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佐仓爱里肩膀一缩:“我、我很害怕……那些打打杀杀,我不敢……”
“害怕就对了。”坂柳有栖走近一步,“但你想过没有,回到那个教室,回到那个没有人真正看见你的地方。没人找你说话,没人需要你。你害怕战场,但更害怕孤独。不是吗?”
佐仓爱里:“……”
坂柳有栖伸出手,摘下她的眼镜,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珠:“留在这里,你不再是一个人。你有力量,有同伴,有人需要你。你害怕的东西会变,但你不再是一个人去面对,至少我就很需要你,你愿意为了我这个新交的朋友留下来吗?”
佐仓爱里:“……”
不是,你都说是朋友了,那还说什么?
“……嗯!我、我也想留下来!”
坂柳有栖转向最后一人:“椎名同学……”
“我留下。”椎名日和平静地打断。
坂柳有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比我想象的干脆。”
椎名日和眼神平静:“观察有趣的人,读有趣的书,看有趣的世界,这里比教室有趣得多。而且寿命无限,意味着可以读无限的书,这个理由也足够了。”
坂柳有栖轻笑:“我好以为你是最难搞定的呢。”
四女并肩而立,塔下硝烟未散。
坂柳有栖双手撑在栏杆上,银发随风飘扬,声音轻快:“那么欢迎加入。从今天起,我们三个,就是‘后宫’里的盟友了。”
一之濑帆波一愣:“后、后宫?”
佐仓爱里脸红:“坂柳同学你在说什么呀!”
椎名日和语气淡然:“原来如此。你刚才那些劝说,是在拉帮结派。”
坂柳有栖歪头,笑容天真无邪:“当然。钟离弦那个人,嘴上说不开后宫,身体却很诚实。早晚的事。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提前布局。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加上你们三个……”
一之濑帆波哭笑不得:“坂柳同学,你的心机全用在这种地方吗……”
佐仓爱里捂脸:“我、我还没答应要当什么后宫啦!”
椎名日和头也不抬:“无所谓,反正我只是来看书的。”
坂柳有栖笑得眉眼弯弯:“嗯,这样就很好,慢慢来。棋子,要一枚一枚地摆。棋盘,要一步一步地占,想来以后不会无聊。”
??????????????????????????????????????????????????????????????????????????????????????????????????????????????????????????????????????????????????????????????????????????????????????????????????????????????????????????????????????????????????????????????????????????????????????????????????157 只要一个眼神,我就会威逼利诱
大周骑兵已重整队列,伤者被扶至一旁,医官正以金疮药敷之。
蒸汽舰重新靠岸,放下宽大跳板,舰上道士鱼贯而下,手持罗盘符箓,于战场四角布设法阵。
一名将领快步迎上。
此人约莫四十许年纪,面皮黝黑如铁,颌下蓄短髯,身着玄色山文甲,外罩猩红战袍,头戴凤翅盔,盔缨已残。
甲胄上刀痕箭创密布,战袍下摆沾满血污泥泞,然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如鹰。
他行至钟离弦身前五步处,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汪直,忝为西洋水师提督,拜见仙长!”
钟离弦略一颔首:“起身说话。”
汪直起身,却不直腰,仍微躬着身子,以示恭敬:“此番若非仙长与那位……银发仙子出手,我军恐伤亡惨重。末将代麾下三千儿郎,谢仙长救命之恩!”
“不必。”钟离弦目光扫过战场,“此来为何?”
汪直略一迟疑,随即沉声道:“不敢瞒仙长。末将此行,奉天子诏命,为打通西洋航道而来。”
“航道?”
“正是。”汪直抬手遥指南方,“自泉州港出海南下,经占城、暹罗、满剌加,至锡兰山国,此处乃西洋咽喉。自此向西,可抵古里、忽鲁谟斯,乃至大食、天方诸国。然锡兰山国历代崇佛,恃有外星法宝与罗汉金身,于此处设卡征税,凡过路商船,皆抽五成货值。”
“五成?”钟离弦眉梢微挑。
“正是。”汪直面露愤色,“且非止关税。商船靠岸补给,淡水、粮食、修缮,皆须以十倍市价购之。若有违逆,辄扣船扣人,轻则倾家荡产,重则性命不保。二十年来,我大周商船为此折损不下百艘,船员殒命数以千计。”
钟离弦不语,静待下文。
汪直续道:“三年前,锡兰山国老王病逝,其弟毗阇耶六世篡位,屠戮兄长满门,唯幼子摩诃那摩逃出生天,流亡至满剌加。”
“今岁春,摩诃那摩密遣使至泉州,求我朝发兵助其复国,愿永为藩属,开放航道,税赋降至一成。”
“天子圣断,命末将率水师南下,扶立新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此外,尚有一桩秘事。”
“据摩诃那摩所言,锡兰山国佛塔之巅,供奉有历代相传之佛骨舍利,乃镇国至宝。”
“此番若破佛塔,可取舍利于琉璃塔供奉,也可断了西洋诸法王不臣之心。”
钟离弦不再多言,抬首望向佛塔之巅。
夕阳已沉大半,余晖将塔身染成暗金色。
塔顶的明珠,正散发着柔和白光,如雾如纱,笼罩整个塔顶平台。
四女身影在光晕中若隐若现,似在交谈。
——那是什么?
