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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媛微微一怔。
她哪里懂枯燥的技术，她主要在行的是，把东西经过话术包装卖出去。
这也是赵瑜请她来的原因。
想着陈妙鱼过硬的技术产品，再加上优秀的销售人员。
那产品还不卖爆？
然而这却是让前面一直成功的沈素媛，觉得产品卖得好，那都是自己的销售本事。
而产品本身，她却是越来越轻视，甚至偷工减料吃回扣。
直至现在面膜闹出了质量问题。
“这很重要吗？难道你知道不成？”
沈素媛输人不输阵。
陈礼冷笑一声，不疾不徐说：“这项技术的核心，是用合成生物学的方法，人工合成出与人体结构高度一致的III型胶原蛋白。传统的动物源胶原蛋白，牛皮、猪皮提取的那种，分子量大、纯度低、排异率高。而重组胶原蛋白的排异率可以压到百分之零点零几，生物相容性甚至超过玻尿酸。”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一段教科书。
但在场懂行的人都知道，能把这种专业术语信手拈来的人，绝不是“懂公司业务的二世祖”
陈妙鱼的儿子，在生物科技领域的耳濡目染，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依偎在陈礼身侧的赵瑜听到陈礼侃侃而谈，也是心悦诚服不已。
“我母亲给这家公司的技术授权，是基于市场改良升级版，只需要在现有生产线简单调整，就可以完美生产。”
“然而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陈礼扫视了一圈众人，见围观员工，因为自己专业素养，兔死狐悲的情绪少了很多，于是对沈素媛宣判说，“我看你这个产品销售总监，不是蠢，就是坏。”
“你你你，血口喷人！”
沈素媛听到这诛心之言，疯狂反驳，“你一个学生，你懂什么？你看过几天报表？你去过几次工厂？你——”
“我懂不懂不重要。”
陈礼费那么多口舌，本就不是为了和沈素媛争执对错的，而是用专业知识告诉围观员工，公司行事是有理有据的。
见气氛差不多了，陈礼也就独断专行说：“重要的是，公司请你来，是让你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把八十三个点的毛利率做成负数，然后告诉老板‘是技术的锅’。”
“做不到，就别占着这个位子。”
陈礼干脆利落说，“我们会招聘有能力的人来当这个总监。”
沈素媛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想要再争执，却没什么由头了。
老板都不跟你废话，就是要开你。
你能怎么办？
沈素媛干脆拾起最擅长招数，坐到地上：“我不活了——在这个公司卖命四年——到头来被一个小孩子指着鼻子骂——”
她双手捂着脸，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妆也花了，盘发也散了，驼色羊绒大衣的下摆拖在地板上沾了灰。
撒泼打诨。
女人最原始的、最粗暴的、也是最有效的职场耍赖术。
特别是面对赵瑜这种端庄温婉，讲究脸面的女人来讲。
果然，赵瑜于心不忍，就要上前说什么。
然而陈礼怎么会允许。
开玩笑。
赵姨这种要脸的性格，那是方便自己的，怎么能让外人拿捏。
陈礼赶忙拉住赵瑜，率先做出决策：“保安。”
恢复了一些的高虎坐在地上，幸灾乐祸，岿然不动。
自家姑姑闹起来了，他怎么可能帮外人。
陈礼的目光从高虎身上掠过，扫向围观的人群。
然后看到早晨被训的保安，何登峰。
“何登峰。”
陈礼喊了他的名字。
何登峰的身体明显一震。
高高在上的公司太子爷，竟然认识自己？
他迟疑地从隔板后面走出来，站在人群前边。
“你知道我是谁吧。”
陈礼说。
何登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涩：“……陈院士的公子。”
“这家公司两个老板。”
陈礼竖起两根手指补充，“一个，是我亲生母亲，陈妙鱼。另一个，是从小把我养大的赵姨。”
最后一根手指也收了回去，陈礼的手自然地垂下，落在赵瑜腰间。
此刻赵瑜还靠在他的臂弯里，右脚踝的疼痛让她无法独自站稳。
“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在这家公司说话？”
何登峰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赵瑜。
高高在上，难以仰望的赵总靠在陈礼肩头，温顺的不可思议。
“绝对有。”
何登峰咬了咬牙回答。
“很好。”
陈礼赞许，“从现在起，你是妙瑜生命科技公司新的保安队长。”
何登峰的瞳孔骤然放大。
“年薪二十五万。下周一之前，人事会把调令和新合同发给你。”
何登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嘴唇微微发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陈……陈少，我——”
“别急着谢。”
陈礼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你的第一个任务完成了。”
他朝地上那一坐一站的姑侄二人抬了抬下巴：“请这两位离开公司。”
“收到，陈少。”
何登峰瞬间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回答。
说完，何登峰转身，大步走向沈素媛。
高虎条件反射，一瘸一拐挡在姑姑前面：“何登峰，你敢——”
“高虎。”
何登峰快意冷笑，“我现在是保安队长了，你已经被开除了。无关人员请离开公司，否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当了保安队长后，身体被掏空的高虎，气势顿时就弱了一截。
他下意识回头看姑姑，想找姑姑的权势支援。
沈素媛意识到自己真的被踢出局了，那副精致的假面瞬间崩塌，她坐在地上，发丝凌乱，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在这家公司四年了！我是元老！谁有我的资历？陈礼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你凭什么….”
