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面琉璃的琉
她明媚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虚幻而又朦胧，指尖传来温暖的感觉并不是虚假，而是她真真确确地在这里。
她就在这里。
此时此刻，她就在这里。
有着一头金色头发的少女闭上眼睛感受着指尖摩挲的感觉，没有责怪，只是一如她主人温柔的神态，轻轻说道：“好痒。”
女孩顿时把手缩了回去。
少女莞尔一笑：“不知道现在吾主会不会履行她的诺言呢？”
在遥远的以后，在圆月高挂在三月的夜空，有着一双黄金瞳的少女半跪在金发女孩的面前，打开了锦盒。
“请你陪在我的身边，直到终焉将我们分离。”
至于答案，认识她们的人都会将这段求婚的结尾当作饭后谈资。
不过在这之后，女孩的无名指上有着一枚戒指。
那是迟到许久的回答。
08 抢媳妇
“姐姐，这个女人，是谁。”
“啊拉拉，来了个很不得了的女孩子呢。”
“啊，我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漂亮女孩拐跑啊……和预想中的出入太大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被耀夜抱在怀里的赫斯提娅，不禁陷入了沉思。
根本不怕见婆媳的耀夜姬，如今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年有二八（十六岁），永远的青春不老就是停留在最为美好的时刻，一头柔顺的金发和不亚于祸国殃民八重樱的脸蛋立马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在这早上坐在宴堂准备享用早餐的众人见着这一位美丽的少女先是心中凛然，后是疑惑为何这位陌生人会在包办的大堂上出现，仔细一看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矮小的女孩，那自然是众人的掌上明珠。
而这颗掌上明珠正在别人的怀里。
不知道为何，正和八重樱一起共饮交臂酒的卡莲忽然间听见酒杯碎裂的声音；萝莉控的小凛袖下亮出了一把银光铮亮的肋差，被奥托一手按了回去；在屋外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巨风，随后整个天花板都抖落了灰尘，绮罗的双眼不知何时变成龙瞳；德丽莎默默从地板的暗格拖出金色的十字架。
小小的琪亚娜在爸爸的身后探出头来，见到姐姐之后笑容大大地藏不住，然后见到漂亮姐姐之后眼睛都瞪圆了，当看见这位漂亮姐姐抱住自己姐姐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只嘶哑咧嘴的老虎……
赫斯提娅是第一次见到这群人如此戒备的模样，就像是来者是一头名留青史的帝王级崩坏兽。
耀夜笑脸迎人，环顾诸位败犬之后慢条斯理地勺起一口清汤，放在赫斯提娅的嘴前，这是喝还是不喝好呢。
哪有那么多时间给自己犹豫，失而复得已然是万幸，岂能再奢求任何？
自然选择了后者。
耀夜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像是要在周围开出几朵小花。与之相对的便是众人的气焰更加高涨了。
塞西莉亚保持着笑容，优雅地落座于前。
耀夜抬起头来，保持着高雅的笑容。
针锋相对。
赫斯提娅就夹在中间，先是看塞西莉亚的脸色，笑得很是平静，平静得可怕。而回过头来看向耀夜，发觉她更有魅力，仿若是她终于对得起自己耀夜姬的名字了，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低调的优雅。
刚刚抵住那把要出鞘的肋差，奥托还未看清来者何人，一看面容先是惊奇好一个美丽的少女，不输八重，气质更胜于塞西莉亚。心中赞叹后仔细一看，忽然间觉得有些熟悉，稍作思考，那不是许多年前艾昂的初代国王的模样么，金发长发及腿，琥珀色的瞳仁，莫非是那销声匿迹的初代国王后代？
