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篮球不是这样打的
异世界。
佐仓绫右手握住单刃刀，腰部发力。
一个极其标准的重劈姿势。刀锋自上而下，带着破风声，笔直地砍向怪物的头部。
“滴答。”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面具的前一帧。
闪避者的膝关节发出一声脆响，细长的身体猛地向左侧平移了半米。
“唰。”
佐仓绫的右手重劈，完全砍在了空气中。
站在后方的辉夜，瞳孔微微一缩。
她死死盯着佐仓绫的背影。刚才那个起手动作，那个肌肉发力的前摇时间，那个挥刀的角度，甚至连刀锋落空后身体前倾的微小幅度，都和上一次在废弃停车场遇到这只怪时，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就像是同一段录像被重新播放了一遍。
韩秋雪没有停顿。
他再次输入了完全相同的第二段攻击指令。
佐仓绫借着第一刀挥空的惯性，强行扭转手腕，右手单刃刀顺势拉出一道横扫，再次斩向怪物的腰部。
“滴答。”
闪避者再次向左侧滑步。
第二刀，再次砍空。
辉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问出“你为什么不换左手”这种问题。因为她已经确认了。
一次是失误。两次是固执。
三次……
辉夜看着那个还在继续用右手挥刀、不断被怪物闪避的背影，极其轻声地吐出了四个字：
“你在教它。”
佐仓绫没有回头。
辉夜没有犹豫，水晶巨盾轰然展开，像一堵墙一样平推了过去。在绝对的物理挤压下，闪避者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移动空间，最终被佐仓绫一发加重铳弹轰碎了面具。
战斗结束。
……
巷子的另一头，没有被相位空间覆盖的现实区域。
一个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的中年大叔，正牵着一条柴犬在路灯下遛弯。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点了一根烟。
突然，他听到前方的巷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风声和沉闷的撞击声。
大叔探头看去。
借着昏暗的路灯，他看到两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少女，正站在空无一物的巷子中间。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训练服的短发少女，正拿着一把黑色的长刀，对着空气极其认真地左劈右砍，还时不时地往后退两步，仿佛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攻击。
另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银发少女，则举着一面透明的盾牌，对着一堵破旧的砖墙猛推，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推一辆抛锚的卡车。
大叔夹着烟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汪！汪汪！”
他牵着的那条柴犬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看不见的恐怖气息，突然夹起尾巴，发疯似地往反方向狂奔，差点把大叔拽了个跟头。
“哎！别跑！你这蠢狗！”
大叔手忙脚乱地拉住狗绳，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对着空气“演戏”的少女。
他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烟，满脸的沧桑与不解。
半小时后，中央都市的某个本地生活论坛上，出现了一条新帖子：
【深夜目击：两名中二病少女在巷子里演武侠戏，动作还挺专业，就是对着空气砍有点尴尬。现在的年轻人学习压力真大啊。】
……
异世界。
回总部的路上。
辉夜沉默地走在佐仓绫旁边。
两人走过了三个街区，辉夜才终于开口。
“你不只在教那只怪物。”辉夜看着前方的路灯，声音很轻，“你也在教你自己耐心。”
佐仓绫转过头，看着辉夜的侧脸。
“这两样东西你都不缺。”辉夜没有看她，继续往前走，“你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佐仓绫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她不知道先生在等什么时机。但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清晰的念头：
这怪物被盯上了。
第142章 联席会议
上午十点，协会总部顶层，第一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金属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各科室的主管、高级教官和对策局的联络专员。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厚厚的数据报表。
会议室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佐仓绫走了进来。
她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一个学员年龄的人。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面对“异类”的防备。
佐仓绫走到长桌最末端的一个空位上，拉开椅子，安静地坐下。
……
韩秋雪看着屏幕上突然切换的场景，以及围坐在桌边那一圈密密麻麻、顶着各种头衔的NPC。
“解锁新场景了？跨部门联席会议？”
他试着推了一下摇杆，发现角色被固定在椅子上无法移动。屏幕上下浮现出黑边。
“强制播片的剧情过场。”
韩秋雪打了个哈欠。对于这种不能跳过的冗长文戏，老玩家都有自己的一套应对方案。
他按下了【Start键】，调出半透明的系统菜单，切到了【背包】界面。
“正好趁这段垃圾时间，把这几天刷的低级素材合成一下。”
……
会议正式开始。
情报分析室的主管站在投影幕布前，切换着一张张红蓝交错的热力图。
“本周中央都市各区蚀的爆发频率，环比上周再次上升了5%。其中C级以上的高危目标占比显著增加。”
“医疗部的报告显示，本月一线魔法少女的重伤率，比上个月上升了15%。我们的常规防线正在承受极大的压力。”
佐仓绫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在韩秋雪整理背包的这段时间里，她的身体处于一种极其安静的“待机状态”。她的眼神微微失焦，面部肌肉完全放松，没有任何表情。
但在别人眼里，这种毫无波澜的静默，配合她那张苍白精致的脸，透出的是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冷漠。
仿佛那15%的重伤率，对她来说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但实际上，佐仓绫在极其认真地听着。
她第一次从这种宏观的全局视角，看到了这座城市正在面临的真实绝境。那些冰冷的数据背后，是一个个和她一样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女孩。
“接下来，是特殊执行官的本周工作述职。”
铁百合的声音打断了佐仓绫的思绪。
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长桌末端。
……
韩秋雪的屏幕上，背包界面被强制弹开。
屏幕中央跳出了三个对话选项。
A. 【详细汇报本周的战斗经过与战术分析。】
B. 【简述任务结果与数据。】
C. 【保持沉默。】
“选A太浪费时间，选C可能会掉阵营声望。”
韩秋雪毫不犹豫地按下了【B】。
异世界。
佐仓绫的身体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她看着长桌对面的各部门主管，嘴唇微启。
在强制驱动下，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语速均匀得像是一台正在播报天气预报的机器：
“本周执行特殊任务四次。”
“消灭C级蚀六只，B级蚀五只。”
“无人员伤亡。”
“产生公物损坏报告，共计七份。汇报完毕。”
说完，佐仓绫直接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去。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种极其生硬、冷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汇报方式镇住了。没有开场白，没有过程描述，只有冰冷的击杀数和损坏数。
后勤部的主管最先反应过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翻开手边的一份文件，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七份公物损坏报告？一个人？一周？！”
后勤主管将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佐仓执行官，我需要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的任务现场，会出现一台吊臂严重扭曲的塔吊？三块完全碎裂的预制水泥板？一台电机烧毁的重型水泥搅拌机？！”
佐仓绫坐在椅子上。
她其实很想缩一下肩膀。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在战斗中随手用的那些“道具”，竟然在后勤部那里列出了这么长、这么离谱的清单。
但她缩不了。
因为韩秋雪在选完对话选项后，又切回了背包界面，继续合成。
所以，在后勤主管极其愤怒的质问下，佐仓绫的身体依然保持着绝对的笔挺。她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尴尬或者反思的表情。
冷漠到了极点。
后勤主管看着她那副“我砸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冰冷姿态，气得血压直飙，转头看向铁百合：“铁百合教官！这种破坏规模，比整个东区分队一个月的损耗还要大！”
铁百合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后勤主管。
“她的战斗风格偏向环境物理利用。副作用确实是环境损耗较大。”
“较大？这是在拆城！”
“但她的任务完成率是100%。”铁百合的声音压过了后勤主管的咆哮，“并且，在她参与的所有任务中，无论是平民还是协同人员，伤亡率是0%。”
铁百合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如刀：
“几台破机器，和一线战斗人员的命。你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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