“聒噪。”
陈礼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不耐烦，侧头看向何登峰，“何队长，既然她不想体面，你就帮她体面。”
“是，陈少！”
何登峰此刻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年薪二十五万的承诺像是一针最猛的强心剂，让他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
他大步跨过去，那高大硬朗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高虎见状，还想撑着发虚的身体挡一下：“何登峰，你敢碰我姑试试。”
“滚开！”
何登峰根本不废话，大手一拨，像拨开一根烂木头一样直接把高虎掀翻在地。
接着，他俯身一把拽住沈素媛那件昂贵的驼色羊绒大衣领口，像拎一只挣扎的野猫一样，生生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个臭保安你敢碰我……啊！！”
沈素媛的尖叫声在触碰到何登峰那冰冷硬朗的眼神时，硬生生断了一半。
何登峰根本不怜香惜玉，粗壮的手臂半拖半拽，直接把她往电梯口拖去。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帮何队长干活！”
陈礼冷眼扫向高虎带过来的那几个保安。
那几个人被陈礼那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威压一扫，腿肚子都转筋了，再看一眼靠在陈礼怀里、默认了一切的赵总，哪还敢迟疑？
“是，陈少！”
几个保安瞬间倒戈，一拥而上，像叉死猪一样叉起地上的高虎，架着正在咒骂的沈素媛，连拉带拽地把这姑侄俩扔进了电梯。
“叮——”
电梯门合拢，那刺耳的尖叫和咒骂声像被闸刀切断了一样，办公区瞬间清净了。
周围的员工噤若寒蝉，几十道目光偷偷瞄向陈礼。
这个原本在他们眼中只是“陈院士儿子”的少年，此刻展现出的狠辣与果断，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张明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来，满是佩服说：“还是陈少有魄力。”
“张叔，烂摊子归你，该查的账一分钱都别放过。”
陈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言简意赅。
“明白，我这就去办！”
张明现在干劲冲天，挺直了腰杆转身就走。
办公区的人散得很快，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原本喧闹的空间，此刻只剩下陈礼和赵瑜两个人。
赵瑜依旧半身重量都压在陈礼怀里，那只扭伤的脚踝钻心地疼，但更让她心乱的，是此刻这种极其暧昧的姿势。
沈素媛刚才那一通折腾，让两人贴得更紧了。
陈礼那股浓烈的，充满侵略性的少年热血气息，顺着她的鼻息往里钻，熏得她有些头晕目眩。
“赵姨。”
陈礼低头看着怀里疲惫的女人说，“人都清干净了，我送你回办公室休息吧。”
赵瑜扶着金丝眼镜的手指颤了颤，耳尖莫名一红，垂下眼帘，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嗯……你扶着我点。”
陈礼搀着赵瑜，走进了高层专属的电梯。
一路安静，来到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安静而空旷，只有脚下的地毯和墙壁上的暖光灯散发着一种低调而私密的气息。
陈礼刷了赵瑜的门禁卡，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比想象中更宽敞。
深色的实木书架、一张气派的行政大桌、一组柔软的皮质沙发，以及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
此刻，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已经沉入了天际线以下，城市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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