举起量天尺，尺尖划过天空，划出一道金色的边界，边界之内，旧天地被剥离，边界之外，新天地正在成形。
五方合力，五行轮转。
破碎的星辰重聚，撕裂的虚空愈合，地火风水被镇压，一切重归秩序。
一座崭新的“天地”，正在旧宇宙的废墟上快速生成。
这新天地，以五行为基，以五尊金人为柱，内蕴无穷生机，外显无边威严。
天地一成，便要取代旧宇宙，将钟离弦这“太虚之龙”与宇宙大地的连接，强行切断！
钟离弦顿觉周身一滞。
龙躯与宇宙大地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剥离。
那感觉，就像被人从水中提起，暴露在空气里，每一个鳞片都在尖叫，每一缕灵魂都在颤抖。
“想断我根本？”龙睛之中，日月之光骤亮。
他不再与五道将军缠斗，龙躯一摆，挣脱神将纠缠，仰天长吟。
龙吟声起，宇宙深处，无数被战斗撕裂的空洞中，忽然涌出点点紫光。
紫光如萤火，初时稀疏，旋即密集，最后化作一道紫色洪流，自宇宙各处汇聚而来，涌入龙口。
泰一脸色骤变：“那是……未被选择的‘命运’！你怎么可能调动它们？！”
钟离弦不答，只将龙口张到极致。
龙喉深处，一点紫芒亮起。
初时如豆，旋即暴涨，化作一轮紫色大日，大日之中，光影流转，似有无数人影闪动，无数故事上演，无数抉择浮现，又无数结局湮灭。
那是无数条“可能”的时间线，无数个“未曾发生”的故事，无数种“未被选择”的命运。
它们本应沉入幽界，化作虚无，此刻却被【虚空式】强行牵引，汇聚一堂。
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情感，无数“未被选择的命运”。
那些命运，在每一个岔路口被抛弃，在每一次选择中被遗忘。
它们没有消失，只是沉入幽界深处，成为“可能性”的碎片，成为时间长河中的泡沫，成为宇宙背景上黯淡的光斑。
此刻，钟离弦将所有的“未被选择”汇聚于龙口，以【虚空式】为炉，以自身为火，将它们炼成一道龙息?
泰一脸色大变，玉冠流苏剧烈晃动：“住手！这些未被选择的命运，这些可能性，应该沉在【生与不死的境界】，永世不得翻身！你怎么能将它们唤出，还炼成龙息？！”
龙口微张，钟离弦的声音从河中传出，如万古长河的涛声，如无尽岁月的低语。
“虚空式，本就是为了去往其他宇宙而创造的术法。它可以砍伐世界树，将枝条与叶子化为柴薪。那些未被选择的命运，就是世界树的枯枝败叶。我将它们收拢点燃，化为龙息。有何不可？”
泰一瞳孔骤缩：“你疯了！这条河一旦冲出，整个天地的命运轨迹都会被改写！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的一切，都会被冲刷、扭曲、重塑！被遗忘的可能性会重新浮现，被确定的因果会被打乱，死去的人，可能会活过来！活着的人，可能会消失！”
“那又如何？”紫日之中，钟离弦的声音陡然转厉，“【命运】啊！你修正一切，令众生只能行一条路。可那些被你抛弃的路、被你抹杀的可能、被你镇压的‘如果’……它们仍在！它们不甘！它们要问一句——凭什么？！”
龙口怒张，紫色洪流，喷薄而出！
哗啦啦！
那是一条河。
一条由无数“可能性”汇聚而成的长河！
河中，有少年持剑，斩妖除魔，最终却倒在魔王脚下；有帝王励精图治，开创盛世，却遭天灾人祸，王朝崩塌；有王朝建立百年，却最后功亏一篑，都为他人做嫁衣……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条未曾走过的路，一个未曾实现的梦，一种未曾选择的可能。
这些“可能”汇聚成河，浩浩荡荡，冲刷一切。
哗啦啦——
洪流过处，新天地的天空被撕裂，大地被冲垮，日月星辰如泡沫般破碎。
五行之力在洪流中溃散，五尊金人在洪流中崩解，化作五团金色的光雾，被洪流卷走。
新天地在紫色洪流的冲击下，如沙堡遇潮，层层崩塌。
洪流不止，继续向前，冲破了新天地的边界，冲破了虚空与虚无的界限，在空中打出一个大洞。
洞直径千丈，边缘光滑如镜，洞内漆黑如墨，看不见底，看不见边。
另一头，没有星辰，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那个洞，让在场所有人都想起了同一个传说。
女娲补天。
上古之时，天柱折，天穹裂，洪水肆虐，生灵涂炭。
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
这个洞，和传说中的“天裂”一般无二。
“赌输了就要认账，选了这条路就别回头！把那些不甘心咽回去！”五道将军怒吼，将【涅槃归藏轮】催到极致，轮心五色火焰疯狂旋转，吹起一阵阵解脱之风，竟然要把这命运洪流吹灭！
“我来助你！”
泰一怒喝一声，出现在了五道将军身后，立刻运转神力。
明阳之光照彻寰宇，统御万法，镇压气运，言出法随。
司天之力引动群星，星辰移位，轨迹重排，命运之线如琴弦般被拨动。