塞西莉亚先是微微一笑，让几位女侍上一瓶淡口的柠檬茶提提神，也给耀夜点了一杯，耀夜领情地接过后小嘴徐徐吹风，塞西莉亚就这样看着她想要做什么，待茶水温热后才给赫斯提娅喝。
卡莲先是捂脸，后退几步不再参与战场；八重凛愣了，心中未战已败；德丽莎咬着犹大恨不得抡起就是赶走这个女子力爆表的少女；绮罗只能将胜负寄托于圣女大人的身上了，转而和德丽莎一起玩起昆特牌。
奥托不懂女人心，但见着众人纷纷退避的情况凑向前，低声询问八重樱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场交锋，就是比拼谁更会照顾她，毫无疑问这位小姐心中的第一位显然是和赫斯提娅，而不是自己，一般来说别人送的茶都不会先想到坐在怀里的女孩，但是她将茶拿到手的时候不是先给赫斯提娅喝，而是先吹凉到温可入口的时候才让她喝。”
然后她淡然地看了眼周围鸟飞走散般的女孩子们，不禁叹息。
奥托略微思索，跟上八重樱的脚步坐在圆桌的左右。
赫斯提娅感觉自己还是别说话好，琪亚娜被塞西莉亚抱在怀里，像是看见夺食的偷腥猫一样瞪着耀夜，加上八重樱面无表情和塞西莉亚保持着似乎挂在脸上的微笑，感觉就像是三把刀子顶在喉咙，一说话便成众矢之的，恐怕事后也少不了被人问东问西。
奥托忍不住这气氛了，只好开口问道：“这位女士的芳名是……？”
“耀夜姬，曾经是吾主的唯一的侍从，而如今是她的情人。”
齐格飞看向耀夜的眼神顿时就变了，就像是看待女媳一样：“情……情人？我，我女儿的媳妇？”
塞西莉亚眉头不可察觉地跳了一跳：“耀夜小姐是如何被我的女儿追到的？而且侍从是怎么一回事呢？”
就连冷着脸的八重樱，天蓝色瞳孔也闪烁过好奇的流彩。
“那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妾身也非是甘愿当上她的侍从，只不过是当初一位好友落入危境，只好卖身求全。”说到此耀夜狡猾地眯起双眼：“而吾主也履行约定，至于为何会恋上她，只能说是日久生情，懵懂的爱恋只欲依靠她，后欲拥有，妾身多次直接表达思慕之情也不得意，吾主总是以芳龄未至，待二八有多方娶妾身为妻，却不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将两人分离，天人相隔，臆相思，苦苦哀求却不得，终在月圆之夜，思念跨越星河架起星空之桥，妾身赶至心殇之人，前来祈求她履行那烟火之约，得逐。”
“听来耀夜小姐和这位女孩有着一段感人肺腑的感情，可是她才5岁有多，如此多年来终在父母身旁并未独离，尽管心智已开灵智，但也是幼童，耀夜小姐莫不是痴人说梦？”
奥托正经地听着她们用着古语交谈的模样，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学多们语言旁身了，就连塞西莉亚也是听不懂她俩到底在说什么，但看着两人的眼神越发冷淡起来，似乎要大打出手。
“所以，八重樱阁下并不知道为何自己和妹妹能来到天命吧？”
说着纯正英语的耀夜眼神越发冷淡。
八重樱不知为何对上她的凛冽的眼神有些退让，仿佛心中有所答案。
赫斯提娅什么都不说，只是靠在耀夜的怀里，两手抓紧长长的袖子。
“本应老死在世上的你，还有因重疾而死的妹妹。如今却是在神明的庇佑下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巫女，就连妹妹的重疾也得以治愈，那都是吾——”
——赫斯提娅拽了拽耀夜的袖子，苦笑着摇摇头。
“耀夜，别说了，这样就好，没有必要现在告诉她们，打破这宁静的日常。”
耀夜闻言才闭口不言，黛眉微皱的模样显然并不满意这群人的反应。
“抱歉，樱……姐姐，对于我的爱人让你困扰了而道歉，对不起，这是我们的问题。”
当八重樱听见姐姐的时候，忽然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将她和她永远划分在了两个世界。
“塞西莉亚妈妈，这是我的爱人，耀夜姬，虽然脾气重了点，但她还是很为我着想的，今天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和耀夜一起在房间里面休息，可以吗？”
