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80章

作者:五月不行

  两分钟。

  三分——

  “今天晚上的晚餐安排。”

  夏洛特开口了。

  “嗯?”

  “作为共享厨房使用权的室友,在涉及公共资源分配的事项上,我有权获知你是否在场用餐。”银发少女面朝壁炉,棒棒糖匀速旋转着,“这不构成对个人隐私的侵犯,纯粹是后勤管理层面的必要信息交换。”

  卢西安把书合上。

  “我今天晚上不在家吃。”

  “原因。”

  “去摩斯坦家,学解剖和生理,昨天她提的。”卢西安看了一眼沙发方向,“你应该知道。”

  “听到了。”

  夏洛特面无表情地盯着壁炉里的火。

  “你们讨论的声音很大,经过墙体隔音衰减后仍完全处于人耳可辨识范围内,自从你们第一天在起居室上课开始,每一个音节肿zhUaNQUn:贰∶∠舅;∶「√琳&△〉≥钐五—瘤泗都穿过了我的卧室门板。”

  “我们的声音没有很大吧?”

  “很大。”少女终于扭过头来,“包括解剖格雷,玛丽老师和华生同学,控制心率扣一分满分一百,从现在开始,全部都听到了。”

  卢西安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点凉。

  “……有权接收不代表必须接收。”

  “物理传播不受主观意志控制,声波是公共区域的公共资源,与个人偏好无关。”

  行。

  灰发青年心里表示怎么都是夏洛特的逻辑对。

  “所以……”

  “所以什么?”

  夏洛特的棒棒糖磕了一下牙,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隔音系数不需要任何人为它负责,它是建筑材料的固有属性。”

  “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我不需要猜测。”夏洛特语速不快不慢,“猜测属于不完备推理,不完备推理不值得消耗我的算,你要去摩斯坦家吃晚饭,信息接收完毕,后勤层面唯一需要调整的变量是哈德森太太今晚少做一个人的份量。”

  “好,那我跟哈德森太太说一声。”中

  “不用。”轉

  夏洛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群

  卢西安之前给她倒的。: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和我没有等价关系。”肆

  少女把水杯放回茶几,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缩进袖口里。

  “你去哪里吃饭,吃什么,和谁吃,在几点回来或者不回来,以上所有变量均不处于我的管辖范围之内。”璐

  她把腿蜷得更紧了一些,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睡袍的下摆盖住了苍白的脚趾。jiu

  “你不是我的财产,你是这间公寓的共同承租人,承租人有权自由支配非公共时段的个人时间,室友无权过问,也没有过问的必要和动机,这是基本的边界原则。”

  “那你刚才问我今晚安排是干什么?”

  “后勤管理。”夏洛特的声音快了半拍,“以及,吃完之后再吃第二顿不符合人类正常的能量摄取需求,除非你打算一晚上吃两顿。”ba

  “……说不定我想吃两顿。”

  “这个回答和你去哪里没有任何关系。”

  起居室安静了。

  壁炉的火噼啪响了两声,像在鼓掌,又像在叹气。

  卢西安决定打破沉默。

  “如果你想的话,其实我可以早点回——”

  “不需要早回来。”

  “我大概十点之前能回来。”

  “时间是客观存在的物理量,不需要被说,它自己会到。”

  夏洛特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往沙发靠背的方向倒去,侧躺下来,睡袍裹着整个人。

  从卢西安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头银色短发和一根棒棒糖的白色纸棍。

  “我大概四点半出门。”

  “几点出门是你的自由,不需要向我报备。”

  “嗯。”

  “也不需要用嗯来回应我的陈述,嗯在语义学上属于无效信息,不提供任何增量数据。”

  卢西安站起来,把《格雷解剖学》夹在胳膊底下。

  “那我去准备一下,带点东西过去,总不好空手去别人家。”

  “礼节性消费。”夏洛特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社交学范畴,和我无关。”

