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小姐今天也在令人疯狂 第23章

作者:八重灯火

  这当然在天衣喰的计算当中,她对艺能圈不甚了解,但是说白了,也就是“热度”二字。

  反正雨宫千代当的是演员,不是偶像,而且家庭情况根本隐瞒不住,不如用“天才棋士女儿”作为热点炒作一波,火起来的概率还能大点。

  就这样,打着小算盘的天衣喰完成了抽签。

  京都棋院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是中部区域的爱知县棋院。

  和诸夏不同,繁樱行政区的划分只有两级,分别是“都、道、府、县”和“市、町、村、特别区”。

  “都道府县”都是一级行政区,从地位上讲东京都,京都府,爱知县是平等的,并不像诸夏那样“县”是“省”“市”的下级行政单位。

  到了指定的主将座位上盘膝坐下,天衣喰静静等待着比赛开始。

  没错,即使是东京棋院,正赛时依旧只有榻榻米……

  “喂,你这小孩坐错地方的了吧?”

  主将位另一头,一个十多岁的男孩看到天衣喰坐到了他的对面,立刻出言质疑。

  感觉预赛时也被这么呛过呢。

  天衣喰有些无奈,看了眼他的名签。

  对手是十三岁,名字叫井上……王将?

  啊?

  恰恰就是此时,井上王将也看到了天衣喰刚刚在桌上放下的名签。

  “天衣……喰?”他直接说道,“你名字也太奇怪了吧?”

  轮不到你说。

  天衣喰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承认,“喰”这个字作为名字来说,实在太意义不明;但是你一个叫“王将”的,哪来的脸说她的名字奇怪?

  大家半斤八两好吗?!

  再说“王将”不是将棋的棋子吗?为什么跑来下围棋了?

  天衣喰不想搭理对方。

  “哼,哼哈哈哈哈哈……”

  她不说话,井上王将却是发出了一阵怪异的笑声,做出一副所有状况尽数握于掌心的模样:“我明白了,是他害怕了吧?”

  “本因坊和哉,本因坊之名的继承人,他与我的血脉中流转着生生世世的恩怨,是被命运所选中的,我的宿敌。”井上王将举起右手向天,似乎陶醉在了自己的言辞中,“事到如今,他居然从我们宿命的对决中逃避,不敢直面我,真是可悲啊。”

  “宿敌就是宿敌,是不能结婚的。”天衣喰实在忍不住吐槽。

  “……你说什么?”井上王将没听清楚。

  “没什么。”天衣喰看着他的名签,“井上王将,井上?”

  她并不笨,这人发表的中二言语结合“井上”这个姓氏,很容易就能作出推断。

  “你是井上幻庵的后人?”

  “哼,就连你这种小女孩也知道先祖的威名啊。”井上王将骄傲地抬首,“既然知道,就把本因坊和哉换过来和我下吧,只有他配当本大爷的对手。”

  井上幻庵因硕,于繁樱围棋史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物。

  彼时,已是棋坛顶尖的井上幻庵与年仅十七岁的本因坊夜光对弈六局,第二局中本因坊夜光弈出“耳赤之妙手”,成就了繁樱围棋史上最知名的棋谱“耳赤之局。”

  败于本因坊夜光后,井上幻庵称赞夜光:“将来执棋坛牛角者,非君莫属!”,是繁樱围棋史的一段佳话。

  如果这人真是井上幻庵的后人,那除开中二爆表的言行,其心理天衣喰是可以理解的。

  就好像周瑜的后人看到诸葛孔明的后人,也会忍不住想上去battle的。

  “你真想和他下的话,三号桌在那,你可以换过去。”

  不过天衣喰没兴趣看人类棋士错漏百出的对局,只是贴心地给井上王将指了方向,请他自便。

  可井上王将显然没有接受她的好意的意思。

  “我是王将,怎可让位于凡夫。”这个男孩摇头,“还是你去和他换吧,告诉本因坊和哉,只纠结于胜局数,未免有辱其祖之名。”