面对着女儿快要像是要哭努力挤出来的微笑，塞西莉亚只能点点头。
耀夜抱起赫斯提娅正要离开，琪亚娜却是从妈妈的怀里跳了下来，追到耀夜的身后大喊：“姐姐！”
赫斯提娅轻拍耀夜让她放下自己，随后走到琪亚娜的面前。
她顿了顿，牵住她的双手，心中五味陈杂：“琪亚娜，这是姐姐的爱人哦？好好打个招呼吧。”
这也许是琪亚娜一生里面最难以忘怀的模样，如果是哭就好了，自己直接就是打她给姐姐出气，但姐姐是笑着的，不知道为什么笑着，像是作为姐姐天经地义那般对着妹妹温柔而笑。
但是琪亚娜很不喜欢，不喜欢她这样的笑容。
仿佛自己曾经很多次被这样的笑容所蒙骗。
琪亚娜一把搂住姐姐，恶狠狠地对着耀夜大喊：“不许你抢我姐姐！姐姐是我的！”
09 等待，并心怀希望
“……”
耀夜转过身来，俯视着这个小女孩。脸上的表情挂着怜悯，怜惜，敬重，但随之变得平静下来，随后看向赫斯提娅似乎是在等待着她的命令或者说是反应。
“好啦，别闹啦，姐姐只是去睡一觉，又不会走到哪里——”
“——不好！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琪亚娜……姐姐只是想和耀夜在一起谈谈事情，然后休息一下，发生太多事情我还没法调整过来。”
“我不管我不管！我讨厌姐姐现在的表情！就像是以前那样你总是这样对我说蒙混过去！你是把我当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很清楚你这是想要做什么！就像是那些书里面想要逃避什么一样对吧！为什么姐姐触碰我的双手总是在颤抖！为什么姐姐总是不愿对我说呢！明明我是你的妹妹！”
“琪——”
“——我不管！我讨厌现在的姐姐，但是我不会把姐姐让给你这个女人！”
耀夜毫无所动，不输八重的面容一直很是平静，她蹲在两人的身前，对着琪亚娜说道：“为什么？”
“因为你很讨厌！虽然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就是觉得你很讨厌！整天腻腻歪歪在姐姐的身边，理所当然地在她的身边，反正我就是讨厌你！超讨厌你！超级讨厌你！你离我姐姐远点！姐姐只属于我的！我不会让给你！”
“妾身……明明是和你第一次见面，为何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脑袋里面忽然间想到！就算我知道这很不正常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很讨厌那种感觉！你是要再把姐姐抢走吗！”
赫斯提娅不敢抬起头，而耀夜只是略有趣味地打量着这只嘶哑咧嘴的小家伙，活生生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白老虎，拽着姐姐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赫斯提娅看向耀夜，看向琪亚娜，手足无措地被拽走了。
耀夜苦笑着没有跟上，她回到圆桌前默默地喝完那杯提神的柠檬茶。
“耀夜小姐居然没有跟上，真是令人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跟上我家女儿们呢。”
“还好吧，以前少不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苦涩的笑容让众人一愣，超出年龄的反应让人不禁疑惑大概三四十有多，说是沧桑也不过如此。为改变气氛，经历漫长岁月的八重樱给她倒了杯茶，穿着和服的身姿如诱人的果实，尚青未红。
“樱小姐哪怕历经岁月依旧迷人，恰是那种清心寡欲更为脱俗，应许是堪比仙人的气质，令妾身羡慕不已。”
“过奖，一介女子只是在神明顾恋下得以在此。”
耀夜笑着捧起温茶稍尝一口以示礼，两者本来的细小的恩怨便在两句话之间无形化解，耀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去八重樱的视线变得柔和了。
