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二两奶茶
他的身体开始有节奏地抖动，一下，两下，三下，像过电一样。他的头歪向一边，嘴角往下咧，眼睛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他的舌头从嘴角伸出来，歪歪斜斜地挂在脸上。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低沉、含混，像是有痰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这套动作，他是在下城区的巷子里学的。
莱文下城区做兼职，经常见到疯鬼。
他们走路的姿势、抽搐的方式、发出的声音，都有一套固定的“套路”。
莱文见过太多次了，因此可以表演的很像。
接着，他四肢撑地！身体反弓！整个人像一只蜘蛛一样在地上阴暗扭曲爬行！
他的动作很不协调，左手的节奏和右脚对不上，右手和左脚又各走各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卡顿、扭曲、荒诞。
但疯鬼就得这样，不让不像。
他朝疯鬼群爬了过去！像个巨大的人体蜘蛛。
一边爬，一边喊。
“提图斯少爷！提图斯少爷！”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走廊都能听到。他努力把嗓子挤到极限，发出尖锐怪音。
“请让我加入你们！”
他爬得越来越快。
他的双手在地上拍得“啪啪”响，眼睛往上翻着，只露出眼白，嘴巴咧着，舌头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说实话，如果他自己在街上看到这么一个人，他肯定掉头就跑。
那一刻，提图斯和众多疯鬼，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画面，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描述。
提图斯的San值在那一瞬间，从负数跌到了更负的负数。他已经没有San值可以掉了，因为他的San值早就是零了。但此刻，他的“零”被打破了——不是变成正数，而是变成了一个更深的、更黑的、没有底洞的负无穷。
疯鬼们慌不择路的逃跑了！
他们速度快得像一道道灰色的闪电。它没有往楼梯口跑——因为楼梯口在那个混沌巨人的方向。它选择了一个更直接的逃生路线：窗户。
“砰——！”
疯鬼的身体撞穿了走廊尽头的窗户，碎玻璃四处飞溅，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它的身体从三楼的窗口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
“啪。”
像一颗从高处掉落的鸡蛋，摔在地上，摔断了腿。
其余疯鬼们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向四面八方逃窜。有的撞穿窗户，有的钻进通风管道，有的把自己缩成一团从楼梯上滚下去，有的当场自//杀。
走廊里一片混乱。
到处都是疯鬼的尖叫声、哀嚎声、碎裂声。
莱文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四肢着地，嘴巴还咧着，舌头还耷拉着，眼睛还往上翻着。他的姿势还保持着“疯鬼模式”，但他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跑了？
全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把舌头收回了嘴里，把眼睛翻了回来。他挠了挠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被撞穿的窗户。
“我这么不受疯鬼喜欢的吗？”他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
走廊的另一头，梦娜悬浮在半空中。
她刚刚从幻梦境中苏醒，脑子还在嗡嗡作响。她的San值只有34%，整个人像一台快要没电的手机，随时可能关机。
但她不能关机。
因为凯罗斯给她下了死命令：找到神人，确保他的安全，顺便把那些疯鬼处理掉。
她飞过了半个教学楼，一路上看到了无数惨状——地上的血，墙上的抓痕，倒在走廊里的尸体，还有那些正在被导师们追着跑的疯鬼。
她飞到了二楼的走廊。
然后她停住了。
她看到了一个近似人类的生物。
那个生物穿着黑色的风衣，黑发黑瞳，精瘦的身材——是莱文。
但它正在以一种不可名状的方式移动着。
一个正常的人类，不该做出这种亵渎的、邪恶的动作。
梦娜的大脑短路了一瞬间。
她的第一反应是：完了。
完了。
彻底完了。
盲目痴愚之神人，终究还是苏醒了。
他已经认识到自己是邪神了。
我该怎么办？
逃跑吗？还是立刻告诉凯罗斯？不对，这有用吗？要么让人们都去避难，但伦特就这么大，能跑到哪里去？
就在梦娜绝望的时候——
“梦娜！”他喊了一声，站起身，朝梦娜走了过来。
梦娜站在原地，见他走来，便试探着问道：“你在干什么？”
梦娜声音很轻，很小心，像在问一个手里拿着手榴弹的孩子。
“我在模仿疯鬼，尝试混入其中。”
梦娜眨了眨眼。
“你模仿什么？”
“疯鬼。”
“干什么？”
“混入其中。”
梦娜：“？？？”
她的大脑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这句话的含义。
模仿疯鬼。
混入其中。
为什么？如果他是邪神，为什么要模仿疯鬼？如果他是人类，那他就更不该模仿疯鬼！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还是人类对吧？”梦娜问。
“当然！”
“你确定自己是？”
“神人莱文，学院的学徒，身心健康的伦特好青年，san值几乎满格！”莱文拍了拍胸口，笑得露出了牙齿。
梦娜看着他。
梦娜点了点头。
“快去避难吧，对了，考完试要记得来我这里做精神疗养。”
“谢谢您！”莱文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跑回了厕所门口。
他敲了敲门。
“出来吧，没事了。”
厕所的门打开了。牢大、斯梅尔、胖哥、小红，四个人鱼贯而出。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但看到莱文之后，都松了一口气。
“走，去一楼大厅。”莱文说。
五个人沿着走廊，朝楼梯的方向跑去。
梦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他似乎没有觉醒。
梦娜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伦特城，暂时是安全的。
……
ps：【还欠37！】
我一定能还完！
第116章：克小苏好感度：仰慕
疯鬼事件没持续太久。
大约几分钟后，凯罗斯就释放高级封印魔法，压制了所有的疯鬼。
然后那些疯鬼被一个一个地收容，封印在水晶球里，运往专门的监牢。
一般来说，疯鬼是要当场击毙的。疯鬼没有理智，没有人性，只有攻击本能。留着它们，就是留着定时炸弹。
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51个学生已经死了。如果再杀38个，那就是89个。
而且，这38个疯鬼里，有17个是贵族子弟。
凯罗斯不能杀他们——贵族总是有特权的，哪怕变了疯鬼也不例外。
总之，这场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教学楼里的尖叫声渐渐停了。疯鬼被一个个收容，考生被一个个转移，尸体被一具具抬走。走廊里只剩下了血——墙上的血，地上的血，天花板上的血。那些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油腻腻的光，像一幅巨大的、用鲜血绘成的壁画。
留下来的，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51条人命。38个疯鬼。89个精神崩//溃的人。
凯罗斯看着这个烂摊子就觉得自己头大。
这一下，不知道多少个导师资格证要灰飞烟灭了。
那些在考试中失职的、反应慢的、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学生的导师，一个个都将面临调查、停职、甚至开除。有些人的职业生涯，今天就结束了。
这一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坐大牢。那些手脚不干净的、知情不报的、还有一些主要负责的倒霉蛋，一个个都将被揪出来，审判，定罪。有些人将在牢房里度过余生了。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凯罗斯只是站在教学楼的大厅里，看着那些被抬出去的尸体，一个接一个。
“报告怎么写呢……”他又喃喃了一遍。
“凯罗斯大人。”
梦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凯罗斯转过身。梦娜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乳黄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脸色依然惨白，但比之前好了不少。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凯罗斯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着。
“怎么了？”凯罗斯道。
梦娜往旁边看了一眼。走廊里人很多，导师、助教、医疗人员，来来往往。她使了个眼色。
凯罗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旁边一间空教室。梦娜跟了进去，关上了门。
教室里很安静。桌椅被推到了墙角，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地毯上有一小摊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哪个受伤的考生在这里躺过。
两人打开隔音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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