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灯火
下一次再参加围棋比赛，只有世界大赛和头衔战的选项了，其它都太浪费时间。
不过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天衣喰自然不会低情商到在本因坊战的举行地点这么说，只是用笑容掩盖过去，随后走出赛场。
阁楼外，记者和粉丝群挤挤攘攘，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欢呼声响彻震天。
而后，他们仿若化身尸潮，汹涌而来。
《井上九段生死局中倾力一搏，天衣四段死棋活用一剑穿心》
“现在应该是七段吧？”
天衣喰看着最后一局的报道，嘀咕了一声，瘫在沙发上。
在她原本的设想里，赢下本因坊战是阶段性目标的完成，顺带还能和千代进行一次从没有过的旅行，应该算是进入了胜利结算后的轻松时间。
然而实际上的现实是，卫冕战结束以后，她成天在各个活动场及拍摄地连轴转着，忙成了个陀螺，论转速都能和隔壁的风间乙莲一比了。
之所以会这样，并不只是因为名气暴涨，毕竟谁也没办法用枪抵着她的脑门要她上节目，驱动着她的东西，是此前寄出去的两张申请。
其中一张是雨宫千代的升阶申请，另一张则是她的。
作为史上最年轻的本因坊，连败诸多九段棋士，五连零封井上彻，至今无败的天才棋士的母亲，怎么也值得一个精英评价吧？
至于天衣喰自己，则是顺带试一试，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算上大学毕业生的话，全繁樱每年有大量的人升阶成出云，因此繁樱早有一套成熟的审核流程，类比成考试的话，第一步要做就是拿到准考证，获得考试资格。
雨宫千代上次就是卡在了第一步上，因为小时诊断出的病症，连进入考场的资格都没有。
天衣喰也没进去过，因为她属于保送，不过这一次就没有保送了。
与升阶成出云不同，成为华族并没有什么公开的流程，唯一可知的是几个保送方法，并且还非常苛刻。
不过还是那句话，又不会少块肉，天衣喰就顺带着把自己的升阶申请给寄出了，自觉她已经是充足的证明了自己，是可以吊打那些尸位素餐的废物的。
比较可惜的是，卫冕战的四番棋是和井上彻下的，不是和本因坊道源，知名度上稍微差了一些，哪怕这两人的实力其实五五开。
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天衣喰抵抗着柔软与温暖，艰难地爬了起来，准备出门了结今日的预定事项。
她要回京都一趟。
“绪方爷爷，好久不见。”
天衣喰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京都的渊上棋馆，对着老人问候道。
对于绪方一石，她一直心存感激，要是没有这位老人帮她拿到定段赛的英才名额，她规划好的路就要慢上一大截；因此她也答应了绪方一石的请托，来这儿和一位很有围棋天赋的她的粉丝下一盘指导棋。
绪方一石看到天衣喰也显得很开心，几句话以后，他正要邀请天衣喰进棋馆，目光突然越过天衣喰的头顶，看向街面。
天衣喰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刹车声，转头一看，一辆她叫不上牌子的加长轿车停在了路边，而后司机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
眼熟的场景，天衣喰心说，不会又是哪位大小姐吧？
可司机打开后座车门后，里面的人并没有下车，司机转而去打开后备箱，拿出了……一个轮椅？
后座的人上了轮椅，轻车熟路地操控着，调整方向到正确的前路。
而后，坐在其上的小女孩看到了渊上棋馆门口的两人，露出璀璨的笑容。
“我好想见你。”
第一句话就确定了粉丝的身份，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定定地望着天衣喰，直至小脸染上绯红，话语里满溢着喜悦：“终于见到你了，喰姐姐。”