  “我在这里等他。”

  天衣喰当然不可能理会他的自说自话,又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见天衣喰不动身,井上王将有点急了,赶紧说:“我可是很强的,你赢不了我,最后胜局数不足可是会影响定段的。”

  “我是京都预赛的第一名。”天衣喰只是淡淡地说。

  “本因坊和哉不是预赛第一?!”井上王将发愣了会,随后又恍然大悟般点头,“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天衣喰只觉她搞不懂中二少年的脑回路。

  只见井上王将信心满满地说:“本因坊和哉是故意在预赛留手的,他故意没有成为预赛第一,因为那要担任王将,对上的都是其他棋院的强手,不利于正赛的胜局数。”

  在他的说明下,天衣喰才第一次听说了正赛后的名额分配。

  七家棋院进行循环赛,头名棋院团队的四个人都能成为职业棋士,第二名的棋院只有三个职业名额,第三名就只有两个了,其余四家棋院只有保底一个。

  这些天衣喰早就听尾虎纪夫说过,但是具体到各家棋院内部的名额分配,她就没有关心过。

  按照井上王将的说法,并不是按预赛名次,而是按正赛的胜局数来决定的。

  头名棋院不必说,第二名棋院的三个名额,会给团队内在正赛胜局数最多的前三名,往后的棋院也是同理。

  因此哪怕是注定垫底的棋院,团队内四人也会在正赛拼尽全力,以争抢那唯一的职业名额,而不是注定当上职业棋士的预赛冠军和注定无望职业的三个队友全部摆烂。

  确实,这才是合理的规则,天衣喰马上就理解了。

  说起来,尾虎纪夫从头到尾也只是说,“京都棋院的名额是给预赛第一名的”,这只是他的说辞,并不是明文规定。

  当然,尾虎纪夫并不是存心骗她,他确认了天衣喰的棋力,认为她在正赛全胜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因此才给出这种许诺。

  如果天衣喰在正赛翻车了呢?

  那就证明她在预赛的表现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天衣喰不过是个普通的棋士,许诺的一切当然就此作废,反正只是在私下饭馆里的谈话,又没有签合同。

  这是天衣喰把人往坏里想的脑补,并不代表就是真相,但,八-九不离十吧。

  不如说事实是这样,天衣喰反倒觉得轻松。

  她又不是人家的私生孙女,比起无缘无故的好意,这种明码标价的胜利条件反而更让人自在。

  “喂,你听到了吗?趁现在比赛还没开始,去和本因坊和哉换位置吧?”

  井上王将颇有些苦口婆心:“还是让本因坊和哉来吧;我赢了他,他胜局数减一,你去和我们队的下等马对局,胜局数加一,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比赛就要开始了,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

  那边,裁判大声宣告着,除了一家棋院暂时没有安排到对局外,六家棋院共二十四人均已落座。

  “比赛采用读秒制,对局时间每人两个小时,读秒一分钟,黑棋贴目七目半。”

  “还有时间,快去,别被那家伙当成了送死的炮灰。”井上王将还在输出。

  “现在,比赛开始!”

  天衣喰把手伸进棋盒,握出一把白子,静静地看着井上王将。

  “唉。”

  井上王将见状,夸张地叹息,也没在意是天衣喰负责握子这种小事,从棋盒里夹出一枚黑子,放置在棋盘上。

  天衣喰松手,四枚白子掉在棋盘上。

  “你猜错了,由我执黑。”

  “那我执白。”

  虽然中二,但是井上王将还是好好地遵守了围棋礼仪的。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互相行礼过后,天衣喰拿起一枚黑子,却没有马上落下,而是陷入了长考。

  第一手就长考?

  井上王将疑惑不解,棋盘上一颗棋子没有,对局都没有真正开始,有什么好思考的。

  难道是被井上之名震慑住了?