两股神力合在一处，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光柱粗如天柱，直直撞入紫色洪流。
轰——！
金光与紫河对撞，爆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命运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紫色洪流中的“可能性”画面如琉璃般碎裂，少年倒下的身影消散，帝王崩塌的王朝重归虚无……
命运之河被强行截断，一分为二，向两侧分流。
“还没有完！”
万丈龙躯猛然前冲，龙首低垂，双角如两柄巨斧，直直撞向五道将军和泰一！
五道将军举臂格挡，龙角撞在双臂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臂骨断裂，甲胄碎片飞溅。
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倒飞，直直朝着大洞飞去。
泰一抬手，五方金人的残骸从四面八方飞来，要挡在祂身前。
但钟离弦龙尾横扫，将那些残骸扫飞，龙爪探出，一把攥住泰一的道袍，将祂也拽向洞口。
“你——！”泰一大惊。
龙躯不顾一切，顶着二神，一头撞进被轰开的“天洞”之中。
三者身影，没入洞中，消失不见。
洞口处，只余一片绝对的“空”。
下一刻，宇宙自发愈合。
破碎的星辰重聚，撕裂的虚空平复，被轰开的天洞边缘，无数五色金石碎片飞来，如百川归海，填入洞中。
正是方才被粉碎的新天地碎片。
碎片相互拼接，严丝合缝，将天洞补得完好如初。
仿佛刚才毁天灭地的一战，贯穿宇宙的一击，遁入天外的三尊存在，都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卡巴拉生命树依旧苍白，树下黑白平面依旧倒悬，太素殿中灯焰明灭，鬼车鸟背上诃梨帝紫眸闪烁，死亡圣像上尼基蒂尔眉头紧蹙，以及莫相知负手而立，青衫猎猎。
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补天的五色金石，在天穹之上，熠熠生辉，提醒着众生，方才一战，并非虚幻。
莫相知仰头望天，良久，才轻叹一声：“原来如此，所谓破解【盟约大法】的手段，就是这个。”
尼基蒂尔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确实，只要离开了大地，自然无法再运转【盟约大法】。”
莫相知收回视线，看向了僵在原地的三神：“好好好，后辈如此，我这老东西也不能差了。”
“等一下。”尼基蒂尔指向卡巴拉生命树：“我孩子的爸爸和那棵树上的精灵有旧，这个就不要杀了。”
莫相知淡淡瞥她一眼：“我会注意的。”
145 此地此时，你我分个生死
钟离弦周身白光一闪，眼前景物变幻，已是回到了【沙罗双树园】之中。
头顶星空浩瀚，亿万星辰如碎钻镶嵌在墨色丝绒上，银河斜挂如匹练横空。
一颗蔚蓝星球悬于苍穹正中，云纹清晰可见，海洋陆地分明，正是地球。
脚下青草绵延，无边无际，直铺到天地尽头，草叶上挂着晨露，在星光照耀下莹莹生辉。
两株巨树矗立园中，一荣一枯。
沙罗双树园。
不属于多元宇宙任何时空的特异点。
甫一落地，钟离弦便觉周身一轻。
太虚之龙与浩瀚宇宙的勾连霎时崩解，仿佛断线的风筝，再无依凭。
“虽然一开始就准备把他们带到这里决战的……没想到发生了这么遭的事情。”钟离弦强忍着不适。
每一块骨头都在嘎吱作响，每一根筋脉都在绷断又重续，每一缕灵魂都在撕裂又愈合。
龙爪艰难地抬起，爪尖夹着一块玄青石板。
石板在龙爪中只有指甲盖大小，如一枚青色的鳞片。
龙爪颤抖着，爪尖在石板表面刻划。
笔画歪歪扭扭，如蚯蚓爬行，如醉汉写字，却每一笔都迸发出刺目的青光。
「此身重塑，如我所愿」
字成瞬间，石板轰然剧震！
青色光华如天河倒灌，自石板中奔涌而出，将钟离弦万丈龙躯尽数笼罩。
天命之力加持。
结果锚定。
钟离弦闭目凝神，【大日观想妙法】全力运转。
识海中，一尊赤金法相巍然显现，脑后大日煌煌，光焰吞吐间照彻灵台。
【无的灭龙魔法】同时发动，周围神气尽数被吞噬分解，化作最精纯的魔力洪流注入法相。
“负之无限生命力”如开闸洪水般奔涌，每一滴血都蕴含千年光阴沉淀；“血之记忆”随之复苏，无数岁月累积的真祖形貌在光流中凝形塑体；星辰灵核自心口浮现，湛蓝如海，内里星河旋转、地脉起伏；“原初之一”的烙印在灵魂深处亮起……
龙躯霎时坍塌，万丈、千丈、百丈、十丈、一丈……
最后缩成一团漆黑的光，悬在半空，嗡嗡震颤，如一颗即将爆炸的黑色太阳。
黑色太阳内部，组成太虚之龙身躯的穴窍，每一个都是一个太虚洞，每一个都是一片无底深渊。
此刻，从龙形中解放出来，如繁星般散开，又如百川归海般汇聚，按照人形的经络分布，重新排列。
下一篇：Vtuber御用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