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43章

作者:五月不行

  他不知道她是莫里亚蒂。

  她不知道他也是莫里亚蒂。

  但他们共享了莫兰和莫里亚蒂这个名字。

  对于教授而言,怪盗这位稚嫩无比的自己是极其愚蠢的:从五楼去救一个女孩,仅是因为头发看起来像太阳,所以不该在地上跪着,如此推论的话,第一次在摄政街他翻窗进来的那个晚上的理由也是如此,所以作为替罪羊非常的合适。

  现在来看,柯基也是一样的愚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巴林银行的窗口抓住过他的五根手指。★∥☆$

  在巴林银行,作为真正的怪盗却伪装成假的怪盗来救自己,现在来看目的是为了洗清嫌疑。

  毕竟谁会想到真的怪盗会假装为虚假的怪盗呢?但他没必要抵达约翰面前让自己陷入危险,在通风管道中一直待着就行了;以及约翰丢枪的时候,他却选择撞向约翰,而不是和自己一样去捡枪。

  为什么呢?

  若只是洗刷嫌疑,一定是以活着为主,但他却那样做了。

  这说明他那句“为了莫兰而来”并不是撒谎,再参考后续寄出的信,大概是为了洗脱玛丽和怪盗莫里亚蒂的联系——

  只是为了她的安全,只是觉得她是无辜的。

  玛丽把杂志合上了。

  书页之间没有发出声音。

  笔名华生·道尔,真名卢西安·格雷。

  他就是怪盗莫里亚蒂。

  已然确定了身份的少女其实没必要多做什么了。

  毕竟玛丽·摩斯坦只是被演绎出来的人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能够演戏,对面为什么不可以呢?很正常。

  而且怪盗莫里亚蒂作为替罪羊是最好的人选,知晓秘密反而能在暗中更搜」°索Q羣「‘:侕【」jiuwu ̄肆好地控制他。

  可是——

  他一直在说同样的话。

  一直在做同样的事。

  一直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换了三个名字。

  以及,玛丽这双手前不久在冬青树下的长椅上拂过积雪,拍出一个刚好够两个人坐的位置。

  “……为什么呢。”

  她说。

  然后又看了一眼那本杂志的封面。

  纸页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油墨味道早就散尽了。本来打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给他看的。

  那个时机被她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遍:选一个下午,在图书馆,或者食堂,把这本杂志不经意地放在桌上,看他翻到那一页时的表情。

  羞耻和天真混合在一起的滋味,是所有滋味里最不可复制的一种。

  一个人看到自己最笨拙、最不设防、最赤luo的文字被另一个人捧在手里的那个瞬间,瞳孔的扩张,耳根的温度,嘴唇张开又合上的弧度,以及那句必然会说出来的“你从哪里找到的”。

  玛丽曾想要成为这世上唯一一个品尝过那种滋味的人。

  唯一。仲

  不是之一。q

  可刚刚那个怪盗已经全部替她说了。U

  而且还是金发。n

  它变成了广场上万人的欢呼。:

  她再也不是唯一。

  因此,十七岁金发少女的牙齿咬住嘴唇,心情有些不好。私

  “去柯基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找一下。”

  少女自己也不确定原因是什么。

  是教授需要当面确认情报的准确性,还是玛丽·摩斯坦需要确认那个人还在,又或者只是一个在圣诞夜独自站了太久的十七岁女孩,想去找那个说过你也跑不掉的人。鸠

  大本钟第十二声的余韵还在伦敦上空回荡,雪一片一片覆盖住碎石路上所有的脚印。崚

  ……倛

  成功摆脱苏格兰场以及各国人员的卢西安,是在威斯敏斯特桥南端和露西分开的。

  分别的方式很简单,露西说“下次见”,然后从桥栏杆上翻了下去。蕶

  卢西安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的时候,只看到泰晤士河面上一艘小船正好经过,船尾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朝他挥了挥戴着红手套的手。

  “你们法国人连告别都这么随意的吗。”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白色礼服已经在桥底下的暗格里换完了,现在穿回了衬衫和外套,戴上围巾。

  从怪盗变回金鱼。

  圣诞夜的伦敦街头比平时安静一些,大部分人还堵在白金汉宫广场的方向。

  零星的马车踩着积雪驶过,车轮碾出的痕迹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路灯的光是橘黄色的,落在雪面上变成一种温吞吞的颜色。

  然后卢西安在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小孩。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不高。大衣太大了,袖子盖过手指,围巾缠了好几圈,鼻尖冻得像两颗红樱桃。

  男孩手里举着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封面已经卷边了,翻了无数遍的那种卷法。

  女孩先认出来的。

  “你蒐,〈索:簯~○∨'流∴£¤。凄ba鲮是华生先生!”

