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25章

作者:方形圆帽

  “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

  “故意选一艘不稳的船。”

  “不稳的是船,又不是你。你站得挺稳的。”

  京香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想反驳,又没找到合适的词。

  船离了岸。

  钟离弦把桨横在膝上,不划了,让船顺着水流自己走。

  京香坐在船尾,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

  “你坐船一向这么端正?”

  “我坐船一向有目的地。”

  “那你现在有目的地吗。”

  “没有。”

  “那你还坐这么直。”

  京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坐姿,调整了一下,但调整完还是差不多。

  “习惯了。”

  “习惯就是那股劲。你觉得坐着就得坐直,走路就得有走路的样,握刀就得用力握。但河水不这么想——你看前面那根树枝。”

  京香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看去,一根枯枝漂在水面上,随着水流歪歪扭扭地往下游漂,偶尔碰到石头,转个圈,绕过去。

  “它不跟水较劲?”

  “它没那个脑子较劲,它只是漂着。”

  京香收回视线,落在自己膝上。

  河面渐渐宽了,两岸的野草从暮色里的暗金变成了夜色里的深黑,虫鸣从草丛里渗出来,星星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你的意思是,我要像那根树枝一样?”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每时每刻都在用力。”

  京香收回视线,落在自己膝上。

  河面渐渐变宽,两岸的野草从淡金色转为深黑,虫鸣从草丛里渗出来,细细碎碎的,像大地在呼吸。

  日光一颗一颗跌进水里,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风贴着水面滑过来,掠起她几缕碎发。

  她忽然发现自己在看一片叶子。

  叶子漂在水上,翘起一角,水波漫上去,退下来,漫上去,又退下来。

  漫上时不沉,退下时不追,就那么一浮一荡,没有一点想要抓紧什么的架势。

  她看着那片叶子漂了很久,腰背不知何时已经松了下来。

  过了许久,京香似乎想到了什么,站起身踏上了水面。

  “看来你终于顺从自己的身体了。”钟离弦也轻轻起身,站上了水面。

  京香没有回答,而是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吻了上去。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拔刀。

  拔刀之前不犹豫,拔刀之后不收势。

  过了片刻,她直起身。

  “……谢礼。”

  “谢什么。”

  “谢你让我学会不怎么用力。”

  “能多谢一点吗?”

  “……”

  羽前京香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再次凑近了她。

176 跳进去去吧,不会死的

  多多良木乃实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出了问题。

  她蹲在王宫西侧回廊的栏杆上,双手托腮,粉红色的短发被晚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练武之人不该蹲栏杆,师父说过站如松坐如钟。

  可她就是不想站,只想蹲着发呆。

  发呆的内容不太健康。

  昨天,她路过河道,看到了不得了的场景。

  “啊啊啊啊啊!”

  多多良木乃实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串闷闷的低嚎。

  之前在圣堂里,钟离弦为了解除咒缚挨个亲过她们七个人。

  她以为自己忘了。

  没忘。

  一点都没忘。

  刚才看见京香姐踮起脚尖亲上去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原来主动亲上去是那样的感觉吗。

  “木乃实。”

  声音从背后传来,木乃实吓得差点从栏杆上翻下去,回头一看。

  出云天花负手站在回廊里,眼眸藏着笑意。

  “天、天花姐!我没偷懒!就是休息一下!”

  “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

  “太阳都落山了。”

  “……练功热的。”

  天花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回廊外渐沉的暮色。

  “天花姐。”木乃实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亲过别人吗?”

  天花眉梢微扬。

  木乃实问完就后悔了,双手在身前乱摆:“不是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亲了哦。”

  “嗯?”木乃实猛地抬头。

  天花意味深长的说道:“难得看到了中意的男人,而且似乎很霸气的把你们都收入后宫了,我也不能落后,就是一不小心冲的太前了。”

  “太前是指什么?”

  “就是到了最后一步。”

  “啊?”

  “和东组长一起的。”

  “啊??”

  “哎呀,明明是可爱的弟弟,但是却出奇的厉害呢,我和东组长都翻白眼了。”

  “那种细节我不想知道啊!!”

  多多良木乃实连忙挥手,阻止了出云天花继续说下去。

  天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所以呢?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木乃实沉默了好一会儿,放下手,看着远处最后一抹晚霞沉入城墙之下。

  “我在想,那次在圣堂里他亲我是什么感觉。那时候太突然了,什么都来不及想,现在总是会忍不住去想那个时候的感觉……”

  天花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

  指尖浮起一根浅金色的羽毛,在空中转了一圈,划出一道圆形的空间门。

  门那边是一个黑发少年的背影,正在一株树下,似乎是僧人讲经交流的地方。

  钟离弦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

  “……天花姐?”

  “有人找你。”天花侧过身,朝木乃实偏了偏头,“人我给你带来了。”

  然后她转身走了出去,步子不快不慢。

  空间门在身后合拢。

  暮色还没完全落下来,光线从西边斜着拉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多多良木乃实红着脸,脑子轰的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离弦:“……”

  原本站坐在他身前的僧人也是茫然。

  这是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钟离弦眼见多多良乃不是半天吐不出一句话,只得先转身看向其中一个化缘的僧人。

  “去超戒寺废墟,那里有人在灵视观想,你的法力不错,这算是报酬。”摸出一枚金币放在旧布上。

  僧人道:“多谢施主,只是贫僧不能接收钱财,只能接受斋饭。”

  “不,这不是布施,是雇佣,我需要不少有法力的僧人。”

  “出家人怎么可以接受雇佣?”

  “这样啊。”钟离弦也不强求,一把旧布上拿回了金币,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

  多多良木乃实愣了一会,这才回过神,连忙追上去。

  “等一下,这样是不是不好?”

  僧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尔后忽然哈哈大笑,笑声让多多良木乃实都忍不住回头。

  这是疯了?

  走出几步,木乃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僧人还在笑,笑声在菩提树下回荡,引得几个路人侧目。

  多多良木乃实加快脚步追上钟离弦,压低声音问:“他为什么笑啊?”

  “不知道。”钟离弦脚步不停,“可能想通了一些事,也可能只是觉得你我好笑。”

  “那……你刚才为什么把金币拿回来了?”

  “他自己说的,不能接收钱财,只能接受斋饭,而且还不接受雇佣,我尊重他。”

  木乃实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走了一段路,她忽然道:“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钟离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那种眼神我见过。”木乃实认真道,“以前师父看那些不练功只偷懒的师姐,就是这种眼神。”

  钟离弦沉默片刻,才道:“我不喜欢不劳作的人。他有手有脚,年轻健康,贝叶经上的字也写得端正。这样的僧人,抄经可以换米,讲经可以换饭。他什么都不做,只等别人施舍,我看不上。”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木乃实却听得心里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