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系少女绝对不会善堕 第39章

作者:黄粱一梦梦凡尘

窗外的雨还在下,风还在呼啸。

“总之,恼羞成怒也好,自我怀疑也罢,都是因为我刚刚接触、体会这些感情,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在适应的过程中,肯定会不习惯。”

“回到对于嫌疑人的推理上面,不论如何,明天天一亮,必须得再次更换门锁了。”

对于第一个嫌疑人的整体推测,差不多就是这种,确认似乎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她开始考量第二个嫌疑人。

事实上。在她心目中这个人的嫌疑,要远远大于之前的目标。

然而尴尬的是,她落入了和岸田正义一样的境地,明明十分怀疑对方,但是动机和证据一个都没有。

甚至,就连指向性比较明显的线索也没有。

“如果那天晚上藏在别墅中的犯人是学姐,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黄泉川发誓,她真的非常不愿意这样思考,也非常讨厌这个蠢货发言一样的句式。

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她以回忆的方式,集中注意力,试图摆脱情绪的干扰。

“6月10日凌晨,在我之前,学姐回过别墅一次,留下了大岛真树的头,并且带走了储物室中的一个箱子以及作文、实践报告,当然,也可能还有其他东西也被处理了,只是我对别墅根本不熟悉,因此没有察觉。”

“现在想想,学姐身为面取的助手,那么消除的东西,必然和面取有关,被拿走的箱子里面有什么还不清楚,但是作文和实践报告中,恐怕有不想让我看见的内容,比如她和面取是怎么认识的,一起做过什么事,甚至学姐组建民俗研究社原因、过程,可能都算是敏感内容。”

“单独取走某个时间段的部分,是相当不妥的行为,反而会暴露出这个时间段有事发生,因此学姐就将作文和实践报告全都拿走销毁。”

“既然那天晚上,她已经回来过了,为什么6月11日夜里她还要过来?”

“动机就让人想不明白。做为生活了很久的家,在彻底离开之前,有些必须消除的痕迹忘记了消除,从而不得不使用特殊手法再回来一次——这看似合理,但是和排除小偷的理由一样,学姐为什么不处理好痕迹之后,在我放学回来之前赶快离开?”

“除非她有什么必须等到深夜,或者说必须等到我回来的理由。”

“会存在这样的理由吗?”

想到学姐的动机,她就一阵头疼,除了上一点,学姐为什么和她换脸、为什么换脸后什么都不和她说,这些她全都想不明白。

“总而言之,先放下动机。”

“因为某些原因,学姐必须再次回到别墅,并且需要待到深夜或者等到我回来,因此她和面取一起策划了这次行动。”

“在原定计划当中,当夜学姐做完要做的事情之后,就该在我苏醒之前离开别墅,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

“但是学姐没想到6月11日晚会突然下雨,这打乱了她的计划,如果在大雨中离开,绝对会留下痕迹,或者她有其他的理由,总之她临时改变了计划。”

“身为这处别墅的原主人,学姐当然知道如果深夜停电,大概需要第二天清晨左右才能修好,而那晚的停电,让她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她大胆的藏在别墅中,等到第二天再离去,那么效果虽然并没有原定计划那么好,但是既然已经受到了干扰,那么创造出一个密室,也是不错的选择。”

“唯一的问题是,我苏醒之后,会不会检察别墅的所有区域是否有人,这当然是风险,但是以学姐对于这栋别墅的熟悉程度,再加上已经停电,因此想要藏起来不被我找到,还是很大可行性的。”

“但是,又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出现了,学姐不顾在地毯上留下湿痕的后果,也必须要开启防盗门的理由是什么呢?”

开门的话,要么是送出去什么东西,要么是拿进来什么东西。

“有什么是必须要等到黑夜,或者必须等到我回别墅以后,才能进行的事情?”

“同时,做这件事之前或者之后,必须要开启防盗门。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奇怪的事吗?”

黄泉川津子眉头紧锁,反复的琢磨着深夜、自己、开门这三者之间的联系,越是这样思考,她越是觉得自己可能抓住了什么,但是距离真正想通,又差了一点点,只有那么一点点。

第二十七章 影原宗正

“暂时想不明白就算了。”

黄泉川用手掌托着下巴,又开始考虑学姐是如何潜入别墅的。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她绝对不是6月11日凌晨才进来的,在那之前,她就躲在别墅中很久了,这一点上不论犯人是谁,都是如此。”

6月10日那天她第一次来到别墅,当时她看到大岛真树的头,马上就考虑过,学姐是不是还在别墅,但是后来仔细搜索了一遍,根本没人。

那天可没有停电,灯光之下,不可能看漏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样考虑的话,就可以划定出一个范围了,即6月10日换锁之后到6月11日我放学回来之前,学姐就是在这段时间进入别墅的。”

“从正门进入吗?不可能,因为门锁换了,同时学姐和我的声音以及外貌也都交换了,她不可能有渠道弄到新的钥匙,这一点上学姐和开锁公司的员工有本质的不同,因此可以排除。”

“除了正面之外,别墅有没有落地窗之类的地方没有关严,或者被学姐做过什么手脚,表面上看是关上了,实际用特殊的方法可以打开?”

