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灯火
只是天衣喰多了一个麻烦的邻居，虽然忙碌但总是能找得到空刷新在她家里。
时间一长，天衣喰倒也习惯了风间乙莲的存在，就当是千代有了一个陪玩，也没什么不好。
到了新年这天，又是一群人齐聚在天衣喰家里过年，人员配置和去年基本无差，只是少了某个大小姐的大驾光临。
在特殊的时间点特殊的节目，总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氛围，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松起来。
天衣喰坐在被炉里，眯起眼睛，手捧着一杯茶，透过袅袅升起的雾气注视着这一屋子人，颇有种人事俱全，岁月静好的错觉。
风间乙莲打开电视，早早就调到了红白歌会的频道，嘴里嘀咕着她离上去还差了点什么；霜宫天在一旁对遥控器虎视眈眈，想要先收看有本因坊夜光出场的大河剧；黑神皆月和雨宫千代小声地说着话，从笑容看两人相处得很融洽。
很温暖，就像是假的。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前，天衣喰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天衣小姐。”女仆对她躬身，“大小姐……还有老爷在等您。”
千川正治，千川家的家主，身形清瘦却半点威严也不落的老人。
当然，这和他是个孙女控并不冲突。
天衣喰接受了邀请，她还记得黑神皆月的话，正好借此机会再和那个老爷子见一面，问清楚些事情。
在和千代说了一声以后，天衣喰坐上了那辆她坐过许多次的轿车，由东京向着京都而行。
坐新干线很快的路途，换成开私家车就变得无比漫长，天衣喰百无聊赖地坐在后座椅上，闭目养神。
“真的很抱歉，天衣小姐。”
女仆小姐姐在一旁细声道着歉：“是大小姐无论如何都想要见您，才会在这样的日子上门打扰，请您务必见谅。”
有时候话说得客气，并不代表是真的客气。
天衣喰睁开眼，平静地看了女仆一眼，并不想说些虚与委蛇的话，只是问道：“老爷子也想见我吗？”
“老爷从很久以前，就想见天衣小姐了。”女仆回答，“老爷很喜欢您呢。”
喜欢吗？
确实，从她和千代还待在千川家时，千川正治那老爷子就挺对她们母女二人另眼相看的。
起初天衣喰只是认为，这是由于雨宫千代是他曾经的学生，还在学校里闹出了那样事故的原因。
后来见到雨宫穗之后，她又以为那是看在雨宫穗的请托上。
可现在再回想起来，只凭这些理由，就把她放在千川阳琉的身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千川正治不可能不知道雨宫千代的先天病症，也就是说，这个老爷子把一个秽人的女儿长久地放在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身边，并对此毫无疑虑。
或许是那个老爷子不信这套血脉论呢？
就像再虔诚的教派，教宗也总是最不相信神的存在那一位。
再加上皆月姐说的……
天衣喰靠在柔软的座椅背上，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最终锚定在她的目标上。
“许久未见了，天衣喰。”
在数个小时以后，车开到了京都千川家的宅邸，在宅邸内又开了一段时间以后，在一栋建筑面前停下。
不用任何人的指引，天衣喰下车以后，按照两年前的路线行走，在越过走廊与门扉后，见到了那个老人。
“老爷子，好久不见。”天衣喰回了一句。
站在她面前的，可能是繁樱地位最为尊崇的几人之一了。
按照天衣喰打听到的情报，华族自然也分大与小，鼎盛与衰落，千川家无疑是最为鼎盛的家族。
……从这大得夸张的宅子就能看得出来。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天衣喰没有说话，静等着千川正治进入正题，这老爷子最不喜欢拖拖拉拉。
如她所想，千川正治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只是铺垫了一句：“之前我从没有看出来，你居然会有那样的天赋，本因坊……”
他感慨完，直入主题：“接下来的日子，请你陪在阳琉身边。”
和她料想的有一些出入。
天衣喰歪歪头，她还以为这老爷子会甩出一份聘书什么的，把她嫁给某个姓千川的人。
结果居然只是给大小姐重新找回玩伴吗？
“只是这样？继续回到这里打工，做大小姐的玩伴？”天衣喰眨眨眼，问道。
“这是那孩子对我说的新年愿望，我不可能拒绝她。”千川正治淡淡地说，“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都会满足。”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天衣喰顶了一句。
“有，但是这并不是请求。”千川正治看着天衣喰，就在天衣喰以为他要展现权势的可怕时，后面的台词却和她想象的有出入，“是你母亲欠我，也欠阳琉的。”
啊？
接下来的话更是听得天衣喰一时发蒙，完全忘记了来之前的定计。
“原本你会是我的孙女。”
整理一下情报。
天衣喰心想，她会是千川正治的孙女？
你们华族关系这么混乱的吗？
好在千川正治下一刻就给出了答案：“按原先的婚约，雨宫千代是要嫁给我的儿子的。”
天衣喰理解了。
