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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谦益也点头附和：“如此安排，既能安抚天下人心，又能让王爷师出有名，实乃上策。”
说实在的。
陈礼对朱明家是没好感的。
也想学朱元璋来小明王沉江那一手。
不过想想西南的大西军余部，东南的郑成功，以及北逃的满清残余等等，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
就没必要过多杀戮，给自己找事了。
苏清月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陈礼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那个从疫区被她随手救起的病弱书生，如今已经成长为即将君临天下的王者。
而她，说不定会成为新王朝的第一夫人。
想到这里，她不禁想起了刚才那个疯女人的话——什么“天作之合”，什么“精彩纷呈”
呵，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罢了。
她苏清月，才是真正与陈礼命运相连的人。
……
? 第273章，国号
（1657年）春，北京城。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内。
陈礼端坐龙椅，面前摆着厚厚的奏折。
纵然他心中对朱明这个“正统”有些嫌弃，但为了大局考量，禅让登基已是必然。
永历帝早已被“恭请”至京，禅让的戏码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名正言顺的国号。
“启禀王爷，国号一事，关乎国运，臣等已有商议。”
殿下，一名身穿深蓝官袍的翰林学士率先出列。
正是新任国子监祭酒顾炎武。
他神情肃穆，朗声道：“臣以为，当以‘周’为国号。昔日周朝享国八百载，乃历代之最，实为我华夏文明之典范。”
“正是。”
礼部侍郎冒辟疆站出来，摇头晃脑接话，“《诗经》云：‘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王爷扫除胡虏，光复华夏，正是承继周朝的革新精神。”
内阁首辅钱谦益微微点头说：“周公制礼作乐，奠定华夏文明根基。王爷推行新政，与民更始，正如周公再世。以‘周’为号，寓意新朝将如周朝般，君臣和睦，百姓安康。”
一时间，殿下附和声四起。
这些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文臣，大多怀着对古代圣王的崇敬之情，认为周朝是理想政治的典范。
“臣等附议！”
“周者，周遍天下，德被四方！”
“王爷德配文武，功超成汤，理当承继周朝正统。”
就在这时，站在文臣队列中的陈伯谦轻咳一声，出列道：“诸位大人所言极是。”
这位在广州时就投资陈礼，顺德陈氏的族长。
如今身着荣誉性的太子少保服色，轻抚抚须，带着小心思说：“臣虽才疏学浅，但也知周朝乃我华夏政治之典范。周王室世代相传，其宗法制度，更是家国一体的完美体现。”
陈伯谦心中暗想：
若是陈礼真的取了这个“周”字，按照历史规律，搞不好也会像那些周朝皇帝一样，英年早逝。
到时候，作为外戚的陈家，特别是已经与陈礼圆房的陈清妍，说不定就能母凭子贵。
捡漏一个天下。
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陈子升也在父亲身后，恭敬地说道：“家父所言甚是。周朝八百年基业，正是因为宗法制度完善，君臣关系和谐。王爷若以此为号，必能开创万世太平。”
他心中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虽然在追求黄幼薇的事情上败给了陈礼，但时间会改变一切。
若是陈礼真的取了这个晦气的“周”字，说不定哪天就会像历史上那些周朝皇帝一样英年早逝。
到时候，陈礼创建的基业，就是他们陈家的了。
然而，就在众人都在为“周”这个国号叫好时，万斯同突然站了出来。
“诸位大人且慢！”
万斯同环视众人，神情严肃地说道：“恕我直言，这‘周’字，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北周武帝宇文邕，雄才大略，眼看就要一统天下，却突然暴毙，让隋文帝杨坚捡了天大的便宜。武后称帝，改国号为周，也不过传了一代便无影无踪。再说后周世宗柴荣，何等英明神武，同样是眼看要扫平天下，又是英年早逝，留下孤儿寡母，被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
“这‘周’字，总带着一股‘为他人做嫁衣’的晦气！”
万斯同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我主天命所归，岂能用此不详之号？”
陈伯谦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万斯同这番话，直接戳中了他们的小心思。
“万参军此言差……”
陈伯谦想要反驳，但抬起视线，对上陈礼审视的目光，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陈家虽然是外戚，但“诈降计”一事，使得双方关系微妙。
不能为了虚无缥缈的捡漏可能，把自家前途搭进去了，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选来选去多麻烦，王爷本就是英王，国号就叫‘英’，简单明了”
