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不行。”银发碧眼的异国少女面无表情,“我的能力完全失效了,我无法解除圣堂,是那个杖定住的。”
众人目光投向圣堂中央。
喀章嘎杖深深插入青石地面,杖身暗金,刻满细密梵文。
三层杖头森然:下悬三颗骷髅,眼窝碧火凝固;中坐悲悯佛像,双手结印;上托七彩宝瓶,霞光氤氲。
东风舞希深蓝长发拂动,遮住左眼的刘海下眸光锐利,提枪上前,枪尖点向杖身。
铛!
长枪如撞山岳,枪身弯如满弓。
东风舞希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滑落。
喀章嘎杖纹丝不动,连一丝划痕也无。
“我来!”
多多良木乃实双拳一碰,金色拳罡炸开,虎豹熊猿虚影咆哮周身。
她沉腰坐马,一拳轰出,拳风压得凝固的尘埃都向后倒卷!
拳锋触及杖周扭曲空间,如陷泥潭。
金光寸寸湮灭,兽影哀嚎溃散。
反震之力将她掀飞三丈,撞在翻倒的长椅上,木屑纷飞。
“没用的。”山城恋紫瞳中曼陀罗轮转,八枚梵文种子明灭不定,“这个是神祇的法术,和我们的桃之恩惠的差距,就像是一滴眼泪和整片大海的差距,我们根本无法解除神祇的法术。”
众人沉默了一瞬。
“恋,我真希望你在开玩笑。”虾夷夜云说。
“我没有。”山城恋面不改色,“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目光转向圣堂角落。
钟离弦仰面躺在碎石瓦砾间。
黑发散落如墨,衬得脸色惨白如纸。
胸前两个碗口大的血洞已不再涌血,边缘血肉泛着死灰色。
他呼吸微弱,胸膛起伏几不可察,唇色却异样嫣红,仿佛涂了胭脂。
更刺目的是他腰腹之下。
“……”
“啊!”月夜野贝儿低呼一声,浅蓝长发甩动,慌忙别过脸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半。
这种事情,看见了要负责吗?
多多良木乃实也赶紧低头,粉发下的耳根烧得滚烫。
她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又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大概是在气这个的两个杖吧。
“他快死了。”东风舞希声音沉凝,“能解开圣堂的,或许只有他。”
“可我们救不了他。”上运天美罗金瞳闪烁,“贝儿的‘笑脸寿星’只能拔除命魂或治愈自己,我们没有治愈的手段……”
东风舞希低语道:“这个时候反而有些想念母亲了。”
“金刚亥母提过这个是她的权能,”山城恋紫瞳中曼陀罗急旋,双瞳中两枚相同梵文种子同时亮起,如金灯骤燃,“既然是能力,那我就用自己的能力——能力无效化!”
她清叱一声,双倍发动,霎时看向钟离弦,要无效他所中的咒缚。
嗡——
无效化的能力撞上钟离弦,如浪拍礁石,轰然炸碎。
“呜……”
山城恋闷哼一声,只感觉眼前一花,似是眼冒金星。
东风舞希沉吟片刻,旋即说道:“我记得刚才战斗的时候,那位女神说过,弑神者有着【神秘抗性】可以弹开外来的神力和法力,看来我们经过强化的桃之恩惠也一样可以弹开。”
虾夷夜云黑紫短发一甩,忽然拍手:“原来是这样!他之前不是用火丹烧掉了我们的咒缚吗?我还在奇怪他为什么要亲吻我们,原来是体质问题。”
上运天美罗说道:“你的意思不会是要嘴对嘴,无效他体内的咒缚吧?”
“他亲我们怎么亲,我们就怎么亲他。”虾夷夜云耸肩,嘴角勾起促狭的笑,“嘴对嘴,渡过去。反正都亲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就该请客吃饭了。”
贝儿和木乃实的脸瞬间红透。
红得像是被人按进了染缸,还是那种不会褪色的工业染料。
山城恋深吸一口气,扫过众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先前为解咒缚,事急从权。此刻为救人破局,更无顾忌。”
她踏前两步,走到钟离弦身侧,居高临下。
军装短裙下黑色连裤袜包裹的长腿笔直,却微微绷紧,像是第一次穿高跟鞋出门,怕摔,又怕被人看出来怕摔。
“我乃十番组组长,也是前总组长,京香不在,我就是总组长……当为表率!”