像是此前皆月姐的那个亲戚一样，晋升出云就能嫁入豪门，放在华族内部也是成立的。
那就是千代原本的人生轨迹吗？
天衣喰一时沉默，如果是那样的话，不说嫁入千川家幸福与否，至少不会沦落到那样的境地。
不过老爷子的逻辑也挺奇怪的，就算千代真的嫁给了你儿子，生下来也不会是她，也不会是千川阳琉，这是一目了然的事。
那样的话阳琉就不会出生了哦。
在心底说了一声，天衣喰看着千川正治，发现他的眼神中带着些伤感，似乎更期待那样的未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天分
大小姐一直没有出现。
和她这样不用去上学的人不同，应该是还在上课吧。
天衣喰心想，她还在消化千川正治给出的情报，虽然一点也不乱，但还是让她有些脑壳疼。
总结一句话，没有那个姓天衣的就好了。
不过千代欠千川家还能说得过去，还欠大小姐的是什么意思？
天衣喰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只是没有说出口，摇摇头把精力集中在此时要面对的事情上。
千川正治的态度很好，以天衣喰对他的了解，应该是不存在什么一旦拒绝就变脸的戏码。
换位思考一下，这是给孙女找玩伴，强买强卖的话会留下隐患。
“我想考虑一段时间，可以吗？”
沉默了一会儿后，天衣喰如此回答。
千川正治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要求，挥手就要叫佣人进来把天衣喰送归家中，却又突然停住。
“围棋的事，是真的吗？”
像是谈完了正事，老爷子凝视着天衣喰，语气里终究透出几分不可置信：“本因坊道源，井上彻，安井折良，北乃耀，西村白介……这些围棋大师，都输给了你？”
老爷子也下围棋，如数家珍啊这是。
天衣喰想了想最能不着痕迹云淡风轻承认的方法，最后平淡着一张小脸点点头，表示那个横扫繁樱棋坛九段棋士的人正是站在你面前的小女孩。
这应该很提身价吧。
自我物化了一下，天衣喰在心中想着。
你给大小姐找的可不是普通玩伴，而是登顶繁樱棋坛的天才棋士。
所以，得加钱！
见她承认，千川正治眼神凝了凝，缓声开口：“阳琉那孩子，这一年以来突然想要学着下围棋，我给她找了许多围棋老师。”
啊这。
天衣喰立马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那孩子没有围棋天分。”千川正治摇了摇头，断言道，看向天衣喰的目光里依旧带着几分犹疑。
显然，作为懂围棋的人，他明白天衣喰的战绩有多么不可思议，同时也免不了心生怀疑。
哪怕明白十番棋与本因坊战都是做不了假的场合，但对比起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杀穿棋坛来说，似乎前者的可能性还要来得大一些。
“那老爷子，您要和我下一盘棋吗？”天衣喰说道。
千川正治只是停顿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四十分钟以后，看到自己被杀得屁滚尿流的白子，千川正治定定地看着棋盘，沉默了半天。
所以说天算酱这个不会留手的特质，有弊有利吧。
天衣喰心想，这会不会证明自己证明得太过头了？
万一老爷子恼羞成怒呢？
身为千川家的家主，到了这个年纪的位高权重者，养气功夫应该不会这么不到位吧？
但棋盘上确实太惨烈了些……
天衣喰略有心虚，看着棋盘，发现是很普通的木质品，并不像大小姐用的那么昂贵。
一盏茶时间过后，千川正治开口了。
“上位者之道，在于用人。”他说，语气里多了些谆谆教导的意味，对天衣喰说道，“不必做好每一件事，只需要找到能做好每一件事的人才。”
嗯嗯嗯，受教了受教了。
天衣喰频频点头，作出一副饱受教诲的模样，以免这个老爷子挂不下脸。
“你以后就负责教阳琉围棋吧。”千川正治找补完，对天衣喰说道。
她还没答应呢？
天衣喰一愣，就听千川正治继续说道：“不过在那之前，你要证明自己能承担这个职责。”
“那我们再下一盘？”天衣喰指着棋盘问道。
闻言，千川正治脸颊抽了抽，口中说道：“下次，下次我会安排一个合适的对手。”
他挥挥手，有女仆走上前来，接引走了天衣喰。
只剩下千川正治独对棋盘，默默看了良久，最后懊恼地拍了拍大腿。
“我能见见大小姐吗？”
走在千川宅邸的道路上，天衣喰对身旁的女仆发问。
这位女仆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边走路还能边微微躬下身，回答道：“大小姐没有这个预定，请您见谅。”
“喰酱！”
远远传来一声欢喜的呼喊，千川阳琉的小脸在新年的寒风中显出红扑扑的颜色，迈着小小的步子跑到天衣喰身前。
“喰酱，你是来看我的吗？”
面对纯真的提问，天衣喰决定使用善良的谎言，点头直接承认：“嗯，我想见大小姐了，特意过来的哦。”
“我好开心！”千川阳琉一个飞扑，天衣喰不得不伸手接住了她，“我也很想见喰酱！”
轻易抵消了冲击力，大小姐趴在天衣喰怀里露出闪闪发光的眼神，发白的唇瓣张合：“我好好学了围棋，现在变得很厉害哦。”
“可以像那个人一样，和喰酱下真正的围棋了吗？”
是指她和霜宫天的对局吗？
天衣喰心想，点头应是：“大小姐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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