这样想着,黄泉川豁然起身,准备去拿手电筒,然后看再看一圈别墅,说不定能有新的收获呢。

但是起身后她才发觉自身所处的黑暗环境,别墅中的物品在黑暗中,轮廓变得模糊而诡异,犹如一个个异形般,让人不寒而栗。

“可恶啊,明明什么都没有,害怕什么?区区停电就害怕,这不就真的和小孩子一样了吗?!”

越是拥有这种恐惧感,黄泉川就越是不服气,她必须证明自己,证明她根本不怕这区区的黑暗。

“我可不是软弱之人,摸黑检查别墅又怎么样,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做到,我会战胜这无用的情绪!”

咬了咬牙,黄泉川硬着头皮下到储藏室,看着门后那浓稠如墨的黑暗,她先是心跳加速,随即又冷哼一声,一步就迈了进去。

摸索着来到木桌前,她的手指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紧跟着下方传来“当啷”一声,她吓的一激灵,随即发现什么也没发生,又为自己的反应而羞耻起来。

检查后发现,只是桌上的剪刀被她碰掉了而已,她拿着剪刀当防身工具,之后顺利找到了手电筒并且开启。

一刹那,耀眼的白色光束从电筒射出,整个储藏室都因这光束而明亮起来。

还好,这东西没坏,而且电量十分充足。

但是,这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可恶啊,给我滚开!

想着,她不由冷哼一声,干脆关了手电筒,心想依赖光亮只不过是生理上的确看不清楚罢了,绝非是心理上畏惧黑暗,为了证明这一点,她决定路上都不开电筒,等到需要细致检查的时候再用。

于是,黄泉川握着好不容易找到的手电筒,摸索着离开储藏室,然而上楼梯时,她突然一个踉跄,差点被楼梯绊倒,磕在楼梯边缘的脚背生疼。

“我是不是神经病?”

“好不容易找到了手电筒,竟然不用。”

站在原地,黄泉川津子陷入了深思。

“啪嗒。”

良久,她开启电筒,心说不能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聊的情绪变化上,不管这些了,赶快行动起来。

虽然才不到一天,但是黄泉川也摸到了一点要诀,她发觉自己越是考虑情绪变化上的事情,就越会深陷其中,反过来,只要自己不去管它,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那许多情绪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花了半小时,整体又检查了一遍别墅的门窗,结果不出预料,到处都没有机关和被做手脚的痕迹。

“学姐不可能从窗子之类的地方进来。也不可能从正门进来。”

“这样思考的话,从证据和手法上,学姐就必须被排除在外了。可是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她竟然格外能理解大神阳介和岸田正义,虽然所有证据线索都在否决学姐的嫌疑,但是她总是觉得,一定还有什么自己没考虑到的地方,所以才看不透真相。

……

良久,她叹了口气。

窗外的风雨有了变小的迹象,但是空气中的凉意丝毫没有减退,黄泉川不想回卧室,而是重新来到一楼的客厅,她踢掉拖鞋,横躺到沙发上,手腕压着额头,目光有些散乱的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说不定犯人真的不是学姐呢,找时间调查一下那天开锁公司的技术员再说吧。”

可能是刚刚思考过多,她脑中乱哄哄的,这样躺在沙发上之后,竟然连动都不想动一下了,眼皮也越来越重,她随手拿了一个柔软的抱枕塞在怀里,便逐渐睡去。

黄泉川做梦了。

而且是一个无比清晰的梦。

在梦中,她回到了小时候,可能是小学,亦或者是临近初中,她无法确定。

总之,她在这里见到了影原健太。

具体的时间无法确定,窗外一片漆黑,犹如被虚无包裹,她就站在影原宅一楼自己的卧室门口,透过门缝看着客厅沙发上,大口喝酒、颓废邋遢的影原健太。

若有若无的酒气,从影原健太身上传来,她皱了皱眉捂住鼻子,也许是因为已经懂了些事,也许是天生善于揣摩人心,总而言之,她知道此时的影原健太非常不开心,他正在用酒精麻痹,或者说惩罚自己。

“明明做错事的是别人,为什么影原健太要惩罚自己呢?那家伙惹他不高兴,报复回去不就好了?”

