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98章

作者:五月不行

  夏洛特看了卢西安一眼。

  其实卢西安对波罗的兴趣远不止于此。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知SOUsUo:尔#≯淋路‰!道一些这个时代还没有发生的事。

  比如大名鼎鼎的东方快车谋杀案。

  从伊斯坦布尔开往加来的列车上十二个人轮流捅了同一个人,而波罗最终选择了沉默。

  因为真相是被害者当年曾绑架并残忍杀害一个年幼小女孩,而这十二个人全部都是小女孩的亲人、朋友或仆人。

  这个案子至今没有被公开,也有可能是在这个世界线上还没有发生,但卢西安曾经读过那个故事,记得波罗在雪地里站了很久,胡子上结了霜,最终对一位官方代表和一位医生说出那句——

  “有两种解答。”

  那两人选择了第一个解答。

  外部仇家所为,凶手已逃,从而保护了十二人。

  而波罗说:

  “既然如此,我已经把我的解答交给了你们,现在,我荣幸地宣布我退出这个案子。”

  一个把秩序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一个反复强调“不赞同谋杀、哪怕受害者是恶棍”的人,在那一刻选择了理解,因为在没有办法制裁罪人的时候,所有因其行为饱受折磨的人该是多么痛苦。

  不同于jiu夏洛特的逻辑至上,波罗的秩序里包含了一样东西三。∨‘」□′↓

  人。

  所以卢西安对这位侦探有着一种天然的好感。

  不过说实话,他也就只看过东方快车谋杀案了。

  “很有意思的一位侦探。”灰发青年的语气是真心实意的欣赏,“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想跟他聊聊,毕竟是欧洲最有名的侦探之——”

  卢西安顿住了。

  因为壁炉前那双青蓝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没有表情变化。

  没有棒棒糖转速变化。

  但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之一?”夏洛特替他把话接完了。

  卢西安改口的速度堪称光速。

  “第二有名的,在我心中第一当然是夏洛特·福尔摩斯,但波罗确实也很厉害——”

  “我对你的称赞毫无兴趣。”夏洛特将棒棒糖放进嘴里,说出口的话语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你要是对波罗感兴趣,可以去写他的传记。”

  卢西安愣了一下。

  “……什么?”

  “波罗,赫尔克里·波罗,比利时人,破案无数,素材充足,你可以去给他当传记作者。”夏洛特嘴里的棒棒糖转了三圈,“他身边好像已经有一个助手了,叫什么来着,哦,黑斯廷斯,但多一个传记作者也不影响。”

  “他已经有助手了。”卢西安说。jiu

  “这不影响。”夏洛特盯着壁炉上方的骷髅头,“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助手。”

  卢西安眨了一下眼。

  “是是是,只是传记作家而已。”誀

  “那也不准确。”夏洛特走到沙发旁边,但没有坐下,“那是在伦敦大学的时间框架内成立的合约关系,赌约到期的那天,合约也到期了,你现在继续写是擅自的,擅自的意思就是我既不授权,也不阻止,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你个人承担。”

  卢西安:“……”散

  “你现在的身份是室友。”夏洛特补充,“以及观察对象。”

  “我记得之前说那话的时候你不是要我先报备吗?”邻

  “我说的是助手,而不是传记作家。”伍

  卢西安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腫

  反正不管怎么定义眼下自己都还在这间屋子里。轉

  他把最后一棵白菜塞进冰箱,擦了擦手,回到起居室。:

  “他们已经见过你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是波罗和迈克罗夫特?”

  “他们声音很大。”夏洛特靠在壁炉边的墙上,双臂交叉,“贝克街的隔音性能在伦敦的住宅中排不进前一千。”

  “不会吧,贝克街的隔音没那么差吧?明明房租那么贵,我觉得也挺好的。”

  夏洛特没接话,见此情形卢西安又问了一句。

  “所以他们刚刚在楼下说了什么?”

  夏洛特的视线从骷髅头上移开,落在卢西安身上。

  青蓝色的眼眸在壁炉光里像两块打磨过的冰。

  “与卢西安·格雷无关。”

  卢西安正想追问怎么一下改口叫自己名字之际,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华生先生。”

  先到来的波罗微微欠身,用一种标准的比利时式礼节向卢西安点头。

  “赫尔克里·波罗,很荣幸。”

  卢西安还了一个礼。

  “波罗先生,我读过关于斯泰尔斯庄园的记lu,非常精彩。”

  波罗的眼睛亮了一下。贰

  “哦?读过?”玖

  “嗯,凶手利用法庭程序制造双重保险的设计很巧妙,而且您最终识破伪装时的切入点不依靠任何物证,而是一个人的反应,这一点让我印象很深。”驷

  “华生先生。”波罗的胡子几乎要飞起来了,“赫尔克里·波罗很少被年轻人准确理解,您让我对今天的拜访充满了期待,您协助的恶意案让我颇为认可。”lin

  “过奖了。”咝

  随后迈克罗夫特拄着拐杖走进来,目光在起居室里扫了一圈,然后再结合刚刚上楼梯发觉的一些事,比如楼上卢西安的房间门开着,这里的夏洛特的卧室门也如此。叁

  两个人都没有上锁。

  当然波罗也注意到了那些细节。陸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然后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

