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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月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将所有的愤怒与杀意，都压入了心底。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凤眸中，已是一片冰冷，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
“一年。”
“半年！”
“一年后，老四若还活着，你便有药。若他不在了，你也别想药了，就带着这江山毁灭吧。”
苏清月经过这么些年新帝的教育，已是对人性有了深刻认知。
因此苏清月没有和新帝讨价还价，而是态度坚决留下这句话，带着老四离开皇宫，安顿王府，飘然离去。
她有很多事要做，纵然陈礼的血脉重要，但她也没那个精力去照顾一个傻子。
由此不得不安顿在王府，让其他人照顾。
“来人！”
自私自利的新帝，自然是不得不接受苏清月的条件，由此恼火大喝说，“派一千禁卫军，将四王爷的府邸给朕围起来，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朕要你们所有人的脑袋。”
……
青城山。
苏清月亲手布置的仙气秘境内。
冰晶棺中，陈礼的身体在她的神力滋养下，依然保持着生前的鲜活状态，仿佛只是沉睡一般。
“夫君。”
苏清月抚摸着陈礼的面容，眼中满是悔恨，“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年若听你的，选择仁厚的三皇子，也不会造成今日之局。如今我亲手种下的恶果，也该由我亲手来解决了。”
苏清月侧躺在陈礼身边，轻抚他的脸颊：“我不能亲手除掉老七那个祸害，天道不允许。但我可以创造一个拥有我们两人血脉的新生命，让她来替我们完成这个使命。”
苏清月起身，从一处隐秘的暗格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妖魔核心。
这是当年十一位神女带到这个世界中品质最好的一颗，因她当时实力最强，才得以据为己有。
她原本期望把它赐给刘承宗，以此来扭转神州的命运，却没想到最终靠的是陈礼这个普通人。
“如今，我不得不再次使用这种方法了。”
苏清月悔恨低语，“但所有的因果，我会一人承担。”
她的目光转向密室一侧的墙壁，那里整齐排列着几个巨大的玉制容器，里面盛满了白色的液体——那是陈礼生前的遗传因子，是她当年从陈礼身上一点一点压榨出的。
每次与陈礼欢好后，她都会用神力保存一部分，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苏清月将几大罐仍保持温热的遗传因子倒入一个巨大的玉盆中，然后运用神力将妖魔核心彻底粉碎，混入其中。
最后，她又取出那些导致陈礼穿越而来、如今已碎裂成碎块的壁画残片，同样碾成粉末加入混合物中。
“遗传因子承载陈礼的血脉，妖魔核心赋予超凡的力量，壁画碎片则连通过去与未来。”
苏清月喃喃自语，“这三种力量融合，足以创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生命。”
她将这复杂的混合物分批注入陈礼的身体，直到他的两个囊吸收了全部精华，膨胀如西瓜般大小。
接下来，苏清月盘坐在陈礼身旁，运转神力促进那些物质的融合与蜕变。
就这样过了七七四十九天，陈礼的遗体逐渐变得透明晶莹，宛如修仙小说中的元婴，内部闪烁着七彩光芒。
时机已然成熟。
苏清月褪去全部衣物，赤着修长的身躯，缓缓走向陈礼：“夫君，这应该是我们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了。接下来，就看我们优秀的女儿，能不能为我们，开创下一世的缘分了。”
苏清月张开双腿，跨坐在陈礼身上，将自己与那具透明的身体紧密结合。
神力在二人之间流转，陈礼体内酝酿的所有精华如潮水般涌入她的体内。
随着最后一滴精华被苏清月吸收，陈礼的遗体开始化作点点星光，逐渐从这个世界消失。
当最后一丝光芒也融入苏清月体内时，陈礼在这个世界的最后痕迹也彻底消逝了。
陈礼死後十五年（1701年）
怀胎十月，苏清月于青城山秘境中，诞下一女。
分娩的痛苦让这位强大的神女也不禁脸色苍白，但当她看着怀中那个安静不哭、只是用一双清澈明亮的乌黑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婴时，所有的痛苦都化为了喜悦。
“《涅槃经》云：大鱼不惧波涛，大士能度众生。妙鱼之形，出于劫末，入于苦海。”
“你就叫妙鱼吧。”
苏清月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女儿白嫩的脸蛋：“女儿，你的名字叫陈妙鱼，要记住哦。”
怀中的女婴，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努力挥动了一下白嫩小胳膊，张开小嘴，含糊不清地喊出了一声：“妈……妈……”
苏清月听到这个陌生而亲切的称呼，心中猛然一震。
她想起陈礼曾教过她许多现代的称呼方式，比如老公、老婆、爸爸等等。
“这个妈妈，应该就是和爸爸相对应的吧。”
“咯咯咯，你可真像你那个坏蛋爸爸。”
苏清月看着女儿那与陈礼有七分相似的眉眼。
这些年来所有的苦痛、悔恨与偏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温柔的慈爱笑意。
……
? 第285章，最后的拼图
陈礼死后十五年（1701年）
青城山秘境之内，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苏清月与新帝约定的期限，是一年。
除去七七四十九天的孕育和十月怀胎，留给她抚育女儿的时间，仅剩下最后的十余天。
在这十几天里，女婴陈妙鱼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成长着，几乎是一天便如凡人一年。
当约定的最后期限到来时，她已然出落成一位身姿窈窕、眉眼如画的十四五岁少女。
只是，身体的成长，并未带来心智的同等成熟。
