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这……这是……”
一之濑波帆收回拳头，粉色长发在真空中不飘不散，紫色眼眸弯起，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各位，打架不好。你们看，打成这样，修起来多麻烦。”
她顿了顿，双手在身前交叠，微微欠身，姿态谦和得像在课堂上向老师问好。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恩怨，有仇恨，有账要算。但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是航道，我们路过，赶时间。你们挡在这里，我们过不去。”
“而且，你们也打不过我们。”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身边这位一个人就能把你们全灭了。所以，能不能请你们暂时休战，帮我们一个小忙？”
六臂僧侣和硅基外星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什么……什么忙？”六臂僧侣的声音发干。
一之濑波帆的笑容更深了。
“你们在这里交战，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异常的东西？比如说什么很特殊的气息，不是你们平时能见到的？”
六臂僧侣的瞳孔缩了一下。
外形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神气。”六臂僧侣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来自高次元的能量，地球独有。我们在这里交战，就是因为，我们同时感应到了神气的反应。”
“在哪里？”一之濑波帆问。
“前面。”机械外星人抬手，指向虚空的深处，“大约半天的航程。那里有一片小行星带，神气的源头就在其中一颗小行星上。”
“我们本来是要去那里。”六臂僧侣接话，“但是这群异形挡了我们的路——”
“是你们先攻击我们的！”
“好了好了。”一之濑波帆举起双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谁先谁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不能带路？”
两方沉默了一瞬。
“可以。”六臂僧侣说。
“可以。”外星人人也说。
“走吧。”一之濑波帆转身，“带路。到了地方，你们就可以走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们有别的想法，比如在半路上设伏，或者把我们引到陷阱里……那就全部消灭，一个不留。”
众外星人和改造体都是一颤，感觉到这人是认真的，连忙保证道：“还请放心，我们绝对不敢！”
“带路。”一之濑波帆收回视线，轻声道，“带路就好。”
两方舰队旋即动了起来。
佛塔船在前，银河联邦飞船在后，呈扇形散开，像一群被牧羊犬赶着的羊，乖乖地朝着虚空深处驶去。
星槎跟在最后面，不急不缓。
一之濑波帆落在船尾甲板上。
山城恋紧随其后：“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的心软，没想到竟然会扮演好人，和我进行配合。”
“倒也不是配合。”一之濑帆波道：“至少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地带路，就放过它们这点我是认真的。”
山城恋也没有纠结：“也行，虽然我不喜欢这些异形，不过也没必要节外生枝。”
一之濑帆波转而看向钟离弦：“离弦，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律令册带我们到了这里，想来是有原因的。”钟离弦微微颔首，却又打量起一之濑帆波：“你变了，以前你只会说‘不要杀’，不会说‘敢不照做就全杀了’。”
“人都会变。”
一之濑波帆背对着他，双手撑在栏杆上，粉色长发被气流吹起。
钟离弦沉默了片刻：“你在加尔各答看到了什么？”
一之濑波帆没有回答。
但她想起了那些画面。
加尔各答的港口，钟离弦被困在圣堂的时间里，她帮忙组织佛士举行仪式，却也见到了这些佛士的各种法器。
人骨做成的念珠，一串一串，挂在佛塔的栏杆上，风一吹就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念经。
人皮做成的唐卡，绷在木框上，颜料画在皮肤上，佛陀的面容在皮纹的褶皱中扭曲变形。
还有无数被制成法器的骨头。
大腿骨做的号角，头盖骨做的碗，肋骨做的刮刀。
每一件都打磨得光滑锃亮，像是被无数次抚摸过。
她蹲在路边吐了很久。
吐完之后，她站起来，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善良救不了所有人。
她可以修复断裂的佛塔船，可以弥合破碎的飞船，可以把被打烂的金刚杵重新接上。
但她修复不了那些被制成法器的骨头。
它们已经死了。
