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我也有魔女因子？ 第50章

　　他想看看，自己刚才的那番表现，到底在这一众少女的心中留下了怎样的印象。

　　如果是负面影响居多，那他之后的行动策略就必须要进行调整了。

　　幽蓝色的光幕上，十三个少女的像素小人一字排开。

　　牧野的目光快速扫过。

　　远野汉娜、橘雪莉、樱羽艾玛、冰上梅露露……这些原本对他就处于中立或者轻微好奇状态的少女们。

　　她们头像下方的好感度进度条，倒是没有任何变化。

　　既没有因为他的强势而产生恐惧下降，也没有因为他救了人而盲目飙升。

　　看到这里，牧野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没有负面变化，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说明他那个“保留秘密但守序善良”的人设，确确实实地立住了。

　　随后，牧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三个发生了剧烈变化的数据上。

　　首先是莲见蕾雅。

　　意料之中的，亚麻色短发头像下方，爱心里此刻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好感度被彻彻底底地清零了。

　　毕竟亲手把人家送进惩罚室，还扒光了人家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秘密，不变成负数仇恨值，已经是系统机制的仁慈了。

　　其次是城崎诺亚。

　　那个带着画家帽的小人后面，好感度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三分之一！

　　这显然是因为牧野从必死的杀局中将她救下，所带来的救命之恩的直接反馈。

　　而最让牧野感到惊喜的，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个长发少女。

　　二阶堂希罗的像素小人后面，原本那颗只填满了一半的红色爱心，此刻已经完全填满。

　　好感度，赫然点亮至两颗红色爱心！

　　两颗爱心！

　　牧野看着那极其耀眼的数据，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虽然失去了蕾雅的好感度，但现在看来也绝对不亏。

　　特别是二阶堂希罗，距离三颗爱心触发特殊任务，已经越来越近了。

　　带着对这场大丰收的极度满意，牧野心满意足地关闭了系统面板，准备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进入梦乡的时候。

　　“嘎吱……嘎吱……”

　　极其细微的床板弹簧摩擦声，从下铺清晰地传到了牧野的耳朵里。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翻身、再翻身、裹紧被子、又一脚踹开。

　　牧野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下铺的不平静。

　　此时的下铺，二阶堂希罗正有些痛苦地蜷缩在被窝里。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她努力地闭紧双眼想要强迫自己入睡。

　　但只要一闭上眼睛，莲见蕾雅那张扭曲、撕裂的恐怖面容，就会像梦魇一样在她的脑海中疯狂放大。

　　还有残骸那拖拽着蕾雅进入无尽黑暗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视网膜上回放。

　　太可怕了……那种失去理智、沦为怪物的绝望。

　　希罗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又翻转了一下睡姿。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但在此刻，面对那不可名状的魔女化诅咒，她终究也只是一个会感到恐惧的普通女孩。

　　此时，睡在上铺的牧野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翻了个身，将上半身探出了床沿，脑袋朝下倒挂着，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芒，看着下铺那个缩成一团的“蚕蛹”。

　　“睡不着？”牧野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牢房里却格外清晰。

　　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被窝里的希罗身体猛地一僵。

　　她极其缓慢地将被子拉下了一点点，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有些发红的眼睛，狠狠地瞪了上方的那个倒挂的脑袋一眼。

　　“没有。”

　　希罗咬着牙，死鸭子嘴硬地挤出两个字，随后立刻把头扭向了里面。

　　“我马上就睡着了，你少来烦我。”

　　看着这只明明已经被吓得半死，却还要强撑着维持高傲人设的傲娇菇，牧野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怜惜。

　　他很清楚，亲眼目睹同伴变成那种不可名状的怪物，对于这些未经世事的少女来说，是多么巨大的心理压力。

　　得想个办法......别到时候毁灭菇压力太大，被魔女因子乘虚而入了。

　　牧野没有废话，他双手抓住床沿，极其利索地一个翻身。

　　“嗒。”

　　随着一声极轻的落地声，牧野赤着脚站在了冰冷的石砖上。

　　他径直走到下铺的床尾，然后极其自然地，在距离希罗脚踝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希罗吓了一跳。

　　她猛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被窝里弹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瞪着坐在自己床尾的男人。

　　“你、你要干嘛？！”

75.你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希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我就！”

　　面对希罗那毫无威慑力的威胁，牧野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我能干嘛？”

