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灯火
“我问过师傅了，她说我是厚积薄发，以前的努力有了回报，真是太好了。”
天衣喰的视线移向本因坊夜光。
不知为何，本因坊夜光的灵体似乎变得透明了些。
瞳孔染上一丝铁灰色，依照天算冰冷的评估，天衣喰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不是似乎。
第一百八十九章 装坏人
那么，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天衣喰在心中自语，问题生成时，答案也一同浮现。
代入各种妖魔鬼怪故事，灵体小姐能整的活不多，排除煞气入侵变身红衣厉鬼，剩下的选项无非就是夺舍，抑或成佛。
……要真变红衣了，【善见天】应该有办法吧？
深邃的星空中，星星微微颤动，表示小意思，随时待命。
那就没问题了。
夺舍的话，虽然天衣喰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他人，但好歹也认识了本因坊夜光这么些日子，不会把她看成那么坏的鬼。
至于成佛，更是没有半点苗头。
按一般设定，成佛都是要鬼魂完成生前遗愿，从心底里感到释然后自发地升天吧？
就本因坊夜光这个本质复读机，整天在那复读什么找到围棋的答案神之一手，追逐着这种虚无的目标，根本没有哪怕一点成佛的可能……
嗯？
天衣喰抱着霜宫天，视线却与半空中的本因坊夜光对视着，双方默然无言。
她眨了眨眼，突觉古怪，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协调感从心底升起，缠绕心湖。
嗯？？
说起来，围棋的答案是什么？
天衣喰站在原地，陷入了漫长的思考。
依照天算的视角，围棋的答案自然是穷尽棋盘上的一切变化，但从人类的视角看，也许可能大概没这么麻烦？
从这个角度考虑……
“喰酱。”
不不不，只不过是稍微透明了点，不用联想这么多，也许是本因坊夜光刚好昨晚没睡好呢？
“喰酱。”
怀里的声音大了些，带了点羞怯，天衣喰循声望去，就见霜宫天的脸颊已经染上了绯红。
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动不动脸红，太害羞了，一点没见初时的高冷。
这念头刚把之前的无端联想挤出去，天衣喰就察觉到哪儿不对劲，小脑袋转了下，视线跟着扫了一圈，发现东京棋院中往来的人群似乎都放慢了脚步，连声量都不再嘈杂。
就好像她和霜宫天是减速带似的，周围的人全都慢了，还用诡异的目光看着她俩，被她发现后立刻回正视线，切换成偷眼打量模式。
同时，细微的碎嘴声从天衣喰耳边飘过，尽是些会让人打出问号的内容。
“现在的孩子真是大胆。”
“真好呢，我也想找一个能一起下棋的。”
“她们是执手杯冠军呢，能打败木村前辈的组合，肯定得到了围棋之神的祝福。”
所以说，这事根本不归围棋之神管吧？
天衣喰叹了口气，对繁樱人的恋爱观已经不想多说些什么了。
不过她向来不在意他人目光，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当即屏蔽掉，然后双手用力拉开霜宫天，面色严肃了些，缓声开口：“发生了什么事？”
被强行分离的霜宫天有小小的失落，但注意力立刻被天衣喰的问题吸引走，正处在长开阶段的五官组合成迷茫的神情。
“喰酱？”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天衣喰摸了摸小天的头，可口中的话语却没有多少温柔。
不要内耗，不用多想，直接问就好。
虽然更好的交流时间是像上次那样，趁着小天睡着后，但那机会挺难找的，不如干脆一点。
哪怕最后是她的误解也没事，问一声又不会少块肉。
没有等到回答，天衣喰抬眼，看向漂浮着的本因坊夜光……
不在了。
半空中空空荡荡，只有细碎的尘埃被透过窗户的阳光照亮，不见了本因坊夜光的灵体。
忽然，天衣喰的手被一只冰凉的小手反拉住，进而施力，想要将她拉走。
“咱没想到，你会这么敏锐呢。”
霜宫天的另一只手捏住，放在胸前中央，摆出一个位置手势都不太对的献出心脏，轻轻笑着。
她的眼睛隐现白芒，细看之下瞳孔似乎有些奇怪，语气更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小天：“能乖乖地跟我走吗？”
天衣喰沉默了一下：“我如果说不呢？”
走走倒是没事，但她就是喜欢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说不。
“那咱没办法，只能在这亲你了，亲爱的。”
……所以这人到底是谁？
“我一直觉得大名鼎鼎的本因坊夜光，会是一个更正经更虔诚的人。”
来到一间棋院供人对弈的静室，没有了其他人，天衣喰说话更没有顾忌，直接出言道。
虽然对比起武力，她完全能守住自己的初吻，但怪异感实在太强了，而且说了多少次了，没到年龄不要干这么下作的事。
“咱很虔诚，虔诚到了愿意为围棋献出一切代价，区区一个吻更不算什么。”本因坊夜光坐在棋桌边，语气没有一点变化，“是你对咱有误解。”
“哪怕代价是小天吗？”
棋道圣手的形象在天衣喰的心中褪色了，不过本来也不是多么高高在上，所以她也没有纠结这个跨越了百五十年的吻，直接到令人发指。
“当然。”本因坊夜光连一息的犹豫都没有，又摆着献出心脏的姿势，斩钉截铁，“在攀登棋道神峰的路途中，没有任何一名真正的棋士会顾惜己身。”