“怪不得，她会那么喜爱你。”
如同喜爱观赏极美的花朵，甚至还想栽培在温室之中，香芳自赏。
八重樱轻皱眉头，在座的两人也是已有眉目，似乎已经意识到指的是谁。一直在旁听的塞西莉亚此时才整理好思绪，缓缓询问到底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会忽然间便定了情。
“这个呀？你猜。”
无可奉告的态度让塞西莉亚作罢，想要翘出点什么的想法不是没有，从旁敲击这些事情显然并不能对着这一位大女儿指定的媳妇使用，可自己的女儿是什么脾气也是清楚不过，这就让她更愁了。
耀夜显然没有为难她们的想法，只不过是对于一群人毫无自知的态度感到愤怒，可方才琪亚娜的态度显然她已经想起什么，尽管轮回再开，显然还是拥有着上个时代的记忆，再说了作为神明不是没有让她们回想起以前记忆的方法，但那个人还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吗，这就让许多的高等神头疼不已。
奇迹是存在的吗？
如此想着的耀夜姬，黯然抚摸着自己的脖子：吾主那个命令真是残酷，如果有奇迹的话，希望是在那一刻出现吧。
成为神明之后，会觉醒记忆，但是以前那如胶似漆的关系还会回到过去吗？
耀夜原谅了赫斯提娅，那么其他人会是如何？
她环顾着四周打闹在一片的众人，那是她在第三次崩坏发生之后再也没能见到的情景，德丽莎和绮罗在一起闹腾打牌，八重凛和卡莲两人邻座谈论着事情。
奥托突然出声道：“总感觉艾昂初代国王的你在怀念着什么呢。”
耀夜闭起眼睛点点头：“哈，有时候觉得一无所知地重新来过是好事，但不想忘记的东西真的太多了，有时候无法忘记刻骨铭心的痛楚，就如我那军政师也说过，人生两苦，拥有却失去，想要却不得。”
奥拓愣了愣转而笑道：“任何人都会经历这些，最悲惨的不过是在最一无所有的时刻，遇到了最想照顾一生的人。”
齐格飞看向奥托，看向卡莲，深以为然，再看向塞西莉亚的目光是热爱的目光，一直以来，他都在为妻子能够过得舒心而奔波，如今他对得起自己，也是对得起过去的她。
耀夜点头笑着，没有表示什么。
她经历过，仅仅如此。
谁人甘愿沉沦，自认梦是归宿？
吾主的表现显然并不能让一众人安心，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作为父母的两人，吾主一直以来都不愿和人分享内心的感受，只有自己才能明白她的感受，若是无情可好，可惜要到达目的而亲手毁灭所珍视的一切……
“塞西莉亚夫人，作为你家女儿的媳妇，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们俩互相独处，没有必要急着和吾主拉近关系，她看重你们所有人，请知道这一点。”
塞西莉亚忧伤道：“是呢，果然帮不上忙么。是我不能够打开她的心扉吗？ ”
耀夜着急道：“不是这样！而是她需要时间，她在面对这一切，只需要慢慢地让她接受好了，对于她来说，你们的善意就像是一把刀子插在她的心上，她有心病，但是这个心病她自己就能治好。”
塞西莉亚理所当然是希望自家女儿平安无事，但不禁忧虑要是无法治愈那可怎么办？
耀夜提醒道：“没关系，到时候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可心底下耀夜却是自嘲万分。
自己始终不是自私的料，但也好，我喜欢的是那个坚强，勇往直前的主人，就像是重生后第一眼见到的她，充满对未来的期望。
以后也许会像以前那样，大家都聚在一起吧。
情敌也会多起来吧。
吵架也会多起来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忍让一下也没关系。
那是吾主的希望，妾身便会接受。
虽然会因为主人被抢走了很不高兴。
但是。
这样吵闹的日子才是妾身最喜欢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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