  “看来今天是个热闹的日子。”

  四个人在起居室里各自找到了位置。

  卢西安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波罗在折叠椅上落座前先检查了坐垫的对称性,迈克罗夫特选择站着,夏洛特坐在专属的黑色沙发上。

  “我长话短说。”迈克罗夫特从大衣内侧取出牛皮纸文件夹放在茶几上,“w交部的案子,海军协定失窃,当事人珀西·费尔普斯。”

  不知为何,卢西安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伦敦大学文学院毕业,你的学长。”

  “我不认识他。”

  “他也不认识你。”迈克罗夫特的语气没有波澜,“但你们共享了同一栋教学楼和同一间食堂,他比你早。”

  “文学院的在w交部工作?”

  “他舅舅是阿诺德。”迈克罗夫特将话题拉回正轨,“理论上他应该从牛津毕业,但当时因为年轻气盛选了伦敦大学,毕业后阿诺德将他安排进w交部,对外说是给年轻人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但实际上?”

  “多了一枚在w交部里的眼睛。”

  迈克罗夫特翻开文件夹。

  “上周四晚上yi费尔普斯被要求留在办公柒室加班,任务是抄写一份极为重要的海3军协定伍,加班到中途他下楼喝咖啡,回来的时候文件就不见了。”

  “就这样?”

  “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那天晚上会有这份文件出现在那间办公室里。”

  迈克罗夫特合上文件夹。

  “费尔普斯现在呢?”

  “本人精神状况极差,目前一直在伦敦的未婚妻家里卧病在床。”

  卢西安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概要。

  波罗在对面等了一会儿,见迈克罗夫特这边告一段落了,才直了直腰,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文件夹旁边。

  “在迈克罗夫特先生讲完之后,请容波罗也介绍一下自己的案子。”

  他将信封打开,从中抽出两页纸。

  “斯泰尔斯庄园,多年前赫尔克里·波罗在那里破获了人生中第一桩大案,几年前庄园被改造成了一家俱乐部,上个月开始俱乐部里接连发生了几起死亡事件。”

  夏洛特微微转过头。

  “几起?”

  “三起。”波罗竖起一只手掌,“全部被破了,凶手们也都认罪了,每一个都是在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中因为各自的理由产生了杀人的念头。”

  “既然都破了,你来做什么?”

  夏洛特的棒棒糖没有停,但转速变慢了。

  “因为赫尔克里8·波罗的直er觉告诉波罗si。”波罗用手指轻轻点了点5自己的太阳穴,“有些东西不对,动机虽然完全成立,但问题这样的动机到处都是,就像三支蜡烛同时熄灭,可以是巧合,但如果有一扇窗户恰好在那一刻打开了呢?”

  “斯泰尔斯庄园奇案我也有所耳闻。”夏洛特将视线收回来,“所有人都在撒谎,但并非所有人都在掩盖谋杀,凶手利用证据的过度暴露来制造法律漏洞,设计很精巧。”

  她忽然看了卢西安一眼。

  因为这话几乎就是卢西安刚刚说的,用词不同,结构相同。

  波罗微笑。

  “福尔摩斯小姐的评价让波罗很荣幸,那么——”

  “但。”

  夏洛特打断了波罗。

  “精巧不等于完美,凶手对一事不再理原则的利用存在一个前提假设,陪审团不会在第二次审判中发现第一次故意暴露的证据链本身就是伪造的,这个假设在统计学上成立,但在逻辑上是脆弱的。”

  波罗的微笑没有消失,但性质变了。

  从社交性的微笑变成了同行之间的审视。

  “福尔摩斯小姐是在说波罗的推理有漏洞?”

  “我是在说凶手的设计有漏洞,但你恰好没有从那个角度切入。”

  起居室的温度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迈克罗夫特不动声色地朝卢西安这边倾了倾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她走进一个房间,房间里的温度就会下降,这可不跁●伍〉;〗∑)£6叁4▲司±(贰觉◆√溜裙:是比喻。”

  正和波罗对峙的夏洛特面无表情地接话。

  “热力学上不可能。”

  “心理学上完全可能。”迈克罗夫特对着卢西安微微一笑。

  “波罗从那个角度切入了。”波罗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坐姿更端正了,“因为案子的关键不在证据链,而在凶手之所以敢制造伪证据,是因为他吃准了每一个相关者在法庭上的心理反应。”

  “心理是可变量。”夏洛特的声音更冷了,“可变量不能作为推理的基础。”

  “但可变量恰恰是犯罪的基础。”波罗微微前倾,“没有人因为逻辑杀人,人因为爱、因为恨、因为恐惧杀人,只看逻辑虽然能找到凶手,但永远不会理解他为什么站在那里。”

  “理解不是侦探的工作,破案才是。”

  “福尔摩斯小姐。”波罗端坐如钟,“在您的体系里,人类行为的本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