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随着红色的光芒爆发，围困住希儿的量子之影瞬间被这股可怕的力量给冲飞了出去。
黑希儿的身影出现在了希儿的身后，她的双手交叠在希儿的胸口前。
猩红色的光芒融入希儿的身体之中，在黑希儿移开自己的双手后，自圣痕之中爆发出的力量犹如蛛网一般蔓延开来，在瞬间化作白色的锁链，封印住了量子之影的行动。
在宛若静止的时间之中。
“去吧，希儿——一起，去救我们的姐姐。”
黑希儿的低语声在空间内回荡，她在瞬间化作了一把猩红色的巨型镰刀，被希儿紧紧握住。
圣痕的力量在希儿的身后勾勒出犹如蝴蝶一般的双翅。
希儿张开了自己的眼睛，那鲜红色的瞳孔之中，没有一丝的迷茫。
随着她挥动起手中的红色镰刀——
红色的光芒在瞬间将深渊一分为二，在这一刀下，所有阻拦希儿的量子之影的，被以摧枯拉朽之势消灭。
紧随而至的第二刀穿透了空间，击中了缠绕着整个光柱的紫黑色触手。
紫黑色的触手被这股力量所溶解，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随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急速接近，琪亚娜也已经抵达了极限。
她拼劲自己的全部力量，将布洛妮娅的身体向上一扯——
一只手稳稳当当地从她的手中接棒，牢牢地抓住了布洛妮娅的手臂。
“布洛妮娅姐姐，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少女的呢喃声很轻，却清晰无比地在琪亚娜的耳边响起。
琪亚娜看向两道不断向着上方浮去的身影，极度的疲惫让她的身体向着下方坠落。
时间似乎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布洛妮娅.....”
少女的嘴角勾起。
“这一次，我有好好地保护你吗？”
上方的布洛妮娅，意识在剧烈的冲击中短暂地恢复了一瞬。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有所感应一般，看向了下方。
在量子海崩塌的碎片和暗金色的光芒之中，一个半透明的，白发异色瞳的身影正悬浮在虚空里。
那个身影的右手还保持着刚刚释放能量的姿势，手臂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
那张脸。
那双眼睛。
那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倒下的、倔强的呆毛。
她看着自己。
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她在笑。
那笑容，像是看到了阔别许久的老友。
布洛妮娅的嘴唇颤抖了起来。
她的声音穿透了正在坍缩的空间，穿透了量子海的信息噪声，穿透了两个世界之间那道本不应该被打破的壁垒。
“琪亚娜……是你吗？”
172 芽衣：琪亚娜，真的是你吗？（6K）
崩坏世界。
天穹市。
雨水从灰蒙蒙的天幕上无休止地往下漏。
整座城市都泡在这层湿漉漉的水汽里，街道上的积水映着歪歪扭扭的霓虹灯招牌，踩上去会溅起一小朵浑浊的水花。
这场雨已经持续了三天。
街角的面馆里没什么客人。
老板娘靠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偶尔抬头瞄一眼角落里那个从进门到现在一口面都没动的女孩。
雷电芽衣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彻底凉透的阳春面。
面条吸饱了汤汁，膨胀成了一团黏糊糊的面疙瘩，汤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筷子被她拆开了，但只是搁在碗沿上，从头到尾没有被拿起来过。
她的头发是湿的。
紫黑色的长发贴在脸颊和脖子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在她脚边的地砖上汇成了一小滩。
她没有打伞。
从今天凌晨四点出门到现在，她在天穹市的东南区域徒步搜索了将近八个小时。
身上那件白色的作战服【破晓强袭】被雨水浸湿，紧紧地裹在身上，勾勒出因为连日高强度作战而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肩线。
连续数日的高强度搜索在这张年轻的面孔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眼窝微微凹陷，眼底泛着一层青灰色的阴影，那是长期睡眠不足的铁证。
睫毛上还挂着几颗细小的雨珠，在面馆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点。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剩下一种被消耗到了极限后的疲惫。
她在脑子里复盘今天的搜索路线。
天穹市东南区，排除。
天穹市港口区，排除。
所有她能想到的琪亚娜有可能出现的地点，全部排除。
崩坏能探测仪上，和空之律者有关的读数始终是零。
就好像琪亚娜·卡斯兰娜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座城市里存在过一样。
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芽衣低下头，视线落在那碗已经不能吃的面上。
汤面上凝固的油膜映出了她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五官。
“找不到。”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小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哪里都找不到，你到底在哪？”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极东支部的例行通讯确认。
芽衣扫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锁屏。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然后将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了椅背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
一辆警车从面馆门口驶过，车顶的警灯在雨幕中拖出一道模糊的蓝色光带。
就在两个小时前，她刚刚和一个让她极度不舒服的人见了面。
丽塔·洛丝薇瑟。
天命不灭之刃小队副队长。
S级女武神。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毫无褶皱的女仆装，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天穹市中央公园的长椅旁边，对着浑身湿透、满身泥点的芽衣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芽衣小姐，您看起来很疲惫呢。”
芽衣没有接话。
丽塔也不在意，她收起伞，在长椅上铺了一块手帕，然后坐了下来。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下午茶会。
“天命方面也在全力搜寻琪亚娜·卡斯兰娜的下落。”
“但很遗憾，我们的搜索结果和您一样。空之律者的崩坏能反应在天穹市上空彻底消失了。”
“没有衰减轨迹，没有残留波动，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了一样。”
芽衣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雷电小姐，”丽塔歪了歪头，“在找到琪亚娜·卡斯兰娜之前，我们之间没有必要互相消耗，您觉得呢？”
“休战？”
“暂时的合作。”丽塔纠正道，“毕竟对于我们双方来说，找到她才是重中之重。至于找到之后的事情……”
她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分。
“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另外，务必提醒您一句，这座城市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异变，崩坏兽正在大量聚集，这很不同寻常。”
“调查这件事情也是女武神的职责，如果您有情报的话，还请不吝分享。”
她说出了一段号码，是丽塔·洛丝薇瑟的专属频段。
芽衣盯着丽塔看了很久。
最后她站起身，转身走进了雨里，没有回头。
“我会的。”
她丢下这句话，消失在了雨幕中。
面馆里。
芽衣回忆着两个小时前的对话，手指再次开始敲击桌面。
丽塔说的没错。
天穹市的崩坏能波动确实在持续增强。
她来之前以为是琪亚娜体内的空之律者核心在吸引崩坏兽聚集，但现在琪亚娜的踪迹完全消失了，崩坏兽却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各个方向涌来。
这不对劲。
如果不是琪亚娜在吸引它们，那天穹市里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芽衣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通讯终端，准备接通休伯利安号的频道，向德丽莎汇报最新的情况。
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通讯键的时候。
终端屏幕上，一个已经沉寂了很久的频道图标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布洛妮娅·扎伊切克的专属加密频道。
芽衣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布洛妮娅现在应该在海渊城执行任务。
她的通讯频道已经因为量子之海的信号干扰而中断了好几天。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恢复？
芽衣按下了接通键。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大量的电磁噪声和信号失真的杂音。
在那些刺耳的噪声之间，一个熟悉的、带着明显虚弱和喘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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