　　牧野摊了摊手，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当然是哄你睡觉啊。你在这下面像摊煎饼一样翻来覆去的，床板嘎吱嘎吱响个不停，吵得我也睡不着。”

　　“谁......谁要你哄了！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希罗羞恼地反驳着，但抓着被子的手却不知为何，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推搡着赶人。

　　牧野没有再理会她的抗议，他微微靠在铁床的立柱上，清了清嗓子。

　　随后，在这座充满了绝望与死亡气息的孤岛监狱的深夜里，一首极其突兀的、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旋律，从牧野的口中缓缓飘荡了出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牧野闭着眼睛，表情极其投入，一只手甚至还在大腿上轻轻地打着并不存在的节拍。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然而，那歌声……简直是一场灾难。

　　牧野那原本充满磁性的嗓音，在接触到这首经典的《摇篮曲》时，仿佛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化学反应。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避开了正确的音调，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甚至在某些转音的地方，还带着一种类似于公鸭嗓般的诡异劈叉。

　　这根本不是在哄人睡觉，这简直是对听觉神经的终极折磨。

　　原本还处于恐惧和羞愤交加状态的希罗，在听到这犹如魔音灌耳般的歌声后，整个人都傻了。

　　她瞪大了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坐在床尾闭着眼睛自我陶醉的牧野，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蕾雅变成怪物的恐怖画面，在这一刻被这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的歌声，给硬生生地冲刷得一干二净。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当牧野唱到这一句，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出现了极其滑稽的破音时。

　　“噗……”

　　希罗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那声憋不住的笑声，还是顺着指缝溢了出来。

　　“噗嗤，哈哈哈哈！”

　　仅仅憋了两秒钟，希罗就彻底破功了。

　　“停……停一下！你快别唱了！”

　　牧野停下了那堪称生化武器的歌声。

　　他没有因为被嘲笑而感到尴尬，反而静静地注视着在床上，正笑嘻嘻看着自己的少女。

　　在昏暗的烛光下，希罗那张原本总是紧绷着、写满了高傲与防备的精致面庞，此刻完全舒展了开来。

　　她的眼角带着笑出的泪花，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自然、明媚而耀眼的弧度。

　　就像是一朵在满是荆棘的荒芜废墟中，傲然绽放的红色蔷薇，美得惊心动魄。

　　牧野看着她，眼神变得极其柔软。

　　“你笑起来……”牧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还挺可爱的。”

　　这句话，牧野绝对不是在刻意撩拨，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因为自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从大客厅的沙发上醒来遇到希罗开始。

　　这个被他戏称为“毁灭菇”的少女，就一直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露出如此毫无防备的、属于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甜美笑容。

　　而这句直球夸赞一出。

　　上一秒还在憋不住笑的希罗，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脸颊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再次变得像是一块煮熟的红色木头般僵硬。

　　“可......可爱什么啊！你是不是眼睛有毛病！”

　　希罗羞愤欲绝地大喊了一声，猛地转过身，用背对着牧野。

　　她一把将那层薄薄的被子拉过头顶，重新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快点上去！我要睡觉了！我真的困了！不许再唱那种难听的歌了！”

　　看着那个羞涩到开始疯狂逃避现实的背影，牧野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股笼罩在希罗心头的阴霾和恐惧，已经被他这首跑调的摇篮曲彻底驱散。

　　“行，那二阶堂大小姐好好休息。我上去睡觉了。”

　　牧野见好就收，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团被子，随后手脚并用地爬回了自己的上铺。

　　牢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但这一次的宁静中，不再有恐惧和寒冷。

　　下铺那细微的呼吸声，很快就变得平稳而绵长。

　　被逗笑后卸下防备的希罗，终于在这座绝望的孤岛上，获得了一个难得的、安稳的睡眠。

　　……

　　时间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流逝。

　　深夜的孤岛监狱，被一层浓稠得仿佛能滴出墨汁的黑暗所笼罩。

　　此刻，整个牢房区死寂得没有一丝生气。

　　所有的少女，包括睡在上铺的牧野，都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午夜时分。

　　二阶堂希罗那件被她随意地堆叠在床脚位置的、红黑配色的外套里，突然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异动。

　　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也没有任何风吹过。

　　那支一直被希罗放在外套口袋深处的红色钢笔，像是突然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识一般。

　　它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口袋的褶皱中向外滑动。

　　“哒。”

　　随着一声极轻的脆响，红色的钢笔从床沿坠落，掉在了冰冷的石砖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