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西琳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哼。
鼻血从她的鼻孔里淌出来，滑进嘴里，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把苏宇还给我——”
又是一拳。
西琳的头颅再次偏向一侧，碎发贴在被泪水和鼻血浸湿的脸颊上。
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第二拳紧跟着就到了，砸在嘴角，把她未出口的咒骂连同血沫一起打了回去。
意识空间在震动。
这个空间的法则本身在被琪亚娜的意志冲击。
天空出现了裂纹，地面开始龟裂，那些西琳精心构筑的崩坏残像一片一片地剥落，像是被撕掉的壁纸。
她的王国在崩塌。
“够了！”
西琳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接近尖叫的怒吼。
但琪亚娜的拳头没有停。
“我说够了！你听到了吗！够——”
一拳砸在她的太阳穴上。
西琳的视野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即暗了半秒。
恢复清明之后，她看到琪亚娜的拳头又举了起来。
她怕了。
不是怕疼。
疼痛是可以忍受的，律者的精神体可以自行修复。
她怕的是琪亚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
从头到尾，琪亚娜都没有在看她。
琪亚娜看的是“杀死苏宇的凶手”。
不是“空之律者”。
不是“西琳”。
不是“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二律者”。
只是一个——需要被揍的东西。
一个挡在她和苏宇之间的障碍物。
仅此而已。
这个认知比任何一拳都要疼。
“……你……”
西琳的声音碎成了渣。
她的嘴唇在抖。
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曾经，琪亚娜害怕她。
恨她。
质问她。
跪在她面前崩溃大哭。
那些反应，无论是恐惧还是愤怒——都证明了一件事：琪亚娜把她当成了一个重要的存在。
一个需要对抗的敌人，一个需要恐惧的神明。
但现在。
琪亚娜只是在打她。
不带任何情感，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连她是“第二律者”，是那个她心中盘踞的梦魇的概念都消失不见了。
空之律者，西琳。
现在甚至连被恨的资格都失去了。
“呜呜……你……你这个……”
她想骂人。
但嘴唇肿得说不清楚话了。
含含糊糊地咕噜了两声，听起来不像是在骂人，倒像是在撒娇。
这个认知让西琳更加崩溃了。
最后一点身为律者的骄傲被这荒唐的画面撕得粉碎，她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泪水从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涌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顺着被打得红肿的脸颊滑下去，滴在碎裂的地面上。
她的肩膀在颤抖，牙齿在打架，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像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女孩。
“别打了……呜……别打了……求求你……”
她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那身象征着律者权能的华丽衣裙也变得皱巴巴，甚至被扯破了几处。
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按在意识的泥地里，承受着最原始暴力的洗礼。
那哭花了的脸上没有神明的威严。
满是眼泪和血迹，下巴上挂着一缕被揍歪的头发，嘴唇哆哆嗦嗦地翕动着。
99 新支线【驯服高傲的女王大人】（6K）
苏宇又醒了。
这是第几次，他已经记不清了。
可能是第十七次，可能是第四十三次，也可能是第一百零八次。
死亡这种事情，说习惯都是骗人的。
那种每一次神经都被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毁灭”的剧痛，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了苏宇的灵魂上。
每一次闭眼是地狱，睁眼还是地狱。
苏宇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一根绷紧的钢丝上。
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而他的理智就像是手里那根摇摇欲坠的平衡木，每死一次，那根木头就会断掉一截。
“再来啊……西琳……”
他在黑暗中重新凝聚意识，准备迎接下一轮的厮杀。
嘴角那个扭曲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消退，杀意就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但这一次，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冰冷的空气，眼前的世界却突然像老旧电视机一样闪烁了一下。
那些燃烧的废墟、崩坏兽的嘶吼、还有西琳那张扭曲的脸，在一瞬间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得不可思议的白光。
这股力量并不霸道，它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托住了苏宇即将坠入深渊的意识，将那些尖锐的疼痛暂时隔绝在了外面。
“……？”
苏宇有些茫然地睁开眼。
没有血，没有火，只有一片宁静得让人想哭的空白。
“冷静一点。”
那个声音很轻，有一种如同山间清泉般的质感，瞬间浇灭了苏宇心头那股躁动的邪火。
“你的精神状态很危险。再这样下去，你会先于那个律者崩溃的。”
苏宇转过身。
在那片纯白的虚空中，站着一个身影。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古风装束，衣摆像是燃烧的羽翼般轻轻飘动。
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红色的挑染在白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那张脸庞清冷而熟悉，却透着一股他在现实那个打工少女身上从未见过的、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苏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阿华……？”
不对。
苏宇晃了晃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
那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符华。
这种仿佛从五万年的历史尘埃中走出来的沧桑感……
只有那个真正的“仙人”。
“你叫……苏宇，对吧？”
她并没有摆什么仙人的架子，反而用一种很平和、甚至带着点歉意的语气说道：
“正如你所见，我是符华。不过……或许并不是你在便利店认识的那位。”
苏宇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大概是“我知道“或者“你好“之类的废话。
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气音。
身体里那股残余的疯劲还没散干净，像退潮之后留在沙滩上的水洼，浅浅的，但踩上去还是会打滑。
赤鸢没有催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
等了大概十几秒。
苏宇的手指不抖了。
他抬起头，看着赤鸢。
眼睛里那层混沌的雾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吸了口气，停滞的思绪再次开始转动。
既然琪亚娜是身穿，那么一直在她脑海里的羽渡尘，自然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因为没有崩坏能，你已经……”
“的确如此。”
赤鸢点了点头，她的身形在白光中显得有些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在这个世界，羽渡尘失去了能量源，我一直处于深度的沉睡之中。别说现身，就连将声音传递给琪亚娜都做不到。”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这片空间的边缘。
“但今天……空之律者为了折磨你，强行构建了这个意识空间。意识的领域，正是羽渡尘的主场。她的力量，反而成为了唤醒我的契机。”
赤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苏宇，我一直都在看着。”
“虽然无法干涉，但我看到了琪亚娜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切。看到了你们的相遇，看到了你为她做的事……说实话，我感到十分诧异，也十分震惊。”
一个没有崩坏能的和平世界。
上一篇：里世界的正义伙伴
下一篇：少年，你想成为宝可梦大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