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24章

作者:五月不行

  哈克松了口气,转回卢西安。

  “上次见面的时候福尔摩斯小姐不在,我一直很遗憾,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他的目光越过卢西安的肩膀,落在身后叼着棒棒糖的银发少女身上。

  夏洛特没有主动打招呼。

  “福尔摩斯小姐!”哈克伸出手,“久仰大名,我是——”

  “吉姆·哈克,首相,上任九个月。”夏洛特没有握手,“你今天早上出门前换过一次领带,最终选的这条是你夫人替你挑的,你自己选的那条在你右边口袋里,蓝底金纹,很丑。”

  哈克下意识地捂住了右边口袋。

  “另外,上次你没来不是因为紧急公务。”夏洛特继续说,“你的鞋底有哈罗德百货四楼地毯的纤维残留,那层是女装部,你陪你夫人逛街去了。”

  哈克转头看向汉弗莱,眼神里写着救命。

  汉弗莱完全没有要救的意思,甚至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以一种欣赏珍稀标本的姿态观察着这一幕。

  “福尔摩斯小姐。”汉弗莱终于开口了,“以我的经验来看,当面指出首相在撒谎这件事,通常需要一整个内阁委员会的联合授权、三份独立调查报告以及至少两个月的听证程序,而您只用了一条领带和一块地毯。”

  “这不需要流程。”夏洛特说,“事实不需玖要授权。”∽∧」∑〉

  “啊,这正是您永远不适合从政的原因。”汉弗莱叹了口气,“在政治领域,事实是所有东西里最不需要的那个。”

  “你走过来的时候让首相先走,自己落后两步,你的步幅比他大,正常走速你应该在前面,你故意落后是为了观察他和我们的互动,再根据现场调整自己的应对策略。”

  “福尔摩斯小姐,我只是在尊重首相的优先通行权。”

  “大英帝国的内阁秘书不需要通行权,因为你们的权力从来不走正门。”

  汉弗莱的嘴角动了一下。

  卢西安在旁边看得清楚,这位英国最老练的官僚差一点就笑了。

  “福尔摩斯小姐。”汉弗莱正了正领带,“上次在走廊里我对华生先生说过,福尔摩斯是国家最需要的完美公务员,看来你的哥哥确实符合这一点。而你不适合当公务员,因为核心能力不是看穿一切,而是看穿一切之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说到这个。”哈克忽然来了精神,“华生先生,汉弗莱教过我一个理论,政府面对任何丑闻的标准处理流程,分四个阶段——”

  “首相,我不9认为这是一个适合在社交场合——”si●″⌒∞三|lin《№五:(

  “第一阶段!”哈克已经兴奋地竖起了手指,完全无视了汉弗莱的阻拦,“我们说: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必要做任何事。”

  汉弗莱闭上了眼。

  “第二阶段!也许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但我们不应该插手。”

  “首相……”

  “第三阶段!也许我们应该插手,但已经太晚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首相。”

  “第四阶段!”哈克最后竖起第四根手指,“也许我们当初是可以做点什么的,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说完之后得意地看了汉弗莱一眼。

  汉弗莱的表情维持着完美的平静,但他拿笔的那只手紧了一下。

  “首相刚才完美地示范了为什么某些信息不应该在公开场合传播。”

  “我觉得这很有教育意义!”

  “正是它的教育意义让它变得危险。”汉弗莱转向夏洛特,试图转移话题,“福尔摩斯小姐,您觉得呢?”

  夏洛特的棒棒糖转了两圈。

  “第五阶段。”

  汉弗莱挑了一下眉,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遇到续写。

  “我不记得有第五阶段。”

  “是的,二因为如果有jiu第五阶段的4话。”夏洛特面无表情地说,3“那就是:我们需要找一个人来承担责任,但这个人绝对不能是我们。”

  这下哈克是真的笑了,汉弗莱没有笑,但他嘴角的弧度又忍不住上升。

  “福尔摩斯小姐。”汉弗莱说,“如果您将来改变主意想要从政,请务必不要,因为我不想多一个对手。”

  “放心。”夏洛特把棒棒糖塞回嘴里,“政治太无聊了,有迈克罗夫特就够了。”

  “恰恰相反。”汉弗莱微微欠身,“政治一点都不无聊,它只是假装无聊,好让聪明人不来参与。”

  卢西安觉得这两个人对上的瞬间空气都变了质地。

  像是两把尺子在量同一个世界,一把量出来的是案件,另一把量出来的是政策,但刻度是一样的。

  “行了行了。”哈克拍了拍手,把话题重新拉回人间,“华生先生,说回正事,上次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你觉得谁更——”

  “首相。”汉弗莱突然打断他。

  “你每次都在这个时候打断我!”

  “因为您每次问到谁更这两个字,后面接的内容在政治上都极其危险。”

  “我只是想问谁更适合当封面人物!”

