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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礼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反感涌上心头。
不过方教授和萨拉西娅脚步不停。
陈礼不得不迅速跟上，穿过那张巨嘴——
进入了建筑的内部。
瞬间，一阵更加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陈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入目的景象，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
是一个个巨大的透明容器。
那些容器里装满了某种黏稠的红色液体，像是血，又像是某种培养液。
而液体中，漂浮着一具具人形的东西。
有的还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但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眼窝深陷，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有的则已经彻底扭曲，四肢变成了触手，躯干上长满了眼球，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
还有的只剩下了半个身体。
下半身被某种东西啃食殆尽，露出森森白骨和蠕动的内脏。
但它们死灰色的、浑浊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
依然在缓缓转动，如活着的一般，在看着走廊中经过的每一个人。
陈礼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些容器上移开，继续向前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
门同样由血肉构成。
但与之前那扇通往这个世界的门不同——
这门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血红色的瞳孔，布满血丝的眼白，还有那层微微颤动的、像是某种薄膜的眼睑。
它就那样镶嵌在门的中央，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试图通过的人。
当方教授走近时——
那只眼睛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眼睑缓缓张开。
.....
? 第333章，皈依灵光，下
门打开了。
门后的景象——
让陈礼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空间。
天花板高得看不到顶，只有无尽的黑暗。
而地面是一整片由血肉铺就的平原。
那些血肉在微微蠕动，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呼吸。
踩在上面，能感受到一阵阵微弱的脉动。
像是心跳。
但让陈礼真正感到不适的是这个空间里的人。
或者说是那些正在被“处理”的人。
他们被整齐地排列在一条条流水线上，像是工厂里等待加工的零件。
黑色的皮肤，瘦骨嶙峋的身体，空洞绝望的眼神。
他们的四肢被金属镣铐固定，无法动弹。
而那些流水线上的“工序”——
第一道——
是剥皮。
一把把由骨刺构成的刀刃从流水线下方升起，精准地切开他们的皮肤。
然后一只只布满吸盘的触手伸出，将那些皮肤一片片剥离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但很快就被流水线下方的沟渠吸收殆尽。
而那些失去皮肤的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原始的恐惧和痛苦。
像是无数把刀子在同时刮着玻璃。
第二道——
是放血。
无数根细小的管子刺入他们裸露的血管，将他们体内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抽出。
那些血液顺着管子流入头顶的一个个巨大容器中，在那里与某种不知名的液体混合，变成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第三道——
是……
陈礼不想再看了。
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但那些凄厉的惨叫声，依然不断钻入他的耳朵。
“嚓——”
“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求求你们……杀了我……”
“不要……不要再……”
……
都是些异国语言。
不过陈礼现在的智力，早已精通了蓝星上全部语言。
否则之前和其他外国人，也不会无障碍交流。
陈礼深呼吸一口气，很快稳定了心情。
终究只是一些陌生人，在里番本子还是兽人哥布林的下位替代品。
刚才的波动只是一时有些震撼而已。
若这些人是他的同胞，是与他有着相同文化、相同面孔的人——
自己或许会有更大的情绪波动。
但这些人……
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肤色。
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陈礼很清楚自己的同理心是狭隘的。
他做不到对全人类的苦难感同身受。
由此为了不暴露自己，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我只要保护好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
这就够了。
陈礼心思流转。
萨拉西娅的反应则高傲纯粹。
“啧。”
神女殿下掩着口鼻，眉头紧皱，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喷溅的血水。
“方教授，你们妖魔现在的进食仪式都这么，恶趣味了吗？”
在她的认知里，人类之于妖魔，就像牛羊之于人类。
饿了就吃，想变强就吞噬，这是天经地义的食物链法则。
但眼前这一幕，在她看来简直是在虐杀食物。
“如果是为了吃，直接一口吞了多省事？就算是为了吸收生命精华，这种折磨的方式效率也太低了吧？”
萨拉西娅指着一个被剥了皮还在惨叫的中年人，不仅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满是嘲讽，“弄得到处都是血腥味，吵得要死，还浪费了大量原本可以吸收的肉体能量。这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对于主要信仰来源是大洋洲和南美的神女而言，这些受难者既不是她的信徒，也不是她的子民。
既然不是“私有财产”，那死活与她何干？
她只关心这种低效且肮脏的行为，侮辱了她作为“高等生命体”的审美。
“殿下，这可不是为了吃，更不是为了好玩。”
方教授走在前面，脚步平稳，对于周围的炼狱景象视若无睹，“直接吞噬，得到的只是粗糙的‘生物能’。而圣主苏醒，需要的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精神能量——我们称之为‘皈依灵光’。”
“皈依？”
陈礼挑了挑眉，捕捉到了这个充满宗教意味的词汇。
“没错，皈依。”
方教授停在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前，看着一个老人在里面被碾压得不成人形，却在最后一刻，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祈求般的笑容。
“陈礼小友，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会心甘情愿地放弃自我，彻底融为‘神’的一部分？”
陈礼眯起眼睛：“被洗脑的狂信徒？”
“不，洗脑既低效也低级。”
方教授摇了摇头，指着那些受刑者，“真正的‘自愿’，必须源于对现实彻底的绝望。”
“当痛苦超过了肉体和灵魂的极限，当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当‘活着’本身就是地狱的时候……”
方教授像是老师一样，徐徐讲解，“死亡，就不再是恐惧，而是恩赐。”
“只要圣主哪怕给他们展示一丝虚假的安宁，一丝没有痛苦的幻象，他们就会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样，哭喊着、哀求着、主动献祭出自己的一切，只为了逃离这个该死的现实！”
“所谓‘皈依灵光’，就是这种在极致痛苦中爆发出的、为了求解脱而产生的——极致的顺从。”
方教授转过身，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强扭的瓜不甜。圣主要的，不是抢走他们的灵魂，而是让他们跪着求圣主收下。”
陈礼听完，心头微微一跳。
这种通过制造绝对地狱来逼迫人去往虚假天堂的理论。
他好像听过。
“说白了，不就是砍了别人的脚，再给一根拐杖，让人感恩呗。”
萨拉西娅翻了个白眼，嘲讽说，“都是独裁君主们用烂的套路，没想到你们妖魔自诩高级生命体，还用这么落后的理论。”
陈礼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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