林察这个直性子的武将瓮声瓮气地说。
黄宗羲也点头附和：“林将军所言有理。‘英’字寓意英明、英武、英雄，正符合王爷的德行风范。”
陈礼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
他想到了后世那个在海上称霸的“大英帝国”，心中有些膈应。
“英之一字，固然不错。”
陈礼略作迟疑，“但朕听闻西夷之中，有自称‘英格兰’者。我华夏上国，岂可与蛮夷同号？”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纷纷露出天朝上国特有的傲慢神色。
“王爷过虑了。”
钱谦益立刻说：“区区蛮夷小国，何足挂齿？我等以‘英’为号，取的是‘英雄、英明’之意，岂是那些茹毛饮血的野人可以比拟？我天朝上国，何须避讳蛮夷？”
“陛下，请容臣进言。”
已为格物公爵的费尔南多，身着大红衣袍出列，恭敬地说：“您所说的‘英格兰’，其名源自‘盎格鲁’一族，乃是蛮族中的一支。他们若真有一天兴盛起来，按其传统，必会自称‘大不列颠’，以继承罗马荣光，甚至妄图复兴那个强盛一时的‘安茹帝国’。”
“英格兰不过是其一隅之地的狭隘称呼，在他们自己的宏大叙事中，并非最尊贵的名号。况且，臣在欧罗巴时便知，那些蛮族部落争斗不休，能否真正统一都是未知数。陛下以‘英’为国号，与他们毫无干系。”
费尔南多跟着陈礼拼搏这么多年，早已从骨子里认同自己华夏人的身份，由此语气不屑的说。
吴伟业也适时说道：“费公爵所言极是。我华夏文明博大精深，‘英’字在我中华典籍中，自古便有英雄、英明、英武之意。《诗经》有云‘英英白云’，《楚辞》有‘英气凌云’，皆是美好寓意。岂能因蛮夷偶然音近，便弃之不用？”
陈礼听完费尔南多这番专业的解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那就依诸位所言，国号定位英，即大英王朝。”
陈礼环视殿下众人，声音威严宣布，“对内，朕为大英皇帝；对外，我朝仍为中华，承继华夏正统。”
“陛下圣明~~”
万斯同率先附和。
“陛下深谋远虑，臣等佩服。”
其他人见陈礼一锤定音，也跟着赞同。
不过，所谓国号，终究只是一个政权对外的名义或标识，并不总是能完整反映这个政权自身的身份认同与文化归属。
比如清朝，作为满洲贵族建立的政权，它在内部自称为大清，但在对外交流、尤其是与西。
列强订立条约的时候，往往称自己为中华，以延续和继承自明朝以来的华夏正统地位。
到了清末立宪改革时期，这种称呼的变化更加明显，大清之名逐渐淡出，政权的自称直接以“中华”代替，彰显的是一个超越民族、超越王朝的国家概念。
而“中华”这一概念，也并非只是清朝单方面的自我标榜。
比如在甲午战争时期，满清和扶桑之间的宣传与对峙中，双方都在争夺“中华”这一正统称号的归属权——
《扶桑新闻》《时事新报》等媒体常出现：“清朝是夷狄篡位之政权，扶桑才是真正秉承中华正道的东亚文明国家。”
可见，“中华”不仅是清朝对内的国家认同，也是对外政治与文化话语的竞争场。
陈礼的设想：
正是要将王朝与国家在观念上解绑——家族统治可以终结，但国家文明可以延续。
千年帝业不过是幻影，纵有天纵英才，也敌不过历史的潮水。
与其将未来子孙困死在“家即国、朕即天下”的枷锁中，不如一开始便划清界限。
“家”可以谢幕，“国”仍可前行。
但毕竟此时仍是明末，王朝兴亡与天下存续往往被视为一体，士人百姓皆以君父为国本。
在这样的观念压力之下，陈礼还是暂时妥协：
对外，自己承中华正统，争夺文明话语权；
对内，则立“英”为号，寓意血脉与荣耀，既是家族的纪念，也是未来避免被士大夫道德绑架，像明朝皇帝那样掏空內帑（tang）
国号既定。
陈礼站起身来，龙袍飘摆，威严无比说：“传朕旨意，即日起筹备登基大典。三日后，于太和殿前举行禅让仪式。”
“臣等遵旨！”
殿下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七老八十的陈伯谦在人群中，表面恭敬，内心却五味杂陈。
他原本指望着“周”这个国号，能给陈家带来更进一步的机会。
如今看来，都是痴心妄想了。
不过，陈清妍已经是陈礼的侧室，极有可能成为英朝皇后。
岭南角落的顺德陈氏，被他带领到这个高度，已经是无愧陈家列祖列宗了。
……
? 第274章，封后带来的两种可能
三日后，太和殿前广场。
天朗气清，玉宇无尘。
清晨的北京城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氛围中。
街道上人头攒动，百姓们穿着最体面的衣服，从四面八方涌向皇宫。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
黄宗羲身穿华贵的祭祀礼服，头戴进贤冠，手持象征权威的圭璧，站在高高的祭台上。
作为新朝的首席礼官，主持这场千古未有的禅让大典，是他的无上荣耀。
林察则亲率一万最精锐的宣义军，身着崭新的明光铠，手持燧发枪，肃立于广场四周。
森严的军容和凌厉的杀气，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是一场政治仪式，更是对新政权武力的展示。
钱谦益、吴伟业等江南文宗站在百官前列，神情复杂地望着这一幕。
“想当年，我等还在秦淮河畔吟诗作对，谁能想到，今日竟能亲眼见证这等盛事。”
钱谦益低声对身旁的吴伟业说道。
“是啊。”
吴伟业感慨万分，“王爷以南伐北，一统天下，此等功业，便是汉光武、唐太宗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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