  “那更危险,出版物的封面选择涉及公众形象管理、跨国文化政治以及潜在的外交纠纷。我强烈建议首相不要在公开场合——”

  “好了好了!”哈克举手投降,转向卢西安,压低声音,“华生先生,总之年前一定要更新,我夫人说了如果再拖就要写信到编辑部投诉,而且她还说——”

  他凑得更近了。玖

  “她说您写摩斯坦小姐的时候比写福尔摩斯小姐小心很多,她作为女人看得出来。”

  “首相!”零

  “是我夫人说的又不是我说的!”四

  “首相夫人的观点一旦由首相在公开场合转述,就自动获得了官方背书的效力——”

  “走了走了。”哈克叹气,“但我夫人的眼光通常是对的,毕竟她当年选择嫁给我就是最好的证明。”wu

  “关于这一点。”汉弗莱说,“我持保留意见。”陆

  “汉弗莱!”

  “是,首相。”

  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走了几步哈克又回头,朝卢西安做了个记得更新的口型,同时指了指夏洛特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比了个心。

  汉弗莱面不改色地挡住了首相的手,将其重新塞回口袋里。

  “首相,在外交场合做手势需要经过礼宾司的审核。”

  “那是比心!不是外交手势!”

  “任何在白金汉宫内做出的手势都默认具有外交含义。”

  两人的争论声越来越远,最终被人群的嘈杂吞没了。

  夏洛特全程站在旁边,棒棒糖从头到尾没有掉过。

  “他上次也这样。”卢西安说。

  “上次。”

  “冰库后的第三天,你当时在宿舍思考,按照你的说法。”

  “汉弗莱爵士。”夏洛特忽然说,“他的信息处理方式和我不一样,我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他看到什么都不说,但他看到的和我一样多。”

  “所以你刚才那个第五阶段——”

  “是测试。”夏洛特说,“他如果只是普通的官僚,听到第五阶段会紧张,因为他会以为我在揭露某种内幕。但他没有紧张,他的嘴角往上走了,这说明他在笑。他为什么笑?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而且他知道我是现编的,而且他觉得编得不错。”

  “你在夸他?”

  “我在分类,世界上有两种聪明人:说出来的和不说出来的,前者是侦探,后者是政客。”

  ba“那我算哪种?”

  二夏洛特看了他一眼。

  四“金鱼在分类学上没有对应标签,因为太少了,不具备统计意义。”

  3卢西安花了数秒才反应过来这到底是在损他还是在夸他。

  然后决定不纠结。

  “走吧,你不是要选最合适的观测位置吗?”

  啎“已经选好了。”夏洛特朝大厅西北角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二楼的露台,视野覆盖全场,同时能观察到三条地下通道的地面出口。”

  两人并排走向二楼露台的楼梯。

  走到一半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

  白金汉宫的换岗仪式是圣诞节的特别项目,十二匹皇家骑兵的马从专用通道列队通过。

  今天因为典礼提前了,马队已经在通道的另一端集结。

  而阿特金森先生的马车,连带座位上翻白眼的泰迪男爵,正停在马队的必经之路上。

  卢西安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就跑。

  夏洛特跟上了。

  动作发生在意识之前。

  她看见了一切。

  马队的集结位置,通道的宽度,马车的停放角度,列队步速,一个人完全足够。

  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阿特金森的马车不是她的财产,泰迪男爵不是她的观测对象,皇家骑兵的换岗仪式不涉及任何犯罪行为。

  没有案件,没有谜题,没有任何需要夏洛特·福尔摩斯介入的逻辑前提。

  可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跑了。

  围巾在身后扬起来,棒棒糖被风吹得歪向一边,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点都不优雅,一点都不高效,一点都不像一个把世界折叠成方程式的人会做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跑。

  等两人冲出大厅侧门的时候,马七队已经启动了。九※2⌒8∶「叁'{♂∷∈#

  领头的骑兵军官举着指挥刀,十二匹黑色的马踏着整齐的步伐朝通道前进,马蹄声在雪地上闷响,像一面鼓从远处敲过来。

  阿特金森先生的马车停在通道中间,老马正在悠闲地吃着从花坛里扯出来的半丛冬青。

  卢西安跳上驾驶座,手刹是老式的拉杆设计,被雪冻住了,拉不动。

  夏洛特从另一侧翻上车厢,蹲下来检查车轮。

  “楔子在右后轮下面,踢掉就能动。”

  卢西安跳下去踢掉了楔子。

  马车松动了,但老马还在吃草。

  马队已经越来越近了。

  卢西安推了一把马的屁股。

  老马惊了一下,迈开了步子。

  同时夏洛特从车厢里探出手,把座位上的泰迪男爵捞了起来。

  马车在马队到达的前三秒滑出了通道,卡在路边的雪堆里。

  十二匹黑马从他们身旁列队而过,带起一阵混合了雪和泥土的风。

  卢西安扶着马车的边框站在雪地里,呼出的白雾被风吹散。

  夏洛特站在车厢的踏板上,怀里抱着泰迪男爵,翻白眼的毛绒小熊靠在她的蓝色围巾上,看起来很安全。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了。

  照在雪上,照在马车上,照在银色的头发上。

  夏洛特把泰迪男爵放回了座位上。

  动作很轻。

  手多停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