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星槎没入光河。
光河之内,无上无下,无左无右。
没有星光,没有虚空,甚至没有“空间”这个概念。
光河无始无终。
星槎穿行其间,船身与黑壁擦出细碎银火,如流萤掠过长夜。
京香按刀立于船首,红眸映着远处针尖大小的亮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身后诸女各守其位,无人出声。
这通道太静了,静得连呼吸都像是打搅了什么不该打搅的东西。
舱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钟离弦没有说话,他的太阳穴忽然涨起,心血来潮在跳。
有危险!
咻——
脚下的影子陡然沸腾,太虚洞中,一物自行飞出。
“给我回来!”钟离弦五指虚抓,试图将它收回太虚洞。
但佛骨纹丝不动,仿佛有另一种力量在与他争夺控制权。
金光炸开。
舍利碎裂,化作漫天金粉。
金粉在空中旋转,眨眼间便聚成一尊佛陀虚影。
佛陀高约三丈,通体鎏金,面如满月,眉间白毫旋动,双耳垂肩,右手施无畏印,左手与愿印。
袈裟如流水,衣纹如刀刻,每一道线条都蕴含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威严。
“这是阿弥陀佛!”山城恋立刻惊呼出声。
霎时间,佛陀睁眼。
“你……为什么会……”
声音断断续续,听得不真切,钟离弦立刻使用鉴定术。
——那是什么?
一行字迹浮现在视线中:
【佛之所愿:过去与未来接近,形骸与色相共鸣】
“原来如此。”钟离弦收回目光,“因为未来死后的龙骨向着过去的本尊而去,导致的感应吗?”
佛陀虚影不再言语。
右手施无畏印翻转,掌心朝下,五指如山,朝着星槎镇压下来。
金光如瀑,铺天盖地。
轰——!
星槎的甲板炸裂,银白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椎名日和闷哼一声,天使受创,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五指之间,金光凝聚成五根天柱,朝着众人碾压过来。
多多良木乃实双拳一错,金色形意拳劲才聚到拳面,肩头就像被山压住,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几乎要跪倒在甲板上。
上运天美罗分身刚散出两道残影,残影还没来得及凝实,就被金光压得溃散无踪。
她咬牙想再试,肩上已多了一只手。
钟离弦的手。
“交给我吧!”
他从众女之间穿过,步子不快,却很稳。
金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落在无底深渊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嗡——
窍穴运转,如大黑洞吞噬万物,那足以压垮一流高手的佛光威压,在他这里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钟离弦立刻身躯一晃,没有加速的过程,没有蓄力的痕迹,他的人已在佛陀虚影面前。
右拳紧握,拳面上漆黑光芒涌动,一拳轰在佛陀胸口。
铛——!
佛陀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裂纹从凹陷处向四周蔓延,如龟裂的大地。
但金光从裂纹中涌出,将凹陷填平,将裂纹弥合,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弑神者,你杀不死我!”佛陀的声音再次响起,“弑神者,你的力量来自篡夺,来自杀戮,来自对神明的亵渎。而我的力量,来自十方众生的信仰,来自无量大千世界的愿力。你拿什么与我斗?”
“什么愿力,不过是众生的微弱命运汇聚,而我的命格足以决定众生的心之所向!”
没有更多的废话。
钟离弦抬手,五指虚握,身后骤然浮起一尊八尺高的青黑色虚影。
“——威灵闻召急来临——”
不动尊,双手金刚索盘绕,胸口伤疤处雷光隐隐。
“不动明王……”佛陀虚影出现波动,“此非佛门护法,乃……”
话没说完,钟离弦已经一拳砸了过去。
不动尊与他同步出拳,虚影的拳头和钟离弦的拳头在半空中叠成一线,拳锋所过之处,金光如琉璃碎裂,一片片崩飞散落。
佛陀虚影抬起佛掌去挡,拳掌相交,没有想象中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极淡的“咔嚓”。
佛掌从掌心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间爬满了整条手臂。
金色的碎片簌簌而落,还未坠到甲板上就化作点点光尘消散了。
一拳。
佛骨舍利中蕴藏的阿弥陀佛残留意志,当世佛陀的投影……一拳就碎了。
“罢了,既然有我舍利,便当来此地,我亲自度化施主!”