所以说，你已经用不了那个凭空变出折扇的魔术……放繁樱应该叫阴阳术？就别摆pose了。
在内心吐槽一句，天衣喰倒是一点惊讶也没有，只是点点头，表示了解。
霜宫天=本因坊夜光
她早就猜到了，在上次本因坊夜光莫名其妙地问了个哲学问题，指向性那么明显了。
加上小天和夜光长得一模一样，连年岁都同步增长，根本就不是一般的随身老奶奶。
小天姓霜宫，也不姓本因坊，不是血脉后人，用巧合来解释未免太过强行。
“是转世重生吧？”天衣喰问。
为这个结论埋下最后一铲土的，是霜宫天曾经说过的话。
三岁高烧过后，本因坊夜光就突然出现在霜宫天身边了。
真巧呢，天算酱也是在一场足月的高烧以后，入住天衣庄的。
对于天衣喰的淡定，本因坊夜光终于忍不住惊讶，但她压在了心底，只是淡淡地说，“是时候了，咱要拿回属于咱的一切。”
第一百九十章 复刻名场面
三岁的小女孩觉醒了前世记忆，因为消化不了庞大的信息流，以及自我认知的矛盾，最终导致了人格分裂。
一模一样，世界上真是没有新鲜事，哪怕是开挂。
虽说对自己得出的谜底有着八-九分的确信，但真的被证实的这一天，天衣喰还是比较高兴的，有种在大雪天灌下一整瓶冷饮的爽快-感。
难怪推理小说那么受欢迎，有机会再抄那么一两本过来吧，就算是造福世界推理迷了。
不过要抄哪一本呢？
没多少存货呀。
天衣喰搁那儿想着，本因坊夜光冷淡气息十足地说出了自以为决绝的话语，眨巴着大眼睛等着回馈，却迟迟没等来。
静室内陷入了沉寂。
半响以后，天衣喰才回过神来，看向本因坊夜光。
“你报名了吗？”她语气加速，“别等报名处下班了，还得等明天才能报名。”
说着天衣喰反去拉本因坊夜光的手，要带她赶紧去报名。
和之前不一样，天衣喰上手，立刻拉得本因坊夜光一个踉跄，根本拒绝不了，只能跟着走。
眼看着就要走出静室，本因坊夜光也维持不了冷淡的气息，只是问道：“你没有想问咱的话吗？”
“……我应该问什么？”
“小天的安危。”
半点紧张的氛围都营造不出，本因坊夜光干巴巴地说出了预定台词，还简略了许多。
“这很奇怪吧？”
天衣喰语气淡薄地反问：“我只是小天的朋友，你是小天的师傅，你才是小天最亲近的人，应该是你最担心小天的安危才对，为什么要来问我。”
“……你不怕小天消失吗？”本因坊夜光的语气变重，维持着最后的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你想演什么。”天衣喰沉默了一下，眼神古怪，“但你应该知道的，我是一名演员。”
霜宫天睁开了眼睛。
她脑袋空空地望着上方，只觉得后脑勺一片柔软。
几秒钟之后，她终于理解了现状，自己躺在榻榻米上，正被喰酱膝枕着。
可是，记忆中的上一刻，她明明还在棋院大厅里报名才对。
像是早就知道了她的疑惑，天衣喰摸了摸霜宫天的额头：“小天你睡着了，以后可不能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直接在大厅站着睡着？
熟悉的香气索绕在鼻尖，霜宫天原有的疑惑被削弱，迷迷糊糊的，阻止她往下深想。
“是啊，以后都早些睡吧。”师傅也温言说道。
霜宫天在世界上最信任的两个人都这么说，于是她相信了这番话，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办好报名后，师徒二人与天衣喰作别。
夕阳投下，在地上拉出一人的影子。
本因坊战采取的是挑战赛制，通过预赛和正赛决出一名挑战者，再由这名挑战者与上届冠军进行卫冕战。
预赛会通过抽签将参赛者分成四个小组，采用单败淘汰赛制，决出四名棋士进入正赛。
由于是单败淘汰赛制，因此强手与强手分到了一个组，就注定只有一人能够留存。
而正赛则是八个名额，采用单循环赛制，以胜局数排出名次。
除了预赛决出的四人以外，另外四人是往届正赛的前几名；也就是说，在这届正赛里名列前茅，哪怕没能拿到挑战权，下一届本因坊战依旧能跳过预赛直接获得正赛名额。
因此运气既重要，又不是那么重要，只要实力足够，就能一直保有正赛名额。
当然对初次参赛的天衣喰来说，就只能从预赛打起了。
到了预赛开始的那天，天衣喰穿上作战服，早早地出了门，去往赛场。
因此报名人数实在太多，哪怕是东京棋院那个超大的对局室都装不下了，因此本因坊战的预赛会在另外的大场举办，正赛则回到棋院，而卫冕战更是全国巡游，牌面拉满。
惯例，天衣喰出租车起手，来到了预赛举办的地点，位于风景区的一所老字号酒店。
只是等天衣喰下了车，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她入目所及之处，人群中混了许多杀马特，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人到处都是，像是茄子玉米黄瓜等蔬菜被扔进了一个框，叽叽喳喳地吵闹着。
并且不知为何，有一些作物的衣着打扮十分之眼熟，是根本不用回忆，她天天接触的那种。
只不过因为太熟了，天衣喰反而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直到她想要进酒店时，突然有杀马特注意到了她，并发出欢喜的惊呼：“幽玄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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