她的认知，依旧如白纸般单纯，对母亲苏清月教导的一切，都能够轻易地理解和记忆，却对世间的人情世故，懵懂无知。
苏清月对此很满意。
她现阶段需要的，正是一柄足够锋利、又足够听话的剑。
……
南京，四王爷府外。
夜色深沉，英殇宗身披龙袍，焦躁地来回踱步。
在他身后，数百名禁卫军手持火把，将整座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时辰快到了吗？”
英殇宗烦躁地问着身边的太监。
“回陛下，还有一炷香的功夫。”
太监恭敬回答。
“太慢了，太慢了。”
英殇宗急切不满，干脆一挥手，“给朕点火，朕倒要看看，母后她到底在不在乎这老四的死活！”
禁卫军们不敢违逆，纷纷将手中的火把，扔向了王府的亭台楼阁。
红色火焰刚刚燃起。
一股冰冷的寒意，便从天而降。
苏清月抱着身形已长成少女的陈妙鱼，如同九天玄女般，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王府门口。
“护驾！护驾！”
新帝看见苏清月身后竟还跟着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禁卫军的重重守护之后。
他深知苏清月受天道规则所限，不能亲手杀他，但难保不会培养刺客。
然而，当他看清苏清月带来的，只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青涩少女时，他那颗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甚至，新帝还目光轻佻上下打量着陈妙鱼，对苏清月调侃道：
“母后，您可真是守时啊。这就是您为儿臣寻来的‘灵丹妙药’？看着倒是细皮嫩肉，想必滋味不错。”
苏清月被他这无耻的言语恶心得一阵反胃，冷声呵斥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她是谁！”
新帝揉了揉那双因酒色而浑浊的眼睛，凑近了些，这才骇然发现，眼前这少女的眉眼之间，竟与父皇陈礼年轻之时，有七八分神似。
比他这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儿子，更像先帝！
“你……你让父皇转世了？！”
英殇宗惊骇地叫出声来。
就在这时，陈妙鱼轻轻拉了拉苏清月的衣裙，好奇的指了指后面，生硬清脆稚嫩询问：“妈妈，后面着火了，要不要我把它吹灭？”
“妈妈？”
新帝听到这童真的称呼，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顿时松了一口气，爆发出恶毒嘲讽的笑声，“哈哈哈，原来是父皇的私生女。”
“朕就说嘛，母后，您为了给这野种一个名分，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连这种障眼法都想得出来，不愧是当年能够迷惑父皇的女人！”
新帝抚掌大笑说。
苏清月懒得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只是冷冷地提醒道：“火若再烧下去，老四死了，你的药，也就没了。”
这句话，瞬间掐住了新帝的命脉。
他为了自己下半身的幸福，再也不敢耽搁，急忙对着禁卫军大吼：“还愣着干什么？！灭火！快把火给朕灭了！把四王爷救出来！”
……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火焰被扑灭，痴傻的四王爷也被平安地带了出来。
新帝迫不及待地搓着手上前：“母后，人也救了，您答应儿臣的药呢？”
苏清月看着眼前这个毫无亲情，只知索取的养子，心中最后一点情分也消磨殆尽。
苏清月悲哀地问道：“老七，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杀了那么多兄弟手足，难道你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哈哈哈！”
新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母后，朕乃天子，天命所归！朕即是天，天即是朕！谁敢谴责朕？谁敢审判朕？！”
新帝张开双臂，猖狂地嘶吼道：“在这天下，谁敢杀朕？！谁能杀朕？！”
苏清月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死寂。
她对着身旁的女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陈妙鱼的身影，如同一道幻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新帝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脖颈一凉。
紧接着，天旋地转，他看到了一个无头的身体……那件熟悉的明黄龙袍……
周围的数百名禁卫军，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震慑得目瞪口呆，呆立当场如木雕泥塑。
他们只看到一道快如闪电的残影掠过。
然后，他们那位刚才还在对天叫嚣、不可一世的皇帝陛下，人头便已冲天而起，鲜血如泉水般喷涌。
陈妙鱼提着那颗尚在滴血的头颅，稳稳地落回苏清月身边，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像个做了好事等待夸奖的孩子，仰着头，用清脆的声音问道：
“妈妈，是这样吗？”
苏清月看着女儿那双纯净的、不染尘埃的眼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情绪，但还是认可地点了点头。
陈妙鱼顿时开心不已，提着那颗脑袋，蹦蹦跳跳地回到了母亲身边。
而新帝那无头的尸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双圆睁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不解。
皇帝……死了？
禁卫军们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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