钟离弦心中默念。
一行字迹浮现在视线中:
【佛骨舍利:阿弥陀佛回归神话后所留,有无量寿、无量光,可炼成不死药】
原来是龙骨。
显现在地上的不从之神在失去肉体时,偶尔会留下些许的肉或骸骨。
诸神的骸骨拥有比神兽更上位的神性。
钟离弦收回目光,看向汪直:“你们欲取此物,是要为皇帝炼制不死药?”
汪直浑身一震,霍然抬头,眼中闪过惊骇之色:“仙长何出此言?!”
话一出口,他立觉失言。
四周尚有亲兵、道士,虽隔数丈,然此言若传播开来,他们还能安全回去吗?
汪直背脊瞬间渗出冷汗。
“长生不死”四个字,足以让人痴狂。
“你不知?”钟离弦问。
“末将不知!”汪直急道,“末将只道那是佛门圣物,拿来供奉于琉璃塔上,震慑天下僧尼,哪晓得……哪晓得还能炼不死药!”
“尊驾!此事若传出去,天下必乱!”
“不死药的消息一旦走漏,道门、佛门、各路藩王、海外诸国,都会来抢!”
“末将这三万水师,怕是出不了印度洋!”
“还请上仙毁去此物,并对所有人说明,刚才只是戏言,此物绝不是什么不死药!”
钟离弦眼眸微眯,心里对这个汪直高看几分,难怪可以做到西洋水师提督。
“奇怪,明明有神性如此高的宝物,这群和尚怎么不召唤个神兽?”
“这玩意还可以召唤神兽!?”汪直脸色微变,连忙对着左右大喊:“把刚才罗汉首领带过来!”
两名亲兵还未应答,塔下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闷雷般的轰鸣自地底涌上,起初微弱,旋即渐强,如万鼓齐擂,震得人脚底发麻。
马匹惊嘶,骑兵们纷纷勒缰,面露惊惶。
“退!”汪直拔剑高喊,“全军后退!离开佛塔!”
号角声呜呜响起,骑兵们勒马转向,步兵扛着火铳向后奔逃,蒸汽铁甲舰的烟囱喷出浓烟,船身缓缓调头。
然而来不及了。
塔基下方,地面骤然隆起,被粗暴地撑开。
砰!
碎石如暴雨般迸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一道粗壮如殿柱的阴影破土而出,蜿蜒向上。
“嘶——吼——!!!”
阴影冲破烟尘,露出真容。
那是……蛇躯。
粗逾合抱的躯干上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每一片皆有脸盆大小,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鳞片开合间,喷出淡金色的雾气。
躯干蜿蜒如山脉,自地底深处钻出,一圈圈缠绕上佛塔。
咔咔咔!
佛塔高逾百丈,那物却生生缠绕了七圈,仍未见尾。
其首部尚未露出,然仅这躯干,便已让人肝胆俱裂。
“那、那伽……”汪直声音发颤,“是那伽龙!佛经中守护宝物的龙神。”
钟离弦平静道,“是地脉精气所化,借神骸为引,以佛塔为巢,孕育出的半神。”
“神兽……”汪直面色惨白。
他虽非灵能力者,却也知晓“半神”二字的分量。
其匹敌一国大军,需要集合大周一半先天高手,才可以说稳压一头。
这等存在,莫说他麾下三千水师,便是大军围攻,也未必能敌!
塔身已被那伽龙完全缠绕。
青黑色鳞片摩擦着青石砖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如万千毒蛇同时蠕动。
鳞片开合间喷出的金色雾气越来越浓,将整座佛塔笼罩其中。
那伽龙的首部,自塔基烟尘中缓缓抬起。
头顶无角,却生着三对弯曲的骨棘,呈扇形张开,如王冠般威严。
脖颈处生着一圈肉褶,此刻正缓缓张开,如孔雀开屏般展开一面巨大的肉膜。
那伽龙低下头,神眼缓缓转动,定格在塔顶平台。
那里,四名少女并肩而立。
椎名日和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丝毫不觉得意外了……”
坂柳有栖按住贝雷帽,嘴角翘起:“好大一条,比我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大。”
一之濑帆波低声道:“我们是不是该躲一下。”
“对啊,这种时候,还是应该躲躲吧?”佐仓爱里忍不住地点头。
这么大的一条蛇,我们是不是该给一些尊重?
汪直就很尊重这条大蛇:“仙长,还请快快去救上面的女子,我现在就去船上请道教仙兵,有仙长的高深法力,一定可以打落那伽龙!”
“退开。”钟离弦只说了两个字。
汪直稍微一愣:“啥?”
塔顶已传来一声清喝。
“落子。”
坂柳有栖右手抬起,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嗡——
那伽龙头顶三尺处,一枚冰蓝“车”棋子凭空浮现,轰然落下,砸在了龙头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声浪滚滚荡开,震得塔身铜管哐当乱响,蒸汽喷涌声为之一滞。
那伽龙被砸的头晕眼花,霎时大怒,
颈处肉褶骤然彻底张开,蛇躯猛地一绞,缠绕佛塔的七圈鳞身同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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