死了很久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那些还在作恶的人，不能再作恶。
钟离弦上前，轻轻地抱住了一之濑帆波：“你刚才做得不错，比以前成熟了，那些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已经很好，很好了。”
一之濑波帆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有一点亮光地笑道：“你是在夸我吗？”
“嗯。”
“第一次。”
“以后还会有。”
一之濑波帆低下头，粉色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半张脸，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只是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的热度。
“让我待一会儿。”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料缝隙里传出来。
“就一会儿。”
在外星人船队的带领之下，星槎继续航行，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舰队停了下来。
前方的虚空中，出现了一片黑暗。
黑暗呈球形，直径约莫百里，悬浮在虚空中，如一颗巨大的黑珍珠。
佛塔船停在黑暗边缘，六臂僧侣六条手臂齐齐举起，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银河联邦的飞船也纷纷减速，悬停在黑暗中。
也不知道这算是高科技，还是低科技。
不过，这个世界就这种风格，一群高科技原始人……
“就是这里？”一之濑波帆的声音从星槎上传出。
“是……”六臂僧侣的声音发干，“神气的源头……就在这片黑暗中。但是……我们进不去。靠近就会失去意识。侦察船进入后，通讯就断了，只传回一句‘好困’。”
“要进去吗？”一之濑帆波轻声询问。
“进去！”钟离弦说：“律令册指引我们来到这群外星人的面前，这群外星人带我们过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好吧，希望命运不会耍我们。”椎名日和运转灵力，银白色的船身缓缓驶入吞噬一切的黑暗。
穿过边缘的瞬间，一股力量扑面而来。
困。
无法抗拒的倦意霎时涌上，众女只感觉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按在眼皮上，温柔地将它们合拢。
“哼，真是无趣的小手段！”钟离弦冷哼一声，眉心处，一道竖纹裂开，火眼显现。
“——火犀御令，与我天目金光相射分明——”
火葫芦霎时从影子中飞出，大方光芒。
唰！
光芒所过之处，困倦之力如冰雪遇骄阳，寸寸消融。
众女体内，火丹同时亮起。
哗啦！
素色的火焰在她们胸口燃烧，将侵入骨髓的倦意一寸一寸地逼出体外。
众女霎时娇躯一震，将这股倦意完全驱散了。
羽前京香吐口而出：“这是神力！”
“走吧，去看看那是什么。”钟离弦眉心火眼，光芒一闪。
神通力驱使——恒沙槎。
脚下的飞船立刻加速，众女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
黑暗的中心，是一张王座。
王座悬浮在虚空中，通体漆黑，椅背高约三米，顶端呈弧形，两侧各探出一只骨爪般的扶手，爪尖嵌入椅面。
呜呜——
半透明的灰黑色雾气从椅背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笼罩了方圆百里的虚空。
雾气中，有东西在蠕动。
一只巨兽正在成形。
高约十丈，形似猛虎，却生着三颗头颅，每颗头颅上都有一只独角，角尖泛着血光。
“这个似乎是和‘梦’相关的权能造物。”钟离弦有些惊讶。
这个感觉是权能，但是自己弑神者的本能没有被激活……
难道是同族？
还是神具？
话音未落，黑云中又有十几只魔物同时成形。
巨蟒、蜘蛛、巨人、蠕动的肉块……密密麻麻，从雾气中爬出来，铺天盖地。
“杀。”山城恋第一个冲了出去。
紫发飘散，她身形如电，右拳紧握，一拳将三头猛虎炸成碎片。
嘭嘭嘭！
两拳碎三蟒，三拳碎五蟒。
她的拳头越来越快，每一拳都让虚空震颤。
但魔物太多了。
“我来！”木乃实从星槎上跃下，双拳一碰，金色拳罡炸开。
虎形、熊形、猿形，每一拳都刚猛霸道，却挡不住无穷无尽的黑潮。
“绯色的联队——百人分身！”
美罗身形一晃，百道分身同时出现在虚空中，拳脚如雨，将涌上来的魔物打得节节后退。
但打死十只，涌出二十只；打死二十只，涌出五十只。
夜云从星槎上跃下，旋风自掌心涌出，化作龙卷风将数十只魔物绞成碎片。
瓦尔瓦拉展开圣堂，冰翼旋转，十字斩将魔物一一斩碎。
东风舞希长枪如蛇，贯穿一只又一只巨人的头颅。
“还真是热闹的景象，我也稍微玩一下！”坂柳有栖举起了手中权杖，一枚枚散发着蓝光的巨大棋子轰然压下。
下一篇：Vtuber御用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