  卢西安看了一眼壁炉。

  火烧得很稳。

  他想了想,还是从柜子里拿了两块炭加进去。

  本来不用加的,现有的炭量零足够烧到晚上九点,但如果他不在家,十点以后壁炉会自然熄灭,起居室的温度会在四十分钟内降到赤脚踩上去会觉得冷的程度。

  而夏洛特不会自己加炭,冷热对她的大脑来说没什么区别,只是对载体来说有些重要。

  加完炭之后卢西安上楼拿围巾,换了件外套,拿上围巾。

  下楼的时候进入起居室继续坐了下去,发现沙发上的夏洛特换了个姿势,从侧躺变成了面朝沙发靠背,银色的短发露在睡袍外面,脚从下摆底下伸出来一点点又缩回去了。

  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哎呀,摩斯坦小姐!这么冷的天,快进来快进来!”

  哈德森太太的声音从一楼传上来。

  “哈德森太太下午好,这是给您带的枫糖酥,趁热的。”

  “天哪太客气了,华生先生!摩斯坦小姐来了!”

  脚步声沿着楼梯轻快地上来了,特意在第三层台阶处点了一声,紧接着便是敲门声落在起居室的门板上。

  卢西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四点十五分。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而且——

  说好的是自己去她家。

  沙发方向传来一声棒棒糖磕在牙齿上的脆响,这次比刚才响了三倍。

  “学长,我来接你了。”

  玛丽·摩斯坦站在门口。

  微微er倾斜的黑色贝九雷帽,黑si灰色长款风衣,黑色水手服连衣裙,伍正红色六温莎si结领带,黑色蕾丝手套,除了没戴金丝眼镜外基本一样不少。

  但气质有些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

  一个已经准备好了的人来接另一个还没准备好的人,就是这种感觉。

  风衣扣到第二颗,围巾已经系好了,包里鼓鼓囊囊的大概率是教材和饼干,靴子擦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来了?”卢西安有些意外,“不是说我自己过去吗。”

  “怕学长找不到路。”

  “你昨天告诉我地址了。”

  “但后来我想了想,学长方向感不太好。”玛丽歪了歪头,“总是如此,所以由我带着学长走比较好。”

  “……为什么产生这种想法?”

  “直觉。”

  卢西安盯着她。

  玛丽无辜地眨了眨眼。

  翠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然后她的视线越过卢西安的肩膀,落在起居室的黑色沙发上。

  “夏洛特小姐,下午好。”

  玛丽微微弯腰行了个礼,礼节完美,角度恰到好处。

  “今天来接学长去上课,打扰了。”

  “公共通道不需要许可。”

  2沙发上传来的声音闷闷的。

  “那就谢谢夏洛特小姐了。”

  “没有什么需要谢的事情发生。”

  林玛丽也不在意。重新看向卢西安,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学长,围巾没系。”

  潵“还没来得及——”

  儛话没说完。

  六金发少女的两只手就已经伸出去了,很快,自然到像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但明明是第一次。

  泤而且这个距离感是一件很微妙的事,玛丽·摩斯坦的身高和夏洛特·福尔摩斯一样,也就是位于卢西安胸口。

  嗖所以她踮起了脚。

  嗦白色马丁靴的鞋尖微微离地,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倾了一点点,同时仰着头,翠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又因为踮脚的缘故,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一个让空气变得很暖的范围。

  :围巾从脖子后面绕过来,在前面交叉,然后塞进领口。

  动作很慢,先是右手把围巾的一端搭在左肩上,然后左手从另一侧绕过来,指尖擦过后颈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但卢西安感觉脖子上的绒毛全部立了起来。

  她的呼吸打在他的下巴上。

  “学长别动。”

  “……嗯。”

  卢西安觉得自己的耳朵可以煎蛋了,毕竟这段时间内少女可谓是双手环绕在他的颈侧,感觉连头发都可以闻到是什么味道。

  围巾在前面交叉,然后塞进领口。

  系好了。

  但玛丽没有马上放下手,她在围巾与领口的交界处多留了一秒,然后才慢慢落下来。

  落下来的时候,指尖轻轻拍了一下围巾的结。

  “好了。”

  玛丽退后半步,端详自己的作品,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很合适,这样就不会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