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那是对生命的极度漠视，是对死亡的习以为常。
苏宇的这具身体，确实是个战五渣。
但在那个诡异的意识空间里，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兵”。
一千零二十四次。
被亚空之矛贯穿，被虚数空间挤压，被崩坏能侵蚀……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实的，每一次痛楚都刻骨铭心。
而在这一千多次的死亡轮回中，他不仅活下来了，还硬是用头槌和拳头，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律者给揍服了。
那种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磨练出来的精神意志，那种真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怪物互殴的狠劲，在这个和平的日常世界里，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苏宇甚至在心里自嘲：如果这是个修仙世界，凭这一千次的花样作死经验，自己高低得是个元婴老怪起步吧？
“……！”
程凌霜猛地后退了半步，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苏宇。
作为武学天才，她的感知比马非马要敏锐得多。
在她的视野里，那个看似松垮的大师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深渊。
那是纯粹的杀意。
一种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真的是大师兄？
这真的是那个连拧瓶盖都要小师祖帮忙的大师兄？！
就连一旁的琪亚娜也被吓了一跳。
她呆呆地看着苏宇的背影，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梦境中，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对着空之律者狂笑的疯子，渐渐和眼前这个温和的青年重叠在了一起。
不对……那不是梦吗？
琪亚娜捂着胸口，那种心悸的感觉如此真实。
为什么苏宇身上会有比她还要浓烈的杀气？
明明她才是那个在长空市废墟里挣扎求生的人，可苏宇现在的状态，简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只帝王级崩坏兽还要危险。
就在全场死寂的时候，马非马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懂了……我懂了！”马非马的双眼迸射出狂热的光芒，死死盯着苏宇那看似全是破绽的站姿，“这就是无招胜有招！这就是返璞归真！”
在马非马的脑补中，苏宇的每一个“破绽”都变成了致命的陷阱。
那松垮的站姿是为了随时能向任何方向暴起发难，那飘忽的重心是为了迷惑敌人的判断。
看似没有武功，实则已经超越了武功的范畴！
这就是大师兄的境界吗？！
“大师兄！请赐教！”
马非马大吼一声，浑身的肌肉都因为激动而**膨胀，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苏宇：“……”
他其实只是在发呆想事情而已。
不过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再不开始就有点尴尬了。
“林师姐。”苏宇淡淡地喊了一声。
站在操作台旁边的林朝雨一脸淡定地按下了启动键。
虽然她完全搞不懂那个“神经回馈系统”和“全息动捕算法”是什么原理。
但苏宇给的操作手册写得很清楚：红灯亮了按绿键，绿灯亮了按红键，反正听响就完事了。
“滴——动捕系统已就绪。”
机械的电子音打破了场馆内凝固的气氛。
苏宇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琪亚娜，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意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师祖，别愣着了。”他指了指那边已经热血沸腾的两个“崩坏兽”，“该你上课了。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怪物。”
琪亚娜猛地回过神来。
她深深地看了苏宇一眼，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
不管怎样，现在的苏宇需要她。
“好！”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她走到场地中央，对着马非马和程凌霜招了招手。
“既然大师兄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少女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好了，接下来你们要模仿的不是人，是野兽。忘记你们的招式，忘记你们的套路……想象自己只有本能，只有杀戮的欲望！”
“马非马，你演战车级崩坏兽！把你的重心压低，用你的肩膀去撞！别想着防守，崩坏兽不懂防守！”
“程凌霜，你演死士！动作要僵硬一点，但在攻击的那一瞬间要快！像蛇一样！”
随着琪亚娜的指令，一场在这个和平世界里的“**大战”彩排，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苏宇，悄悄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
啧，西琳那个家伙的头盖骨还真硬啊……下次还是用板砖吧。
106 琪亚娜：你给我从苏宇身体里出来！（5K）
马非马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试探。
这头人形暴龙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足以把普通人肋骨撞碎的风压，直扑苏宇面门。
“哈——！”
这一拳，势大力沉，简单粗暴。
在场边的琪亚娜甚至下意识地捏碎了手里的薯片。
她太清楚这一拳的分量了，如果是没有女武神装甲的普通人，挨上一下绝对要进ICU。
然而，苏宇没动。
他的眼神依旧涣散，仿佛还在回味中午那顿红烧肉有点咸了。
直到那只硕大的拳头距离他的鼻尖只有零点零一公分，连拳峰上的汗毛都清晰可见时——
他歪了一下头。
不是那种武林高手潇洒的侧身闪避，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喝醉了酒的人脚下一滑，或者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石头绊了一下。
苏宇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毫无美感、甚至有点狼狈的姿势向左下方一瘫。
“呼——！”
马非马的重拳擦着苏宇的耳边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苏宇脸颊生疼。
没打中？
马非马愣了一瞬，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去。
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看起来要摔个狗吃屎的苏宇，那只撑在地上的手突然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借力一推，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从马非马的腋下钻了过去。
甚至还顺手在马非马的腰眼上拍了一下。
“啪。”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这……这是什么步法？！”
马非马猛地转身，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刚才明明锁定了苏宇的气机，但在出拳的那一刻，苏宇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团没有实体的影子。
苏宇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抽搐了一下。
步法？这叫“我在梦里被西琳用亚空之矛扎了一千次扎出来的膝跳反应”。
比起那个动不动就空间传送、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发射长矛的疯女人，马非马这直来直去的拳头，在苏宇眼里简直慢得像是在播放0.5倍速的慢动作教学视频。
“再来。”苏宇勾了勾手指。
这一次，不远处的程凌霜终于动了。
这位天才少女眼中的困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稀有猎物的兴奋光芒。
“有点意思。”
程凌霜的身影一闪，速度竟然比马非马还要快上一线。
她没有像马非马那样硬桥硬马地冲撞，而是像是一阵风，悄无声息地切入了苏宇的死角。
二打一。
而且是力量型坦克加敏捷型刺客的混合双打。
苏宇的压力瞬间拉满。
如果说刚才还能靠“死亡直觉”耍耍帅，那现在就是纯粹的挨揍现场了。
“砰！”
苏宇勉强避开了程凌霜刺向他颈动脉的手刀，却被马非马一记扫堂腿扫中了小腿，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还没等他站稳，程凌霜的掌风已经到了胸口。
躲不开了。
那一瞬间，苏宇的大脑飞速运转。
左边是马非马的摆拳，大概率脑震荡；右边是程凌霜的寸劲·开天，大概率断两根肋骨。
选哪个？
这还用问吗！
苏宇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强行向右一扭，主动把肩膀送到了程凌霜的掌下，同时借着这股推力，堪堪避开了马非马那记足以爆头的重拳。
“哼……”
苏宇闷哼一声，感觉左肩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痛觉，是最好的兴奋剂。
在梦境里，痛觉往往意味着死亡和重置。
但在这里，痛觉意味着他还活着，意味着这具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正在飞速适应这种高强度的对抗。
“再来！”苏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的那股死寂开始燃烧，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马非马和程凌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家伙……是怪物吗？
刚才那一下，换做普通人早就躺下了。
可苏宇不仅没倒，反而像是被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样，动作越来越流畅，反应越来越快。
起初，他只能狼狈地挨打，十招里能躲开两招就算不错。
渐渐地，他开始能躲开五招。
再后来，他甚至能在闪避的同时，模仿着程凌霜的发力技巧，笨拙地反击一两下。
他在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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