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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嘛。”
钱赞画也捋着胡须，满脸得意地笑说，“那陈礼小儿终究是太年轻，太过顺利，骤得大胜便得意忘形，刚愎自用。完全不懂得收拢人心，平衡各方。弄得如今众叛亲离，死期将至。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没错！等灭了那小子，那些跟随陈礼的墙头草也要好好算账。”
杜永和恶狠狠地说。
随着两人兴奋讨论。
惠州城的帅府之内，一扫之前的阴霾，不时传出杜永和与钱赞画那充满了得意和畅快的笑声。
当晚，他们带着对未来反败为胜的美好遐想，沉沉进入了梦乡。
……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无论是城内守军还是城外联军营地，都陷入最沉的睡眠，防备最为松懈的凌晨时分——
陈礼的中军大营，却早已是亮起微光，人影晃动。
五百名标营士兵，早已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集结。
而距离他们营地数百步之外，那些属于其他地方势力的乡勇营帐，依旧是一片鼾声四起，沉浸在梦乡之中，对旁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出发！”
随着陈礼一声低沉的命令。
五百道黑色的幽灵，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惠州城靠近。
一招鲜吃遍天。
陈礼这一次自然是要故技重施炸城墙。
……
凌晨，天色将亮未亮，正是人一天中最困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惠州城墙之上，负责守夜的营兵们早已是哈欠连天，眼皮打架。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城墙下方一段相对偏僻的区域，数十个黑影正在紧张而熟练地忙碌着。
这是被陈礼收编为工兵的老矿工。
他们抬着棺材一般巨大的密封炸药，如同土拨鼠般，悄无声息地在城墙根基处挖凿、填埋、连接引线……
一切，都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进行着。
……
“轰隆隆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如同平地炸开的霹雳，瞬间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有了上次经验，这次爆炸威力甚至比上次广州城还要大。
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震动，惠州城一段厚实的城墙，如同被巨人狠狠踩了一脚的积木般，轰然向内坍塌。
砖石飞溅，烟尘冲天。
城墙上那些还在迷迷糊糊打盹的营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随着脚下的立足之地一起，坠入了下方那片由碎石和尘土组成的死亡深渊。
“敌袭——！！敌袭——！！！”
尖锐的警报声和惊恐的呼喊声，终于在混乱中响起。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杀——！！！”
标营士兵早等在缺口外，看见时机，迎着硝烟，如黑色潮水般，蜂拥冲入城中。
没了厚实城墙依靠，那些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惊慌失措、甚至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的普通营兵。
在面对陈礼仿若从天而降，杀气腾腾的标营士兵时喷吐出密集火舌的完美燧发枪，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砰砰砰——！！！”
标营士兵们甚至无需组成严密的线性队列，只是简单的自由射击，那密集的枪声和呼啸的铅弹，便足以让眼前的敌人魂飞魄散！
往往只是一轮齐射过后，面前的营兵便如同被割倒的韭菜般，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陈礼根本懒得理会这些溃兵。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总兵帅府，杜永和。
他让手下随意抓了几个吓破了胆、愿意带路的营兵俘虏。
然后便率领着标营主力，沿着混乱的街道。
如同烧红的烙铁划过牛油一般，势如破竹，摧枯拉朽，朝着城中心的帅府方向，疾速杀去。
帅府之内。
杜永和同样被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美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又他娘的是哪里炸了？！”
杜永和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一边对着门外咆哮道，“快！快派人去查！！”
然而，他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外面便传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枪声和喊杀声。
“报——！大帅！不好了！城墙被炸塌了！敌军杀进来了，正……正朝着帅府这边来了！！”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什么？！！”
杜永和如同遭受晴天霹雳，“怎么可能~~！”
杜永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之前城墙还好好的，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这会怎么就忽然塌了了。
“抚台大人！抚台大人！这边！往这边走！杜逆……杜逆就在里面！！”
就在这时，府邸外面，隐约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杜永和前几天刚刚提拔起来的一个营兵小头目。
这家伙竟然在给敌人带路。
“妈的！反了！都反了！这帮喂不熟的白眼狼！！”
杜永和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然而，他的咒骂声还未落下，帅府的大门，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然撞开。
紧接着，数十名手持燧发枪、眼神冰冷的标营士兵，凶神恶煞般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他！
完了……
看着眼前这如同神兵天降般的敌人。
杜永和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泡影。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
惠州城，在一夜之间，再次易主。
而城外联军大营中，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各方势力头领们，被城内传来的巨大爆炸声和持续不断的枪声惊醒时，还都处于一种迷迷糊糊、不明所以的状态。
直到天色大亮，有探子飞马回报——惠州城已破。
杜永和已被生擒，抚台大人急召各位大人立刻进城议事。
“什么？！”
“惠州城破了？！”
“杜永和被抓了？！”
“这…这才一个晚上？！怎么可能？！”
整个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特别是袁知府和钱千户两人，如遭五雷轰顶，瞬间面无人色。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们昨晚才刚刚和杜永和的使者定下计策，约定好后天凌晨里应外合。
怎么一个晚上过去，惠州城就破了？！
杜永和就被抓了？！
那他们昨晚的密谋联络的信件，岂不是……
两人越想越怕，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当他们跟随其他势力头领，怀着无比复杂和惊恐的心情。
进入惠州城，亲眼看到那段被炸得面目全非，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城墙缺口。
以及城内那些垂头丧气、被缴械看押的杜永和残兵时……
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竟能于一夜之间，神兵天降，摧城拔寨，此非常人所能为也！莫非……莫非真是天兵下凡不成？！”
袁知府看着那巨大的城墙缺口，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惊恐地低声喃语，声音都在发抖。
钱千户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信物。
想到惠州城还有对应的信物。
心中顿时充满了恐惧。
………
? 第214章，清洗，上
惠州城，一夜易主。
当太阳再次升起，照亮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时。
城内的气氛却并未立刻恢复平静，反而弥漫着一种更加诡异的紧张与不安。
陈礼并没有急于清算或是安抚。
他先是雷厉风行地，从被生擒的杜永和及其一众心腹幕僚口中，通过一些友好而高效的审讯手段。
榨取出了大量关于杜永和在广东经营多年的秘密账本、党羽名单、以及……与其他一些同道中人暗中往来的“确凿证据”
这些东西，将成为他名正言顺，清除不听话势力的工具。
在做完这些必要的准备工作后。
陈礼才不慌不忙地以广东巡抚的名义。
传下号令——召集所有随军出征的各路势力头领，以及惠州城内所有能说得上话的官绅代表。
于未时三刻，到惠州知府衙门（总兵府在昨夜的战斗中已部分损毁，不宜再用）议事。
这道命令一下，整个联军大营和惠州城内，更是暗流汹涌！
那些在攻城中损失惨重的势力，如南海黄氏和顺德陈氏，自然是又惊又喜，期盼着抚台大人能兑现承诺，论功行赏。
而那些出工不出力、甚至暗中与袁、钱两家有所勾连的势力，则是个个心中打鼓，惶惶不可终日。
特别是袁知府和钱千户二人。
他们昨夜几乎一夜未眠，在得知惠州城被以那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攻破、杜永和更是被直接生擒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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