  铁灰色侵蚀着天衣喰的眼眸,可这一次天衣喰并未放任天算人格的侵蚀,始终保持着瞳孔的一抹幽暗。

  她正在试图和天算人格达成某种妥协。

  良久后,天衣喰发出暗哑的声音。

  “你知道吗,我胜过本因坊和哉的对局,是这样的。”

  与话音一同落下的,是于高天之上垂落,降临在棋盘中央的棋子。

  十行十列,天元!

  “这就是绪方那老家伙说的,棋道四千年一现的天才棋士吗?”

  正赛不用蹲监控室,有网络直播,繁樱棋院的领导平时也会在网络围棋平台下棋,玩起计算机来比常年只用手机的年轻人还要顺畅。

  尾虎纪夫正陪着东京棋院的理事长,宫川义明一起看天衣喰与井上王将的对局。

  这位总领繁樱棋院的理事长乍一看和绪方一石很相似,都是须发皆白的老爷爷,只是相对于绪方一石少了一分慈祥,多了三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四千年是从诸夏发明围棋开始算的,“尧造围棋,丹朱善之”,围棋的历史可追溯自三皇五帝时期。

  这在繁樱也是公认的,约三百年前,繁樱包括本因坊家与井上家在内的围棋界四极,共签了一张承诺书:“围棋创自尧舜,由吉备公传来”。

  因此,四千年一现是在表示,这是凌驾于古今中外所有国手,照遍漫漫围棋史也从未有过的天才。

  对此,宫川义明当然是不信了。

  他也是繁樱人,哪能不知道繁樱人是什么德行。

  开口动不动就是千年一遇万年一现,百年的天才在繁樱都是见不了人的。

  偶像界已经把宣传词推到了“百万年一见”的美少女,开始和元谋人比美了。

  按这个趋势下去,明年就可以把宣传词换成“六十亿年一遇”了,毕竟总不可能有史前生物跳出来梳妆打扮参与选秀吧。

  “您看着就好,不仅是绪方,就连我也可以向您保证,这次的是货真价实的才能。”尾虎纪夫的语气保持了一分恭敬,剩下的全是与他那严肃脸一点不搭的笑意。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吧。”

  宫川义明长叹一声,作为繁樱棋坛官面上的领军人物,他这些年挨骂得都要得ptsd了。

  只有在收成好的年份,领头的人才是有威望的;在连续走差的境况下,领头人就变成背锅侠了。

  就像繁樱的经济一直在走下坡路,导致五年换了四个首相,流程就是上台瞎搞,背锅走人,一切如此相似。

  宫川义明抱着一分希望,看着那个小女孩与井上王将交流,猜先,而后行礼。

  “井上家的小天才我是知道的,棋力很不错,无愧于其祖幻庵之名。”他看着直播画面,天衣喰一子未落就陷入长考的模样,“这孩子是感觉到压力了吧?”

  话音未落,直播画面突然出现了一瞬的卡顿。

  而后,一颗黑子出现在天元。

第四十三章 噱头

  在天元莫名其妙出现了一颗黑子后,网络直播的画面中,接连开始刷出弹幕。

  “???”“画面切错了吧”“天元?”“草生”“我进错房间了?”“棋院这什么垃圾运营,能不能好好直播”“wwwwww”

  能来看定段赛的直播的,大半都是围棋界相关人士,比如各地棋院没能进入正赛的院生,关注定段赛的业余棋士,有志围棋道路的小孩,路人也有,但至少也是会下围棋,能看懂棋的人。

  因此,这一手天元在所有人看来,只能是直播画面放错了,或者选手下错了。

  模仿棋?

  那种小手段对付下初学者还可以,对上海选出来的正赛选手怎么可能有用。

  然而网络确实有过波动,直播画面卡顿了,可一手天元是真的。

  于是随着白子下在星位,对局正常展开后,正赛其他对局直播的画面干干净净,只有爱知县棋院和京都棋院的主将战生出了大量弹幕,清一色都是“?????”刷屏。

  问号刷屏了一会,突然有观众注意到了对局双方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