  这副模样也能被认出来,说明传记的读者画像确实在下沉。

  “你怎么认出来的?”

  “封底有你的画像!”女孩把男孩手里的书翻过来,指着封底那张模糊的速写,“虽然画得不太像,但你的头发翘的方向是一样的!”

  卢西安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发旋。

  确实翘了。

  “你比画上瘦。”

  “最近伙食不太好。”

  “哦。”男孩点头,表示理解,“我家也是。”

  女孩已经顾不上寒暄了,直接把问题甩了出来。

  “华生先生!福尔摩斯小姐是正确的对不对?”

  卢西安蹲了下来,和她平视。

  V 形角度,向外敞开。

  “对。”

  “那华生先生就是正义的吗?”

  卢西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两个词挨在一起的时候,中间的缝隙比看上去要大得多。

  夏洛特是正确的,这一点毫无疑问,演绎法从不犯错。

  她的逻辑像一台不会出故障的机器,正确对她来说等同于是呼吸,但正义这个词太大了,大到什么都能往里面装,他很想说不是。

  可女孩眼睛亮亮地等着他回答,男孩表面上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把书抱得更紧了。

  啎毕竟是孩子。

  “书里是的。”卢西安说。

  陆女孩歪头。

  “书里是的?”

  弎“在书里和故事里,正确和正义是最佳搭配。”

  男孩皱了皱眉。

  “那书外面呢?”

  贰“书外面的事情挺复杂的。你们长大了自己去看,靠你们自己的眼睛去分辨,而不是被他人告知。”

  閱男孩明显觉得这个回答是在敷衍他,但女孩已经高兴地拉着他往街那头跑了。

  費跑了几步又回头——

  群“华生先生,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路灯的尽头。

  卢西安站起来,膝盖因为蹲太久有点发麻,然后转身继续走。

  雪还在下,比刚才大了一些,路灯的光在雪片之间切割出无数细碎的光斑。

  街道上几乎没有人了。

  然后他拐过了下一个街角。

  玛丽·摩斯坦站在那里。

  金色的头发上落了一层薄雪,像是站了不短的时间。围巾裹得很高,只露出鼻尖和一双翠绿色的眼睛。路灯的橘黄色光落在她身后,把少女和身后的雪景分割成两个色调——

  暖的世界,漆黑的她。

  “……你怎么在这?大晚上的。”

  “绕路。”

  “绕路到这里?”

  “嗯,从白金汉宫那边过来,广场太吵了,绕了一条安静的路。”

  这条路确实是从广场回学校的安静路线之一,也确实是卢西安回宿舍的必经之路。

  所以玛丽站在这里,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

  她完全可以是刚好走到这里,但问题是玛丽住在校外,因此没有理由出现在这条路上。

  “我也是这条路。”卢西安说了一句废话。

  “我知道。”玛丽很自零然地接上,“学长每天走这条路回宿舍,路线固定,时间不固3定,挺好观察的。”五}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雪落在中间那段没有被灯光完全照亮的地面上,堆出一层薄薄的白色。

  玛丽把围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完整的脸。

  “说起来,学长刚才是不是和两个小孩说话了?”

  “……你看到了?”

  “声音传过来的。‘书里正确和正义是最佳搭配’,这句话很好听,但你骗了他们。”

  卢西安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

  “你想说不是的。”玛丽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你第一反应是说不是,但你看到是两个小孩子,所以改口了,说明在学长心里,正确和正义不一定绑定在一起,正确是逻辑,正义是选择,有些正确的事不一定正义,有些正义的事不一定正确。”

  雪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块石阶上。

  “所以学长觉得,小孩子应该相信正确和正义是一样的东西?”

  “至少在他们还没有理由不信之前。”

  “那学长自己呢?学长还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