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不出现反而可疑。
夏洛特拿起了挂在门口的黑色长柄伞。
“福尔摩斯小姐你要去哪儿?”
“去莉莉·阿什伯恩的葬礼。”
“葬一、葬礼?现在去葬礼干什九么?等等我啊二!”.'、≤〓」∷
少女没有回答。
夏洛特·福尔摩斯从来不等任何人,也从不回头。
……
东区的教堂很小。
小到站在门口就能看见最里面那口棺材上摆着的白色百合花,小到每一声啜泣都会在石壁之间来回弹射。
托马斯·布雷克面无表情的站在教堂门外的雪地里。
教堂里传出来的声音很杂,有低低的祈祷声,有翻动圣经的沙沙声,有鼻子吸气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阿格妮丝的声音。
“请您原谅托马斯。”
穿着黑色丧服的女人表情显得无比悲伤。
“他自己没办法来,就拜托我给他参加了,我是受他所托来的。”
“远道而来,谢谢你。”莉莉的母亲弯腰说道。
“我想当时的托马斯对自己没有了信心,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给莉莉幸福,所以才忍不住逃离了。”阿格妮丝手帕捂着脸,“但他一定是爱着莉莉的,要是莉莉可以相信他等他回来,就不会自杀了。”
莉莉母亲眼睛已经哭肿了。
但此刻托马斯已4经看见了那条自己送给莉莉的银玖lian子,在教堂昏暗的烛光里零几乎看不见,但坠子在领口的黑色布料上晃了一下。
一朵小雏菊。
链扣的位置刻了一个L。
Lily的L。
托马斯在那一刻什么都听不见了,祈祷声、哭声、风声、雪落在教堂窗户上的声音,全部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伯母,没事的,您可以随时来找我帮忙,请节哀顺变。”
托马斯·布雷克直接闯入了门。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你——”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给任何人说什么的机会,托马斯冲到阿格妮丝的面前,手中握着一把很钝的刀。
钝到捅进去大概会很疼。
阿格妮丝终于不哭了。
周围的人发出尖叫声,然后跑了出去。
阿格妮丝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血滴在地上,她跑到教堂外面的雪地里,蹲下去。
托马斯跟在后面。
雪落在肩上,落在握着刀的手上,被体温融成水,又被风冻成冰。
“你为什么杀了她。”
托马斯的声音很轻,一步一步朝着凶手走去。
阿格妮丝没有回答,只是全身发抖。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问你呢,为什么杀了她。”
“对不起。”阿格妮丝肆的脸白了,全壹身开始发抖,“那只是一场意外。lin”七…∨八}■∏
“意外?”
“借她的项链戴戴,她就在边上啰啰嗦嗦的让我快还给她,稍微推了一下就不小心掉下去了。”
“是你把她推下去的啊!”握着刀的托马斯用一只手揪住阿格妮丝的衣领,“可她明明还能救回来啊!”
“是她太得意了向我炫耀!”
阿格妮丝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到可以看见眼白上爬满的红血丝。
“为什么她那样的人会比我幸福!”
“这就是你杀她的理由吗,你太过分了。”
“我没有错!”阿格妮丝翻了个身,想爬走,手指在地上抓出白色的痕,“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站不稳——”
托马斯挥起了第二刀。
这一刻想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应该停下来了,她在流血,她跑不动了,她已经承认了,有人在报警,有人远远地围成一圈,没有人敢靠近。
又想到了爱人在结婚前几天说L是Lily的L,也是Love的L,也是你的L。
托马斯颤颤巍巍的望向四周,然后看见了卢西安在不远处的雪地里抬着头,好似不经意间点了什么位置,旁边是撑着那把黑色长柄伞的银发少女。
华生先生说福尔摩斯会找到真相,知道只要再等一下凶手就会被绳之以法,被关进监狱,被审判,被定≯~粶〖§0"⌒凄∈“∝裬搜{索№:罪,全都知道,男人全都想过了。
但是——
托马斯的刀狠狠捅进阿格妮丝的后背,其用力之大甚至让自己都忍不住向后倒了下去。
教堂的钟响了。
雪还在下。
……
卢西安比托马斯早几分钟到的教堂。
大概是男人在奔跑的路上犹豫过。
那个时候霍普金斯还跟在他身后,年轻的便衣警探一路上说了很多话,卢西安在教堂对面下站定,然后以“后门可能有人提前离场”支开了霍普金斯。
灰发青年就这样抬头看雪。
雪从灰白色的天空不急不慢的里往下掉。
然后一把黑色长柄伞撑在了他的头顶。
卢西安低头看见夏洛特站在左边半步的位置,手臂高高举着那把伞,伞面恰好罩住两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巴茨医院的显微镜证实了,硅藻为淡水品种。”夏洛特没有直接回答,“所以溺亡地点不可能是泰晤士河,她死在一个淡水环境里,然后被人扔进了河,布雷克先生告诉了你什么?”
