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本探案集。
“冒昧打扰了,我是您的读者,应该说是华生先生的读者。”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很自然的纹路,语气温和,“在街上认出您来的,您和书里描写的一模一样。”
“谢谢。”玛丽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ba
“华生先生把您写得真好。”男人翻了翻书,“温柔、善解人意、总是在照顾别人,说实话看到这些描写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样的人内心一定承受了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五
玛丽的睫毛颤了一下。qi
“已经过去了。”簏
“是啊,过去了。”男人轻轻点头,“但有些东西过去了不代表消失了,对吧?就像伤口愈合之后,疤痕还在,天冷的时候会痒,被人不经意碰到的时候会疼。”
他习惯这样靠言语让普通人去自杀或者杀人。三
“有时候我会想,像您这样的人,内心深处会不会对那些危险的案件偶尔也会觉得没有就好了?”思
风从街角吹过来,吹动了玛丽的帽檐。丝
少女站在路灯下,金色的头发从帽沿底下散出来,翠绿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微笑的男人。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精心设计的,从共情切入,用认同建立信任,再用活着很累这个看似关怀的问句轻轻推开一扇门。嗖
然后在那扇门后面放一个以为是自己产生的杀人念头。缩
教授在这一刻看见了一整条因果链,这个男人在短短三十秒内完成了目标选定、心理画像构建、信任锚点植入和路径铺设。:
用的全是探案集里公开的信息。
手法本身确实算得上一流,如果用在普通人身上,成功率大概在七成以上,不过世界上没有那个玛丽·摩斯坦。
只有这一个。
“偶尔是会的。”少女低下头,声音变得小了一些,“有时候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那些案件的话,生活是不是会简单一些……”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确认信号被接收时的本能反应。
他以为她被触动了。
因为他面前站着的是这个时代最完美的隐藏者。
“但是。”少女抬起头,笑容还在,“因为身边有很好的人,所以还是会努力活下去的,谢谢您的关心。”
男人的微笑加深了一点。
在他看来这是早晚会自杀或者杀人的可能。
但下一秒明明什么都没有变,但男人忽然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空气的温度突然低了几度,又像是面前这个金发少女的眼睛——
不再是镜子了。
是位于深夜的大海,光照进去不会ba被反射出来。4》○≈{`★×《伍∈」
“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
男人还是微笑着说。
“我叫斯蒂芬·诺顿,是已经被改造为俱乐部的斯泰尔斯中的一名咨询心理师。”
“感谢。”
诺顿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街角。
少女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这个人不是专门来找她的,他在寻找看起来脆弱的人,然后用关怀作为包装,一点一点把对方推向那扇打开的窗户。
手法老练,话术干净,全程不留任何可以被法律追究的痕迹,毕竟他只是说了几句好心话,听者就去杀人或者自杀,根本无法追究。
教授对此没有什么情绪。
恶人是棋盘上的一种棋子,和善人一样,区别只在于用法不同。
风又吹过来了。
帽檐歪了。
少女自己伸手扶了一下。
还是柯基的蠢比较有意思,毕竟能够把演绎出来的玛丽有的时候也跟着带蠢了,不过这也是演绎这个角色的必要性。
教授想。
正因此如此,作为相似却截然不同的柯基才会是这个世上对于自己来说最佳的替罪羊。
因为自己不会能算清了后果,还去选最差解。
而他9会为了被4演绎出来的玛8丽·摩斯坦2甘愿4如此,她会3让他相信3他自己真心0如此,哪5怕这个“她”其实从未真实存在过。
这点毫无疑问。
说到底,真正的自己不会在一个注定去死的人的记忆里出现。
教授始终如此认为。
第一卷 : 第152章145:将大局逆转吧!(7k)
贝克街221B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早上是夏洛特和卢西安的时间,下午则是加上玛丽的时间,夏洛特做实验,卢西安听课,晚上玛丽离开后,卢西安洗碗,夏洛特拉琴。
一个刷盘子的声音,一个弓弦的声音。
有时候两个声音会恰好在同一拍停下来,然后又各自继续。
哈德森太太在楼下听着,觉得挺好的。
但又总觉得有点不对。
比如福尔摩斯小姐明明有手有脚,却从来不自己加炭、不自己倒水、不自己关窗、不自己收拾桌上散落的滤纸。
因为有人会替她做,而且做得比她自己做要好。
哈德森太太作为一个在这条街上住了半辈子的女人,对此只有一个评价。
“这孩子再这样惯下去,福尔摩斯小姐以后离了他连早餐都不会吃。”
比如某天哈德森太太上楼送报纸的⊙≥四依。>」≯■_七吧搜索≈&QuN:时候压低声音问了卢西安一句:
“福尔摩斯小姐今天吃完了吗?”
