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93章

作者:五月不行

  镜框确实有点紧,卡在太阳穴两侧,但勉强挂住了。

  视野的边缘多了一圈属于玛丽·摩斯坦的金色框线,以及框线上残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玛丽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歪头打量。

  从上到下,慢慢地看。

  “怎么样?”

  “看东西没区别。”

  “我问的不是看东西。”少女的食指点在自己唇上,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我问的是好不好看。”

  卢西安抬手扶了一下镜框。

  玛丽的唇角又翘了一点。

  “好看。”她自问自答,“玛丽老师的东西戴在学长身上居然意外地合适。”

  这句话说完之后,少女非常自然地转向了长桌的方向。

  “夏洛特小姐觉得呢?”

  银发少女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移液管精确地悬在试管口上方,一滴液体落下去,和试管里的溶液产生了一层漂亮的分界面。

  “哵≈→逜←…”$≌陆々思⌒∫日△更)∞小”]說@∨羣:眼镜的外观评价不属于化学实验的观测范围。”

  “不看一眼吗?”

  “物理上不匹配的东西,好不好看是无效的评价维度。”

  玛丽没有继续追问,她回到扶手椅上坐下来,两只手伸到椅面下方把马丁靴解开,然后蹬掉了。

  两声闷响。

  然后把脚收到椅面上,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双臂环着小腿。

  黑色的连裤袜从脚尖延伸上去,贴着脚踝的弧度,沿着小腿绷出一条流畅的线,过了膝盖之后消失在水手裙的褶皱里,蜷在那把旧扶手椅上。

  “好了,”她抬起脸,翠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老师,开始上课吧。”

  “这个称呼我真的承受不了。”

  “那华生先生?”

  “更别扭了。”

  “华生学长老师?”

  “你在创造新物种吗?”

  “因为你既是学长又是老师嘛,叠加态。”玛丽用力点了一下头,好像这个解释无懈可击,“叠加态,薛定谔的学长。”

  “解剖课和量子力学有什么关系?”

  “都是研究东西在没人看的时候到底在干什么。”

  “行了行了我讲我讲。”QUN:罢∑>「◆〉○六仨〓“¥≈]

  卢西安开始讲。

  说实话内容并不复杂,玛丽教得很仔细,加上华生卡解锁的医学基础能力和莫里亚蒂卡的记忆强化,他确实记得很清楚。

  问题在于学生。

  玛丽蜷在扶手椅上,金色的头发散在肩膀两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安静的、认真的、微微仰起的脸。

  一个很乖很乖的学生的样子。

  如果不知道她是谁的话。

  “产生的电信号沿着传导束向下传播——”

  “老师。”

  他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怎么了?”

  “你讲的时候不看学生的吗?”

  卢西安的视线从教材上移过去。

  玛丽正用一根手指绕着耳边的头发转圈,很慢,一圈一圈地绕,金色发丝缠在指尖上,在光线里像抽丝的蜜糖。

  “讲课的时候要看学生的眼睛,”她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基本的教学礼仪。”

  “我在看。”

  “你在看教材。”

  “我需要看教材才能讲。”

  “可是玛丽老师给你上课的时候从来不看教材。”少女歪头,发丝从手指间脱落,轻轻落在肩上,“因为学生就在眼前嘛,为什么要看别的地方呢?”

  这个逻辑卢西安没法反驳。er

  因为确实如此,玛丽给他上课的时候从来不翻书,所有内容都在她的脑子里,随用随取,精确到页码和段落。jiu

  那当然了。si

  莫里亚蒂的脑子和福尔摩斯的脑子属于同一个等级。lin

  “好,我看着你讲。”si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wu

  “心脏的传导系统分为——”

  “老师。”si

  “……又怎么了?”

  “你站得太远了。”

  “我就站在桌子旁边。”

  “玛丽老师给你上课的时候,会在你旁边的。”

  “那是因为要指教材上的图。”

  “现在教材合上了呀。”少女的脚尖晃了晃,“所以老师更应该靠近学生,用言语和肢体语言来补偿视觉教具的缺失,据解剖格雷所述——”

  “你是不是什么都能用格雷解剖学来解释?”

  “当然了,人体是一切学科的基础嘛。”

  卢西安往扶手椅侧面走了一步。

  玛丽注意到这个距离近了一点,但没有近到以前那种程度,该做的都做,该说的都说,但距离远了一点。

  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是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夏洛特做了什么吗?玛丽目光掠过长桌另一头银发少女的侧影,酒精灯的蓝色火焰很安静,映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走的时候问问哈德森太太吧。

  “所以房室结的功能是延迟传导——”

  “那学长觉得。”玛丽又忽然打断,“心脏最有趣的地方是什么?”

  “自律性.吧,不需要别人告诉它该跳,它自己就会跳。”

  玛丽看着他,眼睛很亮。

  “如果它不跳了呢?”

  “那就是心脏停了。”

  “不对。”少女摇了摇头,“停了可以再跳起来,除颤就是干这个的,给它一个刺激——”

  她伸出手,在卢西安胸口的位置虚虚地拍了一下。

  感觉要碰到了。

  仿佛下一秒就会触摸到那里。

  “——砰。”

  但最终没有碰到。

  但距离近到能感觉到那一刹带起的那一点点风。

  “那么重新跳起来的心脏,和之前的是同一颗吗?”

  起居室此刻安静到能听见壁炉里的炭火在呼吸。

  “……你怎么突然问这种哲学问题?”

  “因为你今天讲课的时候。”玛丽的手收回去,“倒是挺认真的。”

  也许是吧。

  自从知道玛丽是谁之后,卢西安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一道额外的工序,这句话教授听了会怎么分析?这个语气会不会暴露什么?

  但这道工序有一个副产品:他确实在更仔细地看她。

  “认真有什么不好的。”

  “没有不好。”玛丽的声音很轻,“只是不太一样了。”

  “可能是因为当老师比当学生紧张。”他说。

  “是吗?”

  “面对你的时候确实会紧张一点。”

  与此同时,

  夏洛特的酒精灯蓝色火焰很稳定,银发少女的侧影在窗光和火光之间,表面上一点注意力都没有分给这边。

  但卢西安知道她在听和观察。

  夏洛特·福尔7摩斯的耳朵是这个时代最精密的收音装置,哪怕面前的试8管里正在发生复杂的反应,哪怕全部注意力看起来都在滤纸的吸附速率上——

  也必定能够发觉到自己未曾发觉的问题。

  “对了,学长你低头一下。”

  “干什么?”

  “帮你把眼镜调一下,歪了。”

  卢西安低了一下头。

  玛丽伸手调眼镜框的角度,手从太阳穴上方掠过,经过耳廓,在镜腿末端停了一下。

  “你的头发长了。”

  “最近没空剪。”

  “挡到耳朵了。”

  “嗯,是有点。”

  “我帮你拨一下。”

  没等卢西安回答,玛丽就已经轻轻地将一缕灰色的头发别到耳后,耳廓不出意外的在这瞬间发生了可观测的变化。

  但灰发青年也明白这是在制造肢体接触,缩短心理距离,降低警戒阈值,即标准的驯养流程。

  可问题是拨头发的那一下确实很轻。

  “好了。”玛丽收回手,看了他一眼,“学长的耳朵——”

  “不要说。”

  “——好红。”

  “我说了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