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灯火
在心中小小吐槽了句，天衣喰跟着就透着人墙缝隙看到，周围的棋桌中甚至有空着的，对局双方皆不在。
行。
没有再多余的惊讶，天衣喰把注意力转回自己的对局，夹出冰凉的棋子。
对局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在按下彻底灭绝一切希望的一手后，天衣喰对面的繁樱棋士叹了口气了，从棋盒中取出两枚棋子。
“我输了。”他低头行礼。
“多谢指教。”天衣喰回礼道。
正要起身离开，对手又开口了。
“加油。”他说道，而后又觉得不够庄重，低头重说了一遍，“祝君万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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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感谢对手的鼓励。
不过他的话一出，旁边围观的高丽棋士的脸更臭了呢。
天衣喰想着，也没在意，反正她的仇恨已经拉到顶了，再撩拨下也根本没差。
一会儿后，霜宫天的对局结束了。
她的脸上有着开心的神色，小跑到天衣喰身边：“喰酱，我赢了。”
按下话语里的喜悦，霜宫天用“本该如此”的淡然语气说着，极力装出老手的感觉。
真可爱。
或者对真·JK年龄的用可爱已经不大合适了，小天是个非常漂亮的少女了。
而后离开比赛场地，在外面闺蜜四人组重聚，千川阳琉和风间乙莲先祝贺她们初战胜利，而后是其他认识不认识的诸夏繁樱棋士也上来围着她们祝贺说着恭喜，让天衣喰稍微有些既视感。
哦，eva那个诡异的大结局。
天衣喰和霜宫天平稳连胜着。
十段战的预赛正赛采用的赛制恰好是和天衣喰参加过的本因坊战反着来的，预赛分为四个小组进行循环赛，看胜局几分决出前三名，而正赛反倒是双败淘汰制，决出胜者进行最后的头衔胜负。
因此对一般参赛者而言，容错率还是有的。
可天衣喰没有容错率，她可是扬言要降格高丽棋坛，只要输一局这宣言就成了笑话。
哪怕是输给诸夏和繁樱的棋士也会让她的信用度大打折扣。
对高丽棋士也是一样的，他们同样输不起。
就这样的，连胜下几个高丽棋士后，天衣喰遇到了个让她印象深刻的家伙。
金永止。
那个下棋下得很有特色的家伙。
面对面地坐在棋桌两边，金永止看着作为对手的天衣喰似乎想说些什么，几次张口后却没能成言，只是充满无奈地谈了口气。
为何这般欲言又止？
天衣喰歪歪头，倒也没起好奇心。
现如今高丽棋士有何种反应她都不会在意了。
赛前时间就这样流逝着，很快，裁判走到赛场中央，挥下手的同时大声道。
“比赛采用读秒制，对局时间每人三个小时，读秒一分钟，黑棋贴目七目半。”x3
高丽语先说，此后是诸夏语和繁樱语。
“现在，比赛开始！”
这句倒是只说了一次。
等了一会，天衣喰发现金永止没有握子的意思，就随手从棋盒中抓出一把棋子。
论段位，她现在还只是职业七段。
金永止从棋盒中取出一枚黑子，而后天衣喰松手，两枚白子掉落在棋盘上。
确定了先后手，两人行礼。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棋局开始。
拿到先手的天衣喰从棋盒中夹出一枚黑子，放置在右上的星位。
而金永止看着只有一枚棋子的棋盘，花费了五分钟的时间进行思考。
而后他取出一枚白子，规矩地落在黑子的对角处。
三行四列，小目。
即便在奥运会上都要追求本真围棋的金永止，选择在此时用出全力。
当今棋坛最强的棋士是谁？
天衣喰手中落下一子，占住了四行十七列，布出星小目，同时想着这个问题。
当然这是排除她之后的问询。
在无人知晓仍存现代的本因坊夜光的情况下，高丽人大多会说是柳梦承，而其他人看这两年的战绩大概会选择伍子夫。
可问段位越高的棋士，“金永止”这个名字的出现频率就越加频繁。
前提是“如果他好好下棋的话”。
下着那种开局，在奥运会的男子个人赛中他依旧能进八强。
十六行四列，星位。
金永止白子落下，棋盘上成星小目对星小目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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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界，有无数人的正在关注这场对局。
天衣喰首次遇上了高丽的顶尖棋士，还是棋坛概念神之一的“正常下棋金永止”。
按繁樱棋院所谓“升降棋份”的宣言，这盘棋如果金永止输给天衣喰，那么二人下一次对局就不再是让先，而是让先下了。