卢西安之后把托马斯告诉他的东西如实转述给夏洛特。
夏洛特小∧‖说,quN:汃啎≌.″!※_{←;—∞肆〓的棒棒糖匀速旋转着。
“如此来看参加葬礼且佩戴死者私人饰品的人,或者作为亲密好友却不出席的人,前者意味着毫不在乎暴露,后者意味着心虚,无论是哪一种,今天到场之后就能确认。”
很标准的夏洛特式推演。
干净,精确,不带多余的修辞,然后棒棒糖快了半拍。
“你是不是在地下室我检查尸体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伪装成自杀的谋杀,不然在逻辑上即便问出这些内容也不能确定凶手是谁。”
卢西安看着远处教堂窗户里摇晃的烛光。
“只是觉得夏洛特你的推理有道理,所以沿着这个方向走下去就行了。”
夏洛特的目光平移过来。
这句话在逻辑上属于循环论证,在修辞学上属于拍马屁,在夏洛特·福尔摩斯的分析框架里属于撒谎。
“你在撒谎。”
“嗯。”
“嗯是承认撒谎还是承认我说得对?”
“有区别吗?”
夏洛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然后把视线转回教堂的方向,棒棒糖磕了一下牙齿,发出一声轻响。
“当然有区别er,如果你jiu在我si去医院之前就lin已经确定si了溺亡地点,wu但你没有办法解si释为什么一个刚开始学解剖的学生会得出这个结论,以及观察能力,所以你没有说。”
风从教堂的方向吹过来,卷着碎雪。
“这样做会让我更加怀疑你。”
“夏洛特·福尔摩斯一直在怀疑我。”
“但你还是说了。”夏洛特嘴里的棒棒糖停了,“就像恶意案,你明知道指出那个凶手的真正动机会增加我对你的怀疑,还是说了。”
卢西安还没来得及组织一个借口——
“但不奇怪。”
银发少女看着教堂的灯火,棒棒糖以一种少有的平静速度旋转着。
“正如你在恶意案中说的,既然在道义上是正当的,那么考虑的只有个人风险的问题,还有蜂巢案,当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时,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的,甚至高尚的。”
卢西安有些惊讶地看向夏洛特,毕竟是在引用这句话。
“你并没有变化,从头到尾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被怀疑的话还是说,会暴露自己的事还是做,无法判定你是认为这就是最好的伪装,还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但结果就像是同一道公式代入不同的变量,始终落在同一个区间里。”
银发少女的棒棒糖又轻轻磕了一下牙齿。玖
“我不在意道德和规则,我只在乎逻辑,所以我会用逻辑解析你来等价交换的一切。”
卢西安想说什么,但教堂里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在哭,有人在喊,脚步声乱七八糟地向门口涌。
他们同时看向教堂正门。
就是这个时候卢西安才注意到夏洛特撑伞的姿势不太对。澌
通常撑伞时手肘会弯曲成L形的那种自然姿态,但少女是直直地往上伸,像在够一个比自己高很多的架子上的东西。三
原因很简单。
夏洛特·福尔摩斯的身高在卢西安胸口的位置,如果她像正常人一样弯着胳膊撑,伞就会罩在她自己头上,罩不到他。
所以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举着。俉
“要不我来撑?”
“这虽然是你的财产,且所有权归你。”夏洛特的语气理所当然得不容置疑,“但你在我外出巴茨医院的时候把它给了我,因此在回到贝克街之前,归属权暂时归我。”
“……”
“你无权在归属权转移期间单方面收回。”
“但是你的手——”
“手是我的,与你无关,这之间没有任何等价的交换。”
然后就是教堂里传来的动静。
再然后就是此刻。
托马斯举第二刀的时候,望着四周的时候,去抬头看雪的卢西安用手指了指后背偏右侧脊椎旁肌群的边缘。
足够让一个人终生残疾。
但不至于死。
夏洛特自然也看见了,然后想到了克雷格案当夜。
金鱼上厕所的时间窗口,玛丽·摩斯坦恰好离开的时间窗口,办公室里没有发现任何白色衣物的痕迹,说明当晚穿的不是怪盗标志性的白色礼服,如果是黑色便装呢?为了避免当时的自己发现?
在那个窗口内,金鱼完全可以处理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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