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灯火
很难形容，硬要说的话，是满足感？
在前世她就听过一个理论，给自己在意的人花钱，会反馈回来数倍于己的快乐。
曾经她是嗤之以鼻的，觉得这就是资本家为了鼓吹消费主义放出的洗脑言论，如今却觉得有一丝丝可以理解了。
毕竟前世的她，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无论是父母，师长，还是朋友……
想到这，天衣喰愣住了，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
虽然她直觉那对她并不重要，但她可是有着天算的，绝不会有想找又找不出的记忆。
正当天衣喰有些愣神时，就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传来，与此同时还有千代的哼歌声。
于是思绪中断，她赶忙跑进浴室，拉住了准备脱衣服的千代。
“没洗，浴缸还没洗呢，现在不能泡澡！”
“不要，我要洗澡~”
很是废了一把力气，天衣喰才把雨宫千代拽出来，看着衣裳半褪，露出了大面积肌肤，脸上还挂着不服气神色，比小女孩还要孩子气的母亲，天衣喰内心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是深深叹气。
好吧，比起什么莫名其妙的满足，可以预见的是日后的苦劳还是不会少，先哀叹吧。
如千代所愿，这栋公寓中最先被投入使用的是浴室。
先洗干净浴室，顺带着把两个人也给洗了，然后才轮得到打扫房间。
顺带一提，这栋公寓是3LDK，三个卧室、客厅、餐厅，厨房，后三个是一体的，此外还有一个狭窄的储物间和步入式衣帽间，可以说设计时考虑得相当全面了。
“所以，以后我们就分开睡了。”
天衣喰带着雨宫千代依次打扫完三间卧室，如是说。
雨宫千代也点头，没有表现出一点不适应，反而鼻音极重地“嗯”了一声，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这下轮到天衣喰莫名的不舒服了，她沉默了下，似乎在等待千代说点什么。
然而千代却没有这个自觉，自顾自地绕着墙壁走了一圈，步伐突然变慢，似乎有些为难。
“喰，这样是不行的。”
天衣喰的尾音微微上扬：“哪里不行。”
“少了点东西。”雨宫千代如临大敌，语气凝重道。
天衣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厨房，接着沉默了，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变得异常冰冷：“这个不行。”
“喰~”
“不许再买魔爪了！”
根据繁樱的传统，搬家时要拜访邻居——天衣喰原本是这么认为的。
但经过了解后才发现，邻里往来渐渐消失的并不只是诸夏，繁樱也是这样，至少在东京搬新家已经不用搞那套繁琐的拜访礼仪，简单打个招呼就行。
不过这里毕竟是天衣喰花了大价钱买下的安保靠谱，物业负责的昂贵住宅区，物业管理会的服务很细致，给了她几封制式的问候信，填个名字投入邻居家的信箱就算拜访完成了，连招呼都省了。
然后天衣喰就走了几步，来到隔壁公寓，看到表扎上写着“黑神”，一下沉默了。
她事先真不知情。
不过也不值得惊讶，富婆的房产是连栋的，理所当然，不要大惊小怪。
既然是熟人，天衣喰也就放下了只投个信件的打算，摁响了门铃。
“来啦。”
伴随着悦耳的声音，一名少女打开了黑神家的大门，走出那几步的院子，与天衣喰大眼对着小眼。
“你好啊，风间小姐。”天衣喰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在这里。”
有些奇怪的是，风间乙莲似乎对天衣喰的出现隐隐有着抗拒，话语间全然没有上次见面发出朋友宣言时的亲近，反而有些警惕。
“我刚搬到隔壁。”
天衣喰也不在意她的变化，毕竟大家只是陌生人，对陌生人抱有警惕是非常正确的心态。
黑神皆月从风间乙莲身后走出，看到天衣喰，没有惊讶——废话，她肯定知道隔壁邻居会是天衣喰了。
“进来吧。”
天衣喰绕过风间乙莲，走进黑神皆月的家。
房门上挂着风铃，入内是各色光源组合成的明亮空间，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客厅入口搭着画架，挂着一幅隐约能看出是人像的油彩画，还带着两抹未干的颜料，昭示着“创作中”。
没有她想象中的奢华，反而很有生活气息，用精致来形容太过冷淡，应该叫——充实。
很舒适很有充实感的空间。
“皆月姐，你把隔壁的公寓卖掉了？”
在天衣喰身后，后知后觉的风间乙莲追问，带着那么点不甘心。
黑神皆月点点头，算作肯定。
然后风间乙莲沉默了，脑袋往下垂，步伐的间隔也缩短了，只是幅度很小，一般人观察不到。
恰巧天衣喰不是一般人，她注意到了。
这俩人……有故事啊。
在心里饶有兴致地自语了一句，天衣喰好奇心起来了，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巡游着。
她内心没那么阴暗，没往大姐姐x小loli之类的瑟情方向去妄想，只是觉得风间乙莲在一瞬间露出的感情似曾相识，似乎她常年浸泡在其中。
非要形容的话，是……依赖？
不过对方是演员，也可能是演技就是了，就像上次那样。
天衣喰想着，突然听见客厅中有声音传来，渐渐清晰，是个颤抖感很明显的女童音。
“给我钱。”
那个声音既执拗又倔强，只是一味重复：“给我钱。”
第八十六章 不要抢走
黑神皆月家中并没有第四个人。
发出声音的是黑神皆月家的电视，上面有个漂亮的女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
“给我钱！ ”
不是持续的呐喊，单纯只是影像只有这个画面，正一遍遍地循环播放着。
