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模拟:她们都是我的翅膀 第204章

作者:正在创建文本中

  大家瞬间精神起来。

  “陈大人,此话当真?!”

  林察期待确认。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陈礼郑重点头。

  日子有了盼头,原文萎靡不振的老兵们身上,恢复了不少活力。

  处理好了护卫们的情绪意志后。

  陈礼还注意到护卫队中,有一个奇怪的人。

  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皮肤比寻常汉人略白、眼窝微深、鼻梁高挺、长相带着明显欧罗巴人种特征的年轻人。

  陈礼主动上前与他攀谈,才得知了他的身世。

  他叫费尔南多,母亲是广东本地的汉人女子,父亲则是一位早年随澳门葡萄牙商船来到东方的火器工匠。

  费尔南多从小随父亲学习火器制造和维修技术,颇有天赋。

  后来父亲去世,母亲改嫁,他便辗转流落,最终被郑成功的军队收留,凭借着一手修理火铳的技艺,勉强在军中混口饭吃。

  然而,因为他那半中半洋的血统,以及与生俱来的、不同于汉人的相貌,他在军中备受歧视和排挤。

  同袍们嘲笑他是“红毛番鬼”,上司们也不信任他,从不让他接触核心的火器技术,只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修理匠使用。

  空有一身才能,却无处施展,这让费尔南多心灰意冷,郁郁不得志。

  这次听说新任的巡抚大人要南下广东,而且目的地离澳门不远。

  他便动了心思,主动申请加入了护送队伍。

  他的想法很简单——护送完这位大人,拿到一点赏钱,然后就近前往澳门,处理一下父亲的后事在拜访父亲那边的亲友。

  看看有没有机会,离开这片伤心的土地。

  陈礼到对方是一个火枪人才,顿时来了兴致,和对方热情攀谈。

  旁敲侧击请教关于“佛朗机炮”、“鲁密铳”等的改良想法。

  费尔南多都能说上来一些。

  最终陈礼开始深入谈论,曾在一本西洋奇书上看到过一种无需火绳、只需燧石撞击即可发火的自生火铳(燧发枪)

  也就是穿越明清造反的大杀器。

  不知道这种东西有没有可能实现。

  “大人,您也知道燧发枪?!”

  费尔南多激动地抓住陈礼的手臂,声音都有些颤抖,“家父在世时,就曾跟我提起过这种神奇的火铳。只是苦于没有图纸和实物,一直未能仿制出来。”

  燧发枪从提出到可以使用在1610,然而这期间一直改良,直到1680年,才真正完善,列装在欧陆各国军队中,成为主流。

  而南明1644-1662年,葡萄牙、西班牙、荷兰带过来的燧发枪均是早期版本不说,且数量稀少,和发展到顶峰的火绳枪和轮簧枪,在战场上的效果差距不大。

  使得这一时期,仍是冷兵器时代。

  这种科技的火枪,在面对巅峰八旗军队的时候,也和烧火棍没多少区别。

  但若是直接跳军科,研制出完美版本的燧发枪,那就是爸爸打儿子,铁器时代打石器时代了。

  “我脑海中有一点印象,得去广东安顿下来,细细回忆才行。”

  陈礼故作沉思说。

  “啊,那是多久,可惜我得离开这片土地了。只能等我回到欧罗巴,看看最新的技术了。”

  费尔南多遗憾感叹。

  陈礼见对方决心要离开,赶忙拍着其肩膀劝说:“费尔南多,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就不想在这东方大地上,闯出一番功绩吗?”

  “你若信我!待我到了广州,安顿下来之后,便为你专门成立一个军械所,有你担任所正。接着我为你提供图纸,你研发出最完美的燧发枪,投入战场,纵横睥睨,建功立业。”

  “说不定还能成为无数人仰望的公爵,成为贵族血统,无人再敢因为你的混血而轻视你,这不比你灰溜溜回到家乡好的多?”

  陈礼慷慨激昂为其描绘美好未来。

  费尔南多顿时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对于任何一个身处异乡,饱受歧视,又渴望证明自己的年轻人来说,尤其是一个血管里流淌着冒险家血液的葡萄牙人后裔来说,爵位、功勋、光耀门楣……这些词语。

  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费尔南多看向眼前的少年。

  谈吐不凡、眼光卓绝、而且已经是朝廷任命的“封疆大吏”(他自然不知道这巡抚是虚职)的陈礼大人,心中的那点犹豫和彷徨瞬间烟消云散!

  在他看来,陈礼如此年轻便身居高位,必然是家世显赫、背景深厚、深受朝廷器重的天之骄子。

  陈礼所许诺的这一切,绝非空谈!

  “大人!!”

  费尔南多激动得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知遇之恩,没齿难忘!费尔南多……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好兄弟,快快请起!”

  陈礼连忙将他扶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澳门那边,你先去处理好家事。等你忙完了,务必尽快来广州巡抚衙门找我!我等着你,与我一同开创一番大事业!”

  “是,大人。我一定尽快赶到。”

  费尔南多用力点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和熊熊的奋斗之火!

