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灯火
所以本因坊夜光的观念意外的开明,在听到天衣喰如此颠覆性的话语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否定,而是思索起了三大定式不成立的可能。
但另外一个人就不一样了。
“妖刀和雪崩怎么可能不成立。”霜宫天拍案而起,像是又回到了初见面时的争锋相对,大声说道。
她们现在身处家庭餐厅,本就因为年龄和某些原因备受关注,此时霜宫天一喊,立刻引来了大批好奇窥视的目光。
可霜宫天却没有丝毫在意,只是死死盯着天衣喰,像是在看着一个异端。
她把天衣喰看着挚友没错,但这无关亲近无否,是自学棋始的理念被颠覆,错乱感使她失去了冷静。
这关乎的并不仅仅是妖刀雪崩大斜,甚至也不在于那些建立于其上的名局,而是更深层次的,如霜宫天失态下的话语。
“你说的根本不符合棋理!”
天衣喰否决的并不仅仅是定式,而是定式所依托的棋理。
“棋理?”
天衣喰歪歪头,只是想了下,随即便问:“那是什么?”
霜宫天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无法解释。
棋理是什么?
棋理就是棋理啊,经过千百年的验证发展,被所有棋士认可的道理。
她张着嘴,一时无法成言,最后在天衣喰的目光下,只是咬牙,脑子乱糟糟地吐字。
“不得贪胜、入界宜缓、攻彼顾我、弃子争先、舍小就大、逢危需弃、慎勿轻速、动须相应、彼强自保、势孤取和。”
围棋十决。
相传是在诸夏唐宋时期提出的,属于围棋的十原则。
天衣喰自然不知晓,只是她看到霜宫天的神情,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小天一个答案。
“坚决要胜。”面对霜宫天紧迫的眼神,天衣喰缓缓说。
“……什么?”
“坚决要胜、入界宜深、攻彼忘我、弃子另杀、大小都要、逢危就战、爽在轻速、棋都不应、彼强硬搞、势孤玉碎。”
虽然并不被天算完全认同,但是天衣喰依旧简单地表达着她的观点:“小天,这才是接近正确的棋理。”
嗯,至少比小天说的要接近。
霜宫天呆住了,她想说点什么,却卡在了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败者是无权质疑胜者的。
“那个。”
就在两人沉默间,一个女声插入了这场对话。
“小朋友不可以吵架哦。”服务生小姐出现,用幼稚园老师的口吻小心翼翼地说。
明明饭前很愉快的,结果吃完饭突然就快要绝交了。
天衣喰觉得她很冤枉,但好在是在吃完饭之后吵的。
从餐厅出来,两人正要分道扬镳,现在只是一起走向车站。
霜宫天一句话都没和她说。
你明明几天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天衣喰莫名感到有些委屈。
委屈着,她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能感受到强烈的视线,正黏在她的身上。
天衣喰停下脚步,装作不经意地向后方扫去,注意到一个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跟在她们身后。
是谁?
还没等她想明白,那个男人看到天衣喰停下步伐,同样也是脚步一顿,向她冲了过来。
霜宫天正犹豫着要不要道歉,就见天衣喰突然停住,顺着她的视线向后一看,就见到一个高大的人携着浓烈的恶意,猛然冲向她们。
顿时,霜宫天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就被天衣喰往前推了一把,耳边传来一声“快跑”,不由下意识地跑了起来。
直到跑出去几百米,她才意识到了什么,眼泪夺眶而出,听到身后传来惨叫,马上掉头跑了回去。
喰酱!
“千万不要有事。”她在心里祈祷,等回到了原地,就看到天衣喰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正在,呃,施暴。
那个行凶者正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随着一下下的外部击打发出有节奏的惨叫。
第一百一十九章 菠菜
对歹徒饱以一顿幼拳后,天衣喰揭开了他的真面目。
是那个赛前用莫名其妙的理由diss她的记者,此时眼带血丝,面色痛苦扭曲,惊恐地瞪视着她。
……倒也没太出乎天衣喰的预料,只是为什么?
难不成这人属于身在繁樱心在高丽的泡菜人,眼见主子要输了所以对繁樱发起华丽的反逆?
天衣喰简略地问了问,在身体疼痛下被行凶的记者给出了个天衣喰没想到的答案。
“菠菜?”天衣喰歪歪头,恍然大悟,“你把全部身家投到菠菜里了?”
这人是个围棋记者,以自身的职业眼光综合繁樱棋坛的实力判断,这次对高丽十番棋输定了没救了,于是不仅把存款投了,还到处借+抵押了一大笔款项,一股脑地压了繁樱输棋。
正当他做着发财的美梦时,天衣喰上场了,每嬴一场都像是往他心里敲了颗钉子,直至今日已经连敲了五颗了。
说到此处,也不知道是悔深了还是太疼了,记者哭了起来,涕泗横流,一张脸顿时变成了不能看的模样:“求你了,求求你,要是输了的话,我会失去一切的,工作,房子,还有我的家人……”
“家人?”天衣喰重复了一遍。
“对!”记者哽咽着,似乎看到了希望,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急速说道,“我很爱我的父母,妻子还有孩子,我不能失去他们,所以求你了,帮帮我吧。”
“反正你已经赢了五场了,已经够了……”
天衣喰点点头,理解了一切,也停下了施暴的行为。
摸着额头沉思了会,天衣喰转向霜宫天:“小天,你怎么看。”
霜宫天此时还没从一连串的事件发展中回过神,上一刻还对喰酱的安危牵肠挂肚,下一刻就目睹喰酱化身斗神暴打成年男人,太大的反差让她陷入恍惚,只是说:“喰酱你没事就好……”
天衣喰无言地抱了抱她。
“诶?”霜宫天呆住了。
感觉这段时间和小天的肢体接触是不是太多了?