因此女孩的呐喊也一遍遍回荡，其中饱含着的感情正试图击碎人心的外壳，伤害其中柔软的心房。
即使不知道前因后果，寻常人只是听到这个女孩颤抖着说出的三个字，就能从其中脑补出一个完成的故事，什么父赌母病爷奶死，总之就是很惨，进而心生怜悯。
不过天衣喰的防御力很高，加上影像中的女孩就俏生生地站在她不远处，因此在心之壁打出的伤害数字是“HP-0”，不能说效果极差，只能说全然无用。
眼见天衣喰没有任何动容，风间乙莲鼓起脸颊，站在了天衣喰面前，伸出右手。
“给我钱。”她脆生生地说，用十足的可爱来演绎这句话，“我很可怜，请给我钱。”
“我演得怎么样？”她脆生生地说，“这会是我拿下学院赏最佳女主角的表演哦。”
“我连剧本都没有写完，也没确定是由你来出演。”黑神皆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递给了她们一人一瓶——蔬菜汁？
风间乙莲见怪不怪地接过，吨吨吨地喝了起来，这是她也可以放心喝的东西。
完了她豪迈地一抹嘴，说道：“皆月姐写的这个剧本，就是以我为原型打造的吧。”
“不，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黑神皆月马上否认了，她认真地说：“你并没有这么不幸。”
“……皆月姐，你到底是在拒绝我，还是在夸我。”风间乙莲嘴唇一扁，故作苦恼地说。
“好了，今天的课程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了。”
黑神皆月并没有接话，只是下达了逐客令，配上她无表情的脸庞，很有几分生人不近的味道。
风间乙莲很听话，转身向着门外走去，只是走的时候搂住了天衣喰的手臂，像是携带附赠品一样把天衣喰给拖走了。
“喰酱，和我说点朋友间的悄悄话吧~”
老实说，虽然她比天衣喰要大上四岁，但是论起力气来，天衣喰有信心一个人打四个风间乙莲，不管按照哪种格斗规则都是完胜。
但是天衣喰本身也只是来打个招呼的，因此并没有当场蹲个马步开启一场紧张刺激的拔河的意思，而是顺从地被带走了。
一出门，在公寓外果然能看见负责接送风间乙莲的轿车，只是这位天才童星并没有第一时间上车，而是立在公寓外，脸上的笑容如冰雪遭遇日光，快速消融后还留下几丝冷淡的空气，静静地看着天衣喰。
“你，是怎么看待皆月姐的？”
非常突兀的，风间乙莲问道，话语中没了可爱，只剩认真到能压缩空气的凝重，化作空气手炮向天衣喰质问而来。
来了来了，天衣喰早有预感。
变脸这门艺术她早就在太多人身上品鉴过了，在风间乙莲这个有名的童星演员身上看到自然也不会惊讶，只是面对她的问题，好好地思考了一番。
她是怎么看待黑神皆月的呢？
“恩人吧。”
只用了不到十个呼吸，天衣喰就轻易得出了结论，“黑神小姐对我有恩，我很感激她。”
在《胜者》剧组照顾千代是其一，便宜卖她公寓是其二——要较真的话，天衣喰到手的这栋公寓几乎算是全新的，真要挂到市场上慢慢卖，价格高上两三成毫无问题。
天衣喰可不认为自己的表演值那个价。
繁樱演员的收入主要靠代言费广告之类的渠道，正经的片酬由于大电视台间的默契压价，是局限在一定范围内的。
哪怕是顶流的国民女演员，参演大制作电视剧，一集最多也就拿个三四百万円的片酬，其中还可能有虚报调高的部分——片酬也是身份的象征，对外宣传的高点好和广告商谈价格。
也就是说，最顶级的演员，参加个一季的电视剧拍摄，片酬顶天也就一二百万诸夏币，也就够隔壁大国同行的零头的，实在是能让繁樱演员感受到世界的参差。
天衣喰一个新人的表演，抵得上顶流女演员一季的努力，这份恩情黑神皆月不说，她也是记在心里的。
“恩人？”风间乙莲喃喃了一句，突然问道，“天衣喰，《占星术杀人魔法》是你写的？”
显然，作为悬赏的得奖者，风间乙莲不至于注意不到作家的名字。
“不，问这个问题没有意义。”风间乙莲自说自话地否定，抬眼看着天衣喰，眼中流露出深埋心底的漆黑淤泥，愈加染黑了瞳孔，整个人显出几分阴怨的气质。
简单说，做鬼是厉鬼，做人是病娇。
“天衣喰，你的母亲很爱你吧？”
“嗯，千代爱着我。”
“你还是职业棋士，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为了出云阶级。”
这个倒是要感谢【善见天】
“还是新锐作家，推理小说界的新星。”
这个就真的有猫腻了，抄不了太多次的。
天衣喰的沉默在风间乙莲眼里显然是一种默认，她用一种空虚的语气，对着天衣喰一字一句道。
“你都拥有这么多的东西了，该满足了。”
“不要抢走我的皆月姐。”
伴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天空中很应景的落下了细雨，仿佛上天也在为了这位哀绝的女孩做着伴奏，天衣喰俨然成了插足进去的第三者，罪大恶极。
就这样，觉得自己变成了反派的天衣喰，看着风间乙莲登车离去，不由发出了懵逼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站在《沙耶之歌》电影版的剧组中，天衣喰对着有着丰富人生经验的大叔提出了疑问，却并不期待有个靠谱的解答。
田仓有马看着摄像机，里面回放着刚刚的拍摄画面，眼神很奇怪，对着天衣喰就甩过去一句话。
“你进步了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八十七章 独角戏
被突然夸奖了一句，让天衣喰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果说围棋方面还有每天两个小时的自我训练，那演技方面她就是真的什么也没做了，没有需求是其一，其二她也不知道演技该怎样精进。
每天晨跑之前吊个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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