她只是下意识这样思考,嘴巴就擅自动了起来,将思考的内容转化成语句。

“嘿嘿,因为健太和我们不一样!”

身后突然出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她一回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个老头正悄无声息的立在她身后。

这老头外表苍老,丑脸上五官几乎挤在一起,他略微佝偻着腰,干枯的身体好像只剩下皮肤包裹着骨头,就像是一具能够行走的干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腐败的气味。

影原宗正,一个深切影响了影原哲野的人。

第二十八章 空洞

“影原健太……和我们不一样?”

影原宗正听到她也这么说,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家伙是个软弱无能的人,做过的最为强烈的抗议,就是躲起来一个人无能的发疯,或者用酒精麻醉自己,哼,我竟然会生出这样懦弱的孩子。”

影原宗正看向影原健太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被所谓的道德和正义所束缚的家伙,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决定,这种无能之辈,根本不配做我的继承人,也不配继承影原家。”

不知道影原健太是不是听见了影原宗正的话,他突然捂着脸,低声哭泣起来。

“无能、懦弱…哭就是无能和懦弱吗?”她看着低头哭泣的影原健太,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要哭?她从记事起,就没有哭过——伪装博取同情不算的话。

“无能和懦弱都是强者的对立存在,哭泣只是一种表现而已。”

影原宗正“循循善诱”。

“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样的?永远从容冷静,即便身处绝望的逆境,也可以进行理性的思考,进而决定自己的未来。”

“强者可以利用别人,但绝对不会依赖,依赖就意味着将命运交给别人。”

“强者即便做错事,也绝不会后悔,更不会因此而心怀愧疚,一旦选定方向,就会毫不犹豫的走下去。”

“强者可以直面任何困难,永远不会恐惧,即便将要面对的是死亡。”

她略微思考之后发觉,这不是和自己很相似吗。

但是,影原宗正说他也一样,这是真的吗?

跟着,她又听了影原宗正说道:“我也是在二十几岁时,因为一次意外受伤,才达到这样的境界,从那时起,我的人生就进入了崭新的阶段,一直到现在。”

“从前,我也对健太寄予希望,想要好好培养他,但是他展现出来的软弱,实在令人作呕。”

“我绝对不能把影原家交付在这种人手中,于是我不得不另想办法。”

“幸好,你比我预想的还要优秀、还要完美。”

“比起健太来,你才是我理想中的继承人,影原家的荣光和秘密,都将由你传承下去。”

她正想说话的时候,突然发现影原宗正的目光变得恶毒起来。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女人,可恶、混蛋!!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黄泉川豁然睁开双眼。

窗外,天空灰蒙蒙的,昨夜的倾盆大雨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湿润的空气微凉,让人心情阴郁。

“怎么会梦到那时候的事情。”

梦中的景象,有部分是真实发生过的,就比如她和影原宗正一起探讨影原健太,比如继承人的部分。

不过,她对影原宗正所说的什么继承、秘密,一点兴趣都没有,又不是什么古老华族,哪有什么秘密和荣光可言。

对此,她没有询问过,也不想问。

影原宗正死去的那天,距离交谈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很久,在生命走向终结的前一刻,也许影原宗正想告诉她,但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了,那副不甘的样子,她以前回想起来,还觉得挺有趣的。

一个因为脑部受伤,而变成后天精神病态患者的人,幻想自己是特别之人,然而到了死前的前一刻,他大概才察觉到自身虚假的部分吧。

“哼……”

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事,黄泉川津子突然哼笑一声,笑声讽刺又轻蔑。

但是很快,她又沉寂了下去,阴影中的表情,略显黯然。

“影原健太,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自杀的呢?”

“他的遗书中都写了什么,有控诉我的部分吗,有诉说对我的厌恶和憎恨吗?”

不知道为什么,回想起这个人,黄泉川的胸口突然一阵阵发堵,这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不得不用力的呼吸,以抵抗这突如其来的莫名情感。

“他是怎么看待我的?”

她突然在意起影原健太对她的看法,如果让她来推测的话,影原健太一定非常憎恨她,说不定每天都忍耐、忍耐再忍耐……

这理所当然的结果,却让黄泉川的胸口愈发难受,就好像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空洞,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一样。

“哈……”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影原健太的灵魂附着在了她的身上,在灵魂中残留的愤怒、无奈、痛苦全都涌入了她的内心,不断告诉她在从前,影原健太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渡过每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