她声音平静,努力维持威严,但耳根却悄然染上薄红,像樱花落在雪地上,想藏也藏不住,“既已……有过一次,便由我来。”
山城恋单膝跪地,碎石硌着膝盖也浑然不觉,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捏开钟离弦的下颌。
手套的布料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她的指尖不自觉地缩了一下,又强行稳住。
然后,唇瓣印上他微凉的薄唇。
四唇相触的瞬间,山城恋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原来第二次还是会有心跳加速啊。
书上说的果然不对。
舌尖抵开齿关,将滚烫火丹渡入他口中。
双眼再次浮现出梵文种子。
总括万物之无限宇宙之全一·能力无效化,双倍威力。
嗡——
山城恋周身浮现出两尊相同大佛的虚影,一股浩瀚的神气霎时间自口中打入钟离弦体内,要将金刚亥母所留的秘密大喜乐禅定无效化。
“唔!”山城恋闷哼一声,想要抽身。
但晚了。
似是有电流自唇齿相接处逆冲而上,瞬间席卷她全身。
那是秘密大喜乐禅定的余毒。
是焚身的火焰找到了新的薪柴。
山城恋瞳孔骤缩,周身急速轮转的曼陀罗八叶法阵,如被投入沸水的冰雪,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迅速扩散的粉红色泽,眨眼间便吞噬了紫罗兰般的眼瞳,化作两颗潋滟的粉色爱心。
“嗬……”
山城恋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体瞬间软倒,伏在钟离弦胸前。
紫发铺散,遮住了只剩下迷蒙爱意的脸颊。
戴着手套的手,无意识地向下探索而去。
其余六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东风舞希率先开口:“场面似乎有些失控了,不过原来正常的怀孕是这样的啊?还是第一次见到。”
贝儿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也是第一次见……”
夜云似乎饶有兴趣地欣赏一下,看到了最后一步,方才开口:“我们要不要上去阻止山城组长?”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脚都没有往后挪。
对于这群雏鸟来说,眼前的场景还是太刺激了……
162 如果早知道复活会被……
钟离弦睁开眼,第一个念头是——不对劲。
按常理,他该在火中重生。
五焰轮逆转,五色真火焚尽残躯,尔后自灰烬中重塑筋骨血肉。
眉心火眼灼灼,葫芦悬腰,带着一件新的法宝,权能归位,方是复活该有的模样。
可此刻,他躺在地上。
脑后枕着碎石,鼻尖萦绕灰尘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胸前两个碗口大的血洞不见了,皮肤完好如初,体内经络畅通,三百六十五处太虚洞静默蛰伏,星灵之躯温润如玉,竟比战前还要圆融三分。
最诡异的是焚身的燥热,似乎已经熄灭,还有一种莫名的舒服之感,而且很是熟悉,应该说熟悉的过分了。
“嘶——”
钟离弦正自疑惑,小腹忽地一麻。
麻意来得突兀,如细针轻刺,又似电流窜过,直冲尾椎骨。
“嗯……”
山城恋的声音酥软绵长,尾音打着颤儿,像是刚从溺水中被人捞起,又像做了什么极乐的梦,醒来时犹带三分恍惚。
钟离弦猛地伸出头,却见山城双手撑在他胸前,发间红绳四环结松松散散,原本紫罗兰色的瞳孔,此刻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钟离弦脑子里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炸得他一片空白。
唰!
触电般弹起,左手往身侧一撑,右手抓住山城恋的肩膀,腰腹发力一甩。
砰!
山城恋被掀飞出去,摔在碎石堆里,后背着地,紫发散了一地,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花。
与此同时,钟离弦右手往自己影子里一探,再抽出来,身上已经换上新装,腰带束紧,这才抬起头,脸色铁青地扫视四周。
“女流氓!”
山城恋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实在动不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酥麻感还没退干净,像泡了个温泉之后被人裹进羽绒被里。
舒服得想骂人,但嘴张不开。
“女流氓”三个字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丢人。
山城恋活了二十年,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自己尽然主动和人开了一局,还开的爽了,爽到翻白眼,然后被人一把掀飞,摔在地上,还被骂“女流氓”。
她要是还有力气,一定拔刀砍人。
可惜没有。
心里默默把钟离弦的名字刻在了暗杀名单的最上面,而且要用红笔,加粗,下划线,旁边画个骷髅头。
“恋!”贝儿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扶山城恋,“你没事吧?恋?你说话啊!”
山城恋缓缓抬起一只手,搭在贝儿手背上,手指微微收紧,“别……别哭……我……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贝儿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你、你被那个混蛋……”
她猛地扭头,泪眼婆娑地瞪向钟离弦。
“你!你怎么能这样!恋她是为了救你!你、你居然骂她女流氓!还把她摔出去!你知不知道她刚才……刚才……”
“她刚才怎么了?”钟离弦面无表情地问。
“她刚才……她刚才……”贝儿张了好几次嘴,最后憋出一句,“她刚才亲了你!那是为了救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钟离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像是在品味一道难吃的菜,“她趁我昏迷的时候○我,这是强○,我没有去法院告她就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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