事实上在预赛中天衣喰胜过的所有高丽棋士，下次遇见都会是让先对局；只不过预赛是循环赛，因此不会第二次对上同一个人。
“结果怎么样？”
高丽的首尔棋院中，没有参加十段战的高段位棋士聚在一起，看着天衣喰与金永止的棋局，神色俱是凝重万分。
“布局，杀棋，乱战，治孤，收官……”有人斟酌着说道，“都看不出可切入的地方。”
他这是收着说的，实际上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没能跟上棋局的思路。
下得太怪了！
“诸位，想必你们都清楚，这事关我们高丽围棋的脸面，甚至是未来。”首尔棋院的官僚目光凌厉地看着一众棋士，给到了压力，“你们老实说，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说话间他指着转播画面中的天衣喰：“我需要听到真实的答案。”
他对繁樱棋院在官方层面上如此大张旗鼓甚至不解，两方此时都没了回旋余地。
要不然就是高丽棋坛蒙受侮辱，要不然就是天衣喰灰溜溜地回去，没有其他可能。
“正常对局，我们的职业九段能漂亮的赢下来吗？”
一众高段位棋士面面相觑，而后纷纷摇头。
棋院官员倒也没太意外。
虽然看外貌只是个JK，但围棋从来都是属于天才的运动。
何况值得让繁樱棋院把宝压在她身上，要是连正常对局都赢不了才不正常。
“那让先局，黑子不贴目能赢吗？”棋院官员又问道。
他换来的是一片沉默。
半响以后，犹豫着的众位棋士斟酌着给出答复：“柳名人应该可以，车九段和金九段他们也有机会……”
实际上按照之前天衣喰的网棋表现，他们内心深处其实是觉得差距会更大些的。
但这两年来职业棋士的水准都上涨了许多，差距应该已经缩小了，再加上这是自己人……
首尔棋院的官员眉头一皱，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他显然知道自己人是什么德行，可以就是有可能，有机会就是没机会。
在他的设想中，最好就是天衣喰下的让先第一局就干脆的输掉，这样一来繁樱棋院宣言的升降赛就成了笑话。
不如此的话，等到天衣喰赢下多场让先局，最后要闹到下让二子的对局的情况，那么就等于是繁樱赢了。
让高丽棋坛一先！
真变成这样，包括他和理事长在内的多位官员恐怕要负起责任引咎辞职。
不能闹到下授让二子的程度，必须得在让先阶段就结束这场闹剧。
他暗暗下定决心，但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指望身边这群职业棋士群策群力了。
天衣喰从棋盒中夹出一枚黑子，落在三行十四列，大飞守角。
黑子落下后，金永止面色凝重地取出一枚白子，落在右上，小飞挂。
紧跟着天衣喰小飞守角，而金永止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看向天衣喰，却见天衣喰并没有看他，眼中只有棋盘，不由苦笑了声。
手中白子落下。
九行十六列，拆四！
他用力地按了下去，仿若掷地有声。
可当金永止再次将视线投向天衣喰时，发现她没有为一手有任何停留，平平淡淡地夹出一枚黑子紧随着下出。
七行十七列，逼住！
也是，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下法，有什么好惊讶的呢。
那么这一手也是你的下法。
金永止从棋盒中夹出白子，毫不迟疑地落下。
三行十六列，碰！
至此双方共走了十步棋，形成的盘面与此前天衣喰与他的对局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场网棋对局天衣喰是持白子，金永止则是黑子方。
当然，金永止不是实名上网，所以看到天衣喰对那盘棋一点印象也无倒也没有奇怪，只不过有些失落在所难免。
那盘棋之后的行棋路线是黑子尖顶在上白子长，黑子到下方扳，白子再扳……
双方在右侧激烈的对杀，由于白子在上方有两子以作接应于是理所当然的胜出，最后天衣喰赢下了那盘网棋。
现在角色互换，金永止静静地看着对手，看她站在自己的位置会如何选择。
没有让金永止等待，天衣喰从棋盒中夹出一枚黑子，作出了回应。
五行十七列，长。
不想给我留借用吗。
金永止看着这选择，与此前自己的下法做着对比。
一会后，他才夹出白子，选择在上方小飞。
双方继续行棋，在左下走起了托退定式，而后天衣喰一子点落，在左上挂角。
没有去拆边吗？
金永止揣摩着天衣喰每一手的用意，按他的考量，这里收益最大的一手该是拆边。
然而挂角……效率会比拆边更高？
是更好的一手吗？
他用左手轻轻点了两下脑袋，沉吟不语，右手伸入棋盒停在了里面，久久没有取出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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