卢西安朝茶几方向看了一眼。
“吃完了。”
“那就好。”
哈德森太太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银发少女正把空盘子往茶几边缘推了推,推到一个微妙的位置,刚好在卢西安下次经过时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不远不近。
不用开口,不用招手。
他自己会来拿的。
哈德森太太下意识捂着嘴下了楼。
……
这天中午。
卢西安打开冰箱。
上层和往常一样稳定发挥,两瓶不知名液体、一个密封培养皿、三根标注了“请勿食用”的试管,下层则是彻底空了。
“夏洛特。”
“嗯。”卧室里传来一个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
“冰箱下层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食物。”
“噢。”声音毫无波澜,“被我挪走了,那个位置的温度更适合放培养皿。”
“那食物去哪了?”
“某个地方。”
“哪个某个地方?”
夏洛特8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陆种陈述物理定律的口吻说:〔↑~-er】≥
“你出去买就行了。”
卢西安关上冰箱门,没有生气,也没有意外,反正华生卡的点数获取有照顾夏洛特这一项,问题不大。
他裹上围巾走下楼。
哈德森太太正在门廊里擦信箱盖。
“华生先生又出去买菜?”
“冰箱被征用了。”
“又?”哈德森太太叹了口气,“那孩子……不是我说,要不是有你在,福尔摩斯小姐大概能把整间公寓变成实验室然后饿死在里面。”
“已经变了一半了。”卢西安系紧围巾,“哈德森太太,我大概半小时回来,楼上如果有什么动静您帮我留意一下。”
“放心放心。”
门关上了。
贝克街的风灌进来又被挡回去,门廊安静了下来。
哈德森太太继续擦信箱盖,哼着昨天在教堂听来的小调。
然后——
笃、笃、笃。
三下节奏均匀,力度一致的敲门声。
“华生先生该不会忘带钥匙了吧。”
哈德森太太放下抹布,笑着走过去拧开门把手。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高不算si很高的男人,皮鞋擦得能当镜子用,手七里拄着ba一根零银头手杖,握杆的姿势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讲究。
但最抓眼球的是两端向上翘起的八字胡。
“下午好,夫人。”
男人微微欠身,行礼的角度分毫不差。
“我是赫尔克里·波罗。”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期待对方发出惊叹声的骄傲。
哈德森太太愣了一下。
赫尔克里·波罗。
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
比利时的大侦探,坊间传闻此人破案无数,精通心理分析,自诩其“灰色的脑细胞”天下无双。
唯一的缺点是过于在意仪表。
有人说他能花三十分钟调整领带的角度,却只用三分钟锁定凶手。
“在您说下一句话之前,波罗必须做一个声明,波罗是比利时人,不是法国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犹如黄油与人造奶油,虽然形态相似,但本质天差地别。”
“……我没打算说您是法国人。”
“很好,这说明夫人具备良好的地理常识。”
“所以波罗先生是来找福尔摩斯小姐的?”
“不急。”波罗微微摇头,“请问华生先生也住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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