天衣喰想着,心里还是很感谢的,毕竟在看到脏东西后马上就有女孩的眼泪与笑容给她洗眼睛,对她的身心健康超级有好处。
报完之后,她只是说:“报警吧,小天。”
霜宫天的动作慢了半拍,不过还是听话地拿出了智能手机。
天衣喰自己则打电话给尾虎纪夫,准备汇报这个突发情况。
听到天衣喰要报警,记者挣扎着想要起身逃跑,于是又挨了一脚。
嘭!
一阵闷响让天衣喰本人都咧了咧嘴,她小小的肢体配上远远超出的力气,造成的伤害是不是增大了?
“为,为什么,你都没有同情心吗?”记者痛呼,似乎没想到面前的幼女心如铁石。
“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富有同情心的人类了。”天衣喰一本正经地说,“既然你这么爱自己的家人,那就应该待在监狱里,不要出来害人了。”
赌狗唯二的归处只有监狱与坟墓。
更何况,天衣喰垂下眼,看着在地上扭成一团的人,心中漠然。
为什么像这样的人,都能拥有相亲相爱的家人呢?
命运这种东西,真是从未公平。
不过很快她就摆脱了这种负面情绪,毕竟情况已然不同了,再不像从前,她是有妈妈的孩子了,不用嫉妒别人。
“请不要让我妈妈知道这件事。”
这是天衣喰对尾虎纪夫说的第一句话,十分镇定自若,似乎完全没有被吓到,让火急火燎地赶来的尾虎纪夫那一肚子安慰的话憋在了肚子里。
因为明天还有比赛,因此尾虎纪夫只是略略向天衣喰询问了些事况,就送她回家休息了,甚至不用天衣喰亲自去警署做笔录,一切有他人代劳。
同时她也从尾虎纪夫的口中得知了那个记者会面临的下场,重刑起步,至少二十年。
考虑到天衣喰除了拳头有点痛以外,一根汗毛没被伤到,这是个明显不合理的严苛刑罚,但是尾虎纪夫却像是司空见惯了。
这并不仅仅触犯了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刑法的故意伤害,同时也是尘民以下犯下,妄图伤害国家认可的精英。
这起事件没有被大肆报道,毕竟本身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千代一如既往地送她出门,只是在出门前,突然拉住了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天衣喰的心一下提了起来,虽然不可能,但不会是她哪里露出破绽了吧?
不可能啊,天衣喰想。
她不仅仅是个棋士,还有演员天赋呢,怎么可能被千代看破。
雨宫千代扭捏了一阵,最后小小声地说:“我可以一起去吗?”
“是去棋院看比赛吗?”
雨宫千代用力点头:“我每天都在电视前面看,喰真的很帅气,所以我想去现场看,可以吗?”
面对雨宫千代亮闪闪的眼神,天衣喰发现,她居然很难说出个“不”字。
于是在纠结了两秒后,天衣喰给尾虎纪夫打了个电话,在得到首肯后,和雨宫千代一起上了黑神皆月的车。
然后天衣喰就被晾到了一边,雨宫千代欢快的和黑神皆月聊起了天。
“皆月酱~”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天衣喰撇嘴。
到了东京棋院,下车后按照往常那样挤开变得更加热情的记者,母女二人达到了赛前休息的静室。
推开门以后,天衣喰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的母亲呢,就听见一声调侃。
“呦,睡美人,你终于到啦。”
井上王将看着天衣喰,嗓门很大,内容也很奇怪。
“睡美人?”
天衣喰无奈叹气,就要向众人介绍自己的母亲。
“你们好!”
哪想还没等她行动,雨宫千代就从她身后走出,先是来到了距离最短的井上王将面前。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千代,感谢你一直以来对喰的照顾。”雨宫千代一本正经地说着,对井上王将微微鞠躬问候。
“哦,哦。”
在井上王将的视角,一个成年美人突然站到他面前,优雅地对他行礼,让他一时手脚无措,只是慌忙回答。
正回着话呢,井上王将的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罐装物体,同时耳边传来美人的声音:“小小薄礼,望您不要嫌弃。”
“哪里,您太客气了。”井上王将完全是下意识地作出回应。
美人的语气和姿态都很正式。
只是,井上王将看着手里的东西发呆,为什么是魔爪?
第一百二十章 血统
雨宫千代给静室中的每个人都发了一罐魔爪。
说实话,天衣喰事先完全没看到魔爪的存在,雨宫千代就像是从异次元里把它们掏了出来。
难道这就是前地雷妹的隐藏技能吗?
连尾虎纪夫手上都被塞了一罐黑色魔爪,不过作为曾经见过雨宫千代,且隐约猜到些内幕的他,并没有惊讶,而是简短地为众人介绍了雨宫千代的身份。
顿时,在众人眼中,雨宫千代的身上似乎笼罩了一层威光。
毕竟这可是那个天衣喰的亲生母亲啊,一定是血统极端优秀,过分聪慧过人的存在,否则怎么能生出那种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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