第一次被人叫姐姐的天衣喰挠了挠脸颊，用眼神询问了下绪方一石，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确认了在她面前的确实是正主。
就是那个申请和她见面的，很有围棋天赋的，她的粉丝。
……这也太年幼了吧？
而且也太热情了，眼神里的好意都要满溢出来。
天衣喰握住了她的手，也奉上了笑容：“你好，我是天衣喰，很高兴见到你。”
面对她的营业语句，小女孩更加激动，也作出了自我介绍。
“我是雨宫汐。”
第二百二十三章 指导棋
雨宫汐。
雨宫在繁樱算不上多么稀奇的姓氏，天衣喰心里嘀咕了一声，倒也没想太多。
主要也没有意义，就算这个坐着轮椅的小女孩就是雨宫家的人，那又怎么样呢？
她立刻面色大变，道一声“雨宫家出来的人都是垃圾”，然后拂袖就走吗？
那也太极端了。
天衣喰是讨厌抛弃千代的雨宫家，但仇恨值怎么也不至于针对到一个小女孩身上。
再说算年龄，看她比自己还要小一圈的身形，千代被赶出家门时，这个小女孩估计都没有出生。
因此天衣喰根本就没有寻根究底的心思，不管是哪个雨宫，都无所谓。
做好粉丝服务吧。
天衣喰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先确立了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粉丝的好感，思考都从这个基础上出发，和平时的她稍显不同。
这个轮椅小女孩，生得一张十分精致可爱，很讨她喜欢的小脸。
没办法对这张脸产生恶感。
“喰酱，小汐是你的大粉丝，会下围棋也是因为你。”绪方一石在一旁说道，眼里满是欣慰和振奋，“论天赋，除了你以外，小汐是我见过围棋天赋最好的人。”
说者兴奋，听者也诧异了起来。
除她以外，围棋天赋最好？
她不会记错，绪方爷爷是认识小天的，当初甚至把上门踢馆的她当成了小天。
也就是说，雨宫汐的围棋天赋比之霜宫天还要好？
真的假的？
那是有棋圣老奶奶随身的人物啊？
雨宫汐听到绪方一石的夸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手手指扭在一起，嗓音微弱又羞涩：“绪方馆长说的太夸张了，我才不是那么……”
说到一半，或许是觉得话语会产生歧义，她抬头看向天衣喰，强调说：“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咳咳。”
吐字的速度太快，雨宫汐噎了一下，小小咳嗽了两声，眼里蓄了泪水，但还是坚持说着：“非常喜欢喰姐姐，是真的，喰姐姐一定要相信我。”
好可爱。
连日的疲惫都被这一声“非常喜欢”给消融了不少，天衣喰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雨宫汐的头。
好孩子好孩子。
到了这时，一个记忆闪回，天衣喰这才想起她不是第一次听到“雨宫汐”这个名字。
“《占星术杀人魔法》，那个解密者是小汐吗？”天衣喰询问。
当初为了凑买房子的钱，她抄了本推理小说，出版社还营销了一场“对繁樱推理迷的挑战”，最后就两个人解出了谜底。
排除风间乙莲那个内定一起炒热度的作弊者，“雨宫汐”才是真正解出答案的人。
只是……那时候天衣喰是八岁，雨宫汐目测不会比她大。
“嗯，喰姐姐，是我。”雨宫汐脸蛋红红地看着天衣喰，直接承认了，“我很很早之前，就喜欢上喰姐姐了，喰姐姐的围棋，写的小说，参演的电影，我都有看，所有东西我都很喜欢。”
在一声声“喜欢”和“喰姐姐”里，天衣喰迷糊了，忽略了一切不合理之处，再度揉了揉雨宫汐的小脑袋。
司机等在外头，天衣喰推着雨宫汐的轮椅，跟在绪方一石后面，绕过了棋馆的公用对战厅，走入了静室中。
今天的活动是，和粉丝下一盘指导棋。
两个小女孩在棋盘边面对面坐下，天衣喰看着雨宫汐一直对她露出笑容的小脸，决定有必要让天算酱出来透口气了。
她并不是个多喜欢小孩子的人，但是，这么可爱的人竟然是她的粉丝。
