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84章

作者:方形圆帽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比如弦卷家拥有这座学校的股份,比如弦卷家的财富多到可以用“概念级别”来形容,比如去年有个老师因为对弦卷心说话太大声,第二天就被调到了北海道的分校。

  她清了清嗓子,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那个……请保持安静……”

  没人理他。

  镜野七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缩在角落,肩膀微微发抖。

  “完了完了完了,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一定会被记住的吧,以后在学校里一定会被指指点点的吧,果然不该从窗户进来的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她想往后退,但身后是墙壁。

  她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出口,眼神慌乱的像一只被围住的小动物。

  “那个……我先走了……”

  “七罪,别紧张。”弦卷心笑着看向她,“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更紧张了……”七罪的声音更小了,“被这么说反而更紧张了……总觉得是在暗示我不该紧张……是在说我太敏感了吧……”

  四糸乃抱着兔子玩偶,站在七罪身边,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手里的兔子玩偶忽然动了起来。

  “哎呀呀,别那么紧张嘛!”四糸奈用开朗的声音说,“这么多人看着,说明大家都对你们感兴趣啊,这是好事!”

  “四、四糸奈……”四糸乃小声说,脸微微泛红。

  周围的女生们一下子安静了。

  她们盯着兔子玩偶,眼睛瞪得大大的。

  “刚才……兔子说话了?”

  “是腹语吧!”

  “好厉害!这么小的孩子就会腹语!”

  “不对,你看她的嘴没动!”

  “是录音?还是什么黑科技?”

  女生们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围了上来,一个个弯着腰,凑近四糸乃和她的兔子玩偶。

  “能再说一句吗?”

  “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和这只兔子是什么关系?”

  四糸乃被围在中间,整个人僵住了,脸从微红变成通红,像是随时会冒烟。

  “那个……我……”

  “别害羞嘛!”四糸奈倒是不怕生,“四糸乃比较怕生,你们不要太靠近,她会紧张的,虽然现在已经在紧张了。”

  “哇,真的是腹语!”

  “好可爱!”

  “这只兔子叫什么名字?”

  女生们更兴奋了,围得更紧。

  四糸乃的蓝发微微颤抖,她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一团。

  七罪看着被围住的四糸乃,心里更慌了。

  “下一个就是我了……一定也会被围起来问东问西的吧……会被问为什么头发这么乱吧……会被问是不是从来不梳头吧……会被当成怪人吧……”

  她深吸一口气。

  不行了。

  “我、我先走了!”

  七罪喊了一声,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但还是带着颤音。

  没等任何人反应,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扫帚,然后跨坐上去。

  “诶?”

  “扫帚?”

  “等等,她这是要……”

  七罪双脚离地,扫帚载着她从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绿发在风中散开,像一株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她飞得很快,转眼间就消失在窗外的蓝天中。

  教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持续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窗帘,也吹动了所有人凝固的表情。

  “……飞走了。”

  终于,有个女生喃喃地说。

  “骑扫帚飞走了。”

  “像魔女一样。”

  “不是像,就是吧。”

  美咲慢慢转过头,看向弦卷心。

  “你带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语气里没有惊讶。

  或者说,惊讶已经多到让她麻木了。

  弦卷心眨了眨金色的眼眸,笑得很开心。

  “是朋友哦。”

  钟离弦站在窗边,目送七罪消失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跑得倒挺快。”

  弦卷律叹了口气,用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语气说:“我早就说了,应该从正门走。”

  “可是从窗户进来比较有意思嘛。”弦卷心歪头。

  “结果把人家吓跑了。”

  “七罪本来就容易受惊吓,和我从哪儿进来没关系。”

  “有关系。”弦卷律说,“有很大关系。”

  美咲看着这对母女,如果真的是母女的话,又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再看了看教室里还没回过神的同学们,以及讲台上已经放弃维持秩序、默默坐回椅子上看窗外的数学老师。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忽然有些怀念三天的日常了……”

  七罪骑着扫帚飞在空中,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飞了一阵,她渐渐慢下来,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为什么要跑呢……”

  她跑之前觉得不跑不行,跑完了又觉得跑得莫名其妙。

  在教室里待着虽然难受,但总比一个人飘在天上强。

  她抱紧扫帚,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下来想想。

  弦卷心让她从正门走,是她自己非要翻窗户。

  翻窗户不是弦卷心的错,是她自己太紧张。

  太紧张是因为被太多人盯着看。

  被太多人盯着看是因为弦卷心从窗户跳进来引发了骚乱。

  弦卷心从窗户跳进来是因为她觉得那样有意思。

  ——所以一切都是弦卷心的错。

  七罪得出这个结论,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马上又觉得这样推卸责任不太好。

  弦卷心那个人,做事从来不按常理,但从来没有恶意。

  她只是想让大家开心,想让所有人都露出笑容。

  包括她七罪。

  “想让一个阴沉的、自卑的、骑扫帚逃跑的怪人露出笑容……”七罪喃喃自语,“你也是挺不容易的,弦卷心。”

  她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扫帚被压沉的触感。

  七罪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钟离弦坐在扫帚尾部,黑发被风吹起,表情平静。

  “你——!你怎么上来的?!”

  “走上来。”

  “从哪儿走上来的?!”

  “从后面。”

  七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冷静。

  他追上来,无非就那么几个可能。

  第一,弦卷心让他来的。

  第二,他自己想来的。

  第三,两者兼有。

  弦卷心让他来的原因——怕她迷路?怕她出事?还是单纯觉得她一个人飞走太可怜了?

  不管哪种,都是好意。

  弦卷心做什么都是好意。

  那他自己想来的原因呢?

  七罪盯着钟离弦的脸,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人,身边女孩子不少。

  他自己嘴上说着不想开后宫,但行动上从来不拒绝。

  不拒绝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所以她大概可以推断——他追上来,是想和她拉近关系。

  往直白了说,是想和她谈恋爱。

  不是因为喜欢她,是因为她是“精灵”,是因为她“可以成为后宫的一员”。

  七罪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是来追我的。”

  “是。”

  “弦卷心让你来的。”

  “是。”

  “你自己也想来的。”

  钟离弦看了她一眼:“算是。”

  七罪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你这个人真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