  与费尔南多约定好之后,陈礼的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

  南下的旅途,也就在这些交谈中结束。

  一路南下,风尘仆仆。

  当陈礼一行人终于抵达此行的目的地——广州府城时。

  迎接他们的是一片萧瑟与破败。

  还未靠近巡抚衙门,远远地就能看到,那本应高悬的肃静、回避牌早已不知所踪,辕门两侧象征着官府威严的红漆大鼓也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甚至破了几个大洞。

  整个衙门口,冷冷清清,只有两个形容猥琐、穿着不合身号衣的老弱衙役,无精打采地倚靠在早已斑驳脱漆的门柱上打着瞌睡,连只看门狗都比他们精神。

  陈礼早有心理准备,所以面无表情。

  示意林察等人留在外面警戒,自己和两名亲兵,迈步走进了这座理论上应该是广东最高行政机构的府衙。

  踏入大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廊柱褪色,不少地方的砖瓦都已残缺。

  正堂之上,那块本应象征着公正严明的明镜高悬匾额,此刻却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同样结满了蛛网,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此地早已名存实亡的权力。

  这破败的景象,与陈礼沿途所见。

  位于城中另一端戒备森严、门前车水马龙的总兵衙门,形成了极其讽刺的鲜明对比。

  杜永和的下马威,从他们踏入广州城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了。

  就在陈礼皱眉打量着这如同鬼蜮般的衙门时。

  一个身着青色师爷袍,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士,慢悠悠地从侧面的签押房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老迈的、负责掌管文书的小吏。

  “哎呀呀!这位想必就是新到任的陈抚台大人吧?”

  那文士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对着陈礼拱了拱手,语气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敬意,“下官乃是杜总兵麾下赞画,姓钱,名有德。奉总兵大人之命,特来迎接抚台大人,并移交一些巡抚衙门积压的公务。”

  “钱赞画有礼了。”

  陈礼淡淡地点了点头。

  钱赞画见陈礼年纪轻轻,面容虽然清秀,但眉宇间似乎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稚气,眼底深处那抹轻视之色更浓了。

  他也不多废话,直接示意身后的小吏,将几摞厚厚的、散发着霉味的卷宗和折子,堆放在了正堂那张同样破旧不堪的公案之上。

  “抚台大人,这些便是前任巡抚死后,积压下来的一些紧要公务,还请大人过目批阅。”

  钱赞画皮笑肉不笑地说。

  陈礼走到公案前,随意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折子,翻开。

  一股浓烈的霉味和纸张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上面的字迹也大多模糊不清,甚至还有被虫蛀过的痕迹。

  正待陈礼收敛心神,要仔细观察时。

  旁边的钱赞画故作好心开口:

  “唉~~抚台大人,您是不知道啊,咱们这位前任抚台大人,也是位有抱负的。只可惜啊他老人家就是太较真了,什么事都想管,什么人都想动,结果呢?惹了众怒。”

  “最后听说是被一伙被逼得走投无路,落草为寇的山匪,给乱刀砍死在半道上了。真是可惜可悲啊~~~”

  钱赞画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陈礼的反应,那眼神中的威胁和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了——小子,看清楚形势,别像你前任一样不识好歹,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果然,陈礼听完这番话,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手中的折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晃了晃,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陈礼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指着那些卷宗,语气颤抖说:“这……这怎么行,本官初来乍到,人地两生,又年轻识浅,哪里懂得处理这些军政要务。”

  陈礼慌忙看向钱赞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这些事情,太过繁重,也太过危险。还是劳烦钱赞画您,代为转呈给杜总兵大人吧。广东一应事务,自然该由杜总兵这样熟悉地方,威望素著的大帅来全权处置。本官在一旁学习观摩便是,绝不敢有丝毫僭越。”

  钱赞画见陈礼这副被吓破了胆,语无伦次的怂包模样。

  眸子闪过一丝浓浓的轻蔑和满意。

  哼,还以为会年轻气盛呢。

  原来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连吓唬一下都受不住。

  “呵呵,抚台大人言重了。”

  钱赞画心中大定,脸上笑容不变,假惺惺地说,“既然大人如此谦逊,那下官便暂且将这些公务带回,禀明总兵大人定夺。大人您一路劳顿,还是先回后衙好生歇息吧。”

  说完,他便示意小吏将那些卷宗重新抱起,对着陈礼敷衍地拱了拱手,便如同打了胜仗的公鸡一般,昂首挺胸地转身离开了。

  ……

  当晚,陈礼还没来得及在巡抚后衙安顿下来,喘口气。

  就又接到了总兵府送来的请柬——杜永和要在府中设宴,为他这位新任巡抚接风洗尘。

  鸿门宴?

  陈礼思索再生,略微化妆,并准备了一些红色液体。

  入夜,总兵府灯火通明,鼓乐喧天。

  陈礼换上巡抚官袍,在林察等几名亲兵的护卫下,前往赴宴。

  经过一番修饰后。

  此时的陈礼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每走几步,还要停下来,扶着墙壁或亲兵的手臂,剧烈地咳嗽几声,那样子,活脱脱一个痨病鬼!

  当陈礼以这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

  “哎呀~~陈抚台,您这是……”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杜永和,看到陈礼这副尊容,也是一愣。

  目光疑虑观察陈礼。

  杜永和本人,年约五旬上下,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粗糙,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划到嘴角,更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他穿着一身武将的锦袍,腰间挎着宝刀,眼神锐利,自有一股久经沙场、杀伐果断的悍将之风。

  “咳咳……本官,本官拜见总兵大人……”

  陈礼有气无力地对着杜永和拱了拱手,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让大帅见笑了,本官自幼便体弱多病。此次南下,一路劳顿,加之岭南气候湿热,水土不服咳咳……。今天白天,又受了点惊吓,一时急火攻心,这老毛病便复发了……”

  陈礼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捂着嘴,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哦?受了惊吓~~”

  杜永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心中对陈礼的轻视更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