那张小脸精致又可爱，又莫名让她感觉安心和亲近，本人又这么害羞着对她示好，天衣喰感觉自己对雨宫汐的好感度从见面开始就不断被拉高着，有必要冷却冷却了。
对粉丝出手是道德败坏的行为，天衣喰暗自告诫自己。
“小汐只学了两年的围棋，棋力已经超过业5了。”绪方一石充当着裁判的职责，在对局开始前说道，“喰酱你不要太大意，要是不认真下棋的话，说不定会输给小汐呢。”
棋力超过业5，也就是业6，接近或者等同职业棋士的水准。
两年？
由于没有正经报过班，也没进过棋院，天衣喰不懂两年摸上职业门槛具体是怎样程度的天赋，但考虑到小天九岁定段，学棋时间肯定也超过了两年，还有着本因坊夜光在身旁指导……
货真价实的天才吗？
她点点头，道了一声：“我会全力以赴的。”
毕竟天算酱的字典里没有放水二字。
可是对这么可爱的粉丝，全力下死手也不好吧？
天衣喰手伸入棋盒，从中取出一枚黑子，按在十六行十六列的星位，接着再次取出一枚，放置在十六行四列的星位。
天算酱根本下不了指导棋，还是让子棋吧。
绪方一石看到以后，倒也没有惊讶。
作为新任本因坊，站到繁樱棋坛顶峰的人，让业余棋士二子，并不值得大惊小怪，是理所应当的行为。
只是，天衣喰在略微停顿后，并没有抽手，而是再度从棋盒中取出了一枚黑子，放置在四行四列的星位。
做完这一切，天衣喰短暂闭眼，低头认真地行礼：“请多指教。”
面对棋盘上摆放的三枚黑子，雨宫汐没有显露出半点不愉抑或惊讶的神情，依旧甜甜地笑着，对天衣喰低下头。
“喰姐姐，请多指教。”
授让三子棋。
按照默认规则，让子棋优先放置在四角的星位，放满了就放在中央天元，还要让就其它星位，再不够……能让九子以上的也是外星人的围棋了。
同时让子棋不贴目，由让子的一方先行。
于是，天衣喰睁眼后，瞳孔已然染上铁灰色，伸手从棋盒中取出一枚白子，轻轻按在棋盘上。
对局正式开始。
棋盘上三个空角已经被黑子占据，天衣喰自然占住了最后一个空角，落子于四行十六列，星位。
下一手，轮到雨宫汐行棋。
她看着天衣喰，伸手取出一枚黑子，在欣喜喜欢的情感外，燃起了小小的战意。
第二百三十四章 微妙（已修）
黑子落在棋盘上。
三行十七列，点三三。
雨宫汐直接一子点在了天衣喰星位的三三。
天衣喰没有半点动摇的神色，就连在一旁观战的绪方一石都没有一点诧异。
放在两年前，开局直接点三三是有名的恶手，下出来就会被围棋老师打手板的那种。
实际上就是现在的繁樱棋坛，对天衣喰那些古怪下法的接受程度也说不上高，毕竟习惯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加之繁樱又是一个古板守旧的国家。
然而绪方一石虽然是已经退役的过去的棋士，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最先几个接触到天衣喰下法的人，早已不会大惊小怪了。
况且雨宫汐也不是第一次在这儿下棋，他也看惯了，因此一点异常的表情都没有。
这一手棋下出，更证实了雨宫汐话语的真实性，她真的是天衣喰的粉丝，连下法都逐帧学习。
天衣喰很开心，连天算酱万年不变地稳定落子，似乎都变得更轻柔了些，取出白子，温柔地挡住。
“哈欠！”
霜宫天在家中独对棋盘，没有了师傅在身旁，她的房间显得冷冷清清，是十分寂寞的空间。
但是职业棋士就是要忍受枯燥，不甘，寂寞，将它们化为力量，才能继续于棋道的神峰之上攀爬。
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本因坊夜光的语录，霜宫天静下心，又一次复盘着据说是她和喰酱下出来的，她却几乎没有印象的棋局，越是试图理解，就越是迷茫。
要不要去喰酱家里找她一起？
霜宫天茫然地盯着手中棋谱，忍不住想道。
不行，喰酱最近很忙的，这时候也一定在外面忙碌着，肯定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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