梵音自破碎的金身中回荡。
轰!
笔直的光河陡然崩塌,通道壁面上的光点开始疯狂闪烁,像无数盏灯在同一条电路上同时短路。
壁面本身也在开裂,一道道漆黑的裂缝从船尾方向蔓延过来。
光。
如万箭穿心的光,席卷了一切。
钟离弦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
草是绿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
远处有山,山上有树,树上有鸟。
鸟在叫,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空气中有花香,有泥土的气息,有阳光晒过青草后散发出的淡淡甜味。
这是人间。
但不是他认识的人间。
钟离弦猛地抬头,虽然是白天,但是依然看到了天上的星星,而他看去的地方就是北极星的位置,因为地球的转动,地轴也会因此旋转,北极星的位置也会周期性的变化。
对于有着【万法通晓】的他来说,这简直就是最大的年历,只需要一眼,就可以判断出自己的所在的年代,以及所在的地方。
“公元997年,依然是在加尔各答那片地区……”
“唔……”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虾夷夜云从草地上撑起身体,深红色的眼瞳眨了眨,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景色,最后看向钟离弦。
“小钟,这里是?”
“一千年前。”钟离弦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别慌,其他人也在附近。”
他说“附近”不是安慰。
火丹的感应还在,那是横天疾捉火葫芦对火侍的掌控力,跨越空间,跨越时间,只要火丹仍在,他就能感知到持有者的方位。
此刻六枚火丹的波动正从周围百米内传来,像是暗夜里的六盏灯笼,忽明忽暗,但都在。
“夜云!”多多良木乃实的声音从一棵树后传来。
她扶着树干站起,粉红色的短发上沾着碎叶,红色眼瞳里还残留着刚才被佛掌镇压时的惊悸,但只用了半秒就重新亮了起来。
“木乃实!”夜云已经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木乃实的腰,脸埋在她肩窝里深吸一口气,“唔,还是木乃实的味道最让人安心。”
“现在不是闻气味的时候吧!”木乃实哭笑不得地推她的脑袋。
“可是人家害怕嘛。”夜云抬起头,笑嘻嘻地说,眼里哪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你刚才说‘害怕’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装一下?”
“不要。”
不远处又传来动静。
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瓦尔瓦拉·皮莉片可无声地站了起来,金发碧眼的面孔上没有表情,冰蓝色的眼瞳扫过周围,落在钟离弦身上时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贝儿呢?”木乃实环顾四周。
“这里……”
声音很小,几乎被风吹散。
月夜野贝儿从一片灌木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浅蓝色的长发上挂着一片树叶,橙色的眼瞳水汪汪的,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我、我以为自己死了……那个佛掌压下来的时候……我、我真的以为……”
“没死。”瓦尔瓦拉说,“钟离弦挡住了。”
“对对对!”上运天美罗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大踏步走过来,金黄色的长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左侧头发上三条闪电形状的黑色发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那个佛掌,我还想再试一次分身来着,结果离弦直接……直接、那个、就是……出手了。”
她的音量降到原本的三分之一,视线飘向别处,语气从刚才的豪迈变成了某种微妙的扭捏。
“美罗,你的脸好红。”夜云歪着头说。
“闭嘴!天气热!”
“公元997年的天气确实挺热的。”木乃实认真地点头。
“你也闭嘴!”
咔嚓!
快门声从身后传来。
佐仓爱里正蹲在十步外的草地上,手里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他。火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蓝色的眼眸在镜片后眨了眨。
“拍到了。”
“拍什么?”钟离弦问。
“离弦君站在公元997年的天空下的样子。”爱里放下相机,嘴角微微弯起,“这种画面,不拍下来太可惜了。”
“你的关注点还真是一如既往。”钟离弦收回目光。
“因为我是摄影师嘛。”爱里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然后举起相机对准其他人,“大家,看这里!”
咔嚓!
下一篇:Vtuber御用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