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12章

作者:五月不行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桌上那张薄纸餐垫的角翻了起来。疚

  卢西安伸手按住了餐垫的角,顺便把它推到了玛丽那一侧。

  “没有远。”哵

  “那是什么?”散

  “可能是。”卢西安用了一个很奇怪的词,“在学一种新的距离。”

  “新的距离?”唔

  “嗯,不近不远的那种。”

  “据解剖格雷所述,”玛丽的语调又恢复了上课时的那种一本正经,“世界上不存在不近不远的距离,距离是连续函数,任意两点之间必然有确定的度量值。”

  “那你和我之间的度量值是多少?”

  “以前是三十厘米,现在是——”

  少女往前探了一点,目测了一下桌子的宽度。

  “大约七十厘米。”

  “那太远了。”

  玛丽还没来得及分析这句话的含义,卢西安就已经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

  “这样呢?”

  “……大概五十厘米。”

  “够吗?”

  “够什么?”

  “你把饼干递给我不用伸太长手臂的距离。”

  少女低头从布袋里掏出饼干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学长今天话特别多。”

  “因为在你面前话少的话会输。”

  “输什么?”

  “输你。”

  玛丽把一块星星形状的饼干艾‘」九※肆∏,弎≤”wu6偲中轉≮QUn:放在他掌心里。

  五个角全是歪的。

  “这是故意做歪的?”

  “据解剖格雷所述,完美的五角星在自然界中不存在,所有真实的星星都是歪的。”

  “你最近什么都能用‘格雷’来解释。”

  “因为人体是一切学科的基础嘛。”

  卢西安把饼干放进嘴里。

  风在窗外变大了。

  玻璃穹顶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远处的天际线完全消失在了白色里。

  灰发青年的视线一直在窗外移动,从斯泰尔斯俱乐部的主楼到侧翼,从花园到周边街巷的布局,从高处能看到的进出路线到可能存在的视觉盲区。

  他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情。

  玛丽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件事情。

  “学长。”

  “嗯?”

  “可以问一个可能有些冒昧的问题吗?”

  “你说。”

  “学长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吗?”

  玛丽就这么直接地问了。

  一月的亚历山德拉宫最高层,窗外是整个伦敦北郊的全景,灰白的天空和灰白的雪把远处的地平线模糊成了一条线。

 肿ZhuaNquN:+〖¥々,《★★泀±⌒⌒戮⌒《肆 服务生在远处收着空盘子,杯碟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如果这个画面被人看见的话,大概会以为是某个很老套的故事里的某个很老套的场景——男孩和女孩在高处的餐厅里聊天,窗外下着雪,热巧克力快凉了,一切都很普通。

  但偏偏不是。

  因为坐在桌子两边的是两个莫里亚蒂。

  “当然知道了。”

  卢西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玛丽·摩斯坦是怪盗莫里亚蒂的莫兰。”

  “学长说的是共享代号的那个莫兰吗?”

  “对啊,不然是哪个?”

  “可我只是假的莫兰。”少女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轻快到像是刚才那个问题根本没有被问出过。

  “嗯。”

  卢西安也笑了,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假的。”

  玛丽不确定刚才那两个字到底在回应什么。

  是在说“对,你是假的莫兰”,还是在说“对,你说的‘只是假的莫兰’这件事本身是假的”。

  两种解读指向完全不同的结论。

  但教授告诉自己不用在意,柯基不可能知道的。

  所以少女端起热巧克力喝了一大口,不小心喝急了,烫得嘴唇红了一圈,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的奶沫——这是一个极具破坏力的动作,但本人似乎毫无自觉。

  “那学长觉得真正的莫兰是什么样的?虽然外貌是个老人,但性格会怎么样?”

  “不知道。”卢西安说,“没接触过。”

  “如果接触呢?”

  “接触不到的。”

  “为什么?”

  “隔得太远了。”

  灰发青年看着她因热巧克力而微微泛红的嘴唇。

  玛丽把杯子放下去,杯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伸出手指向右下角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个小女孩正在雪地里追一只不知从哪来的灰色小猫,小女孩穿着黄色外套,猫跑得很快但方向感极差,在雪地里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八字。

  “像不像什么人正在追学长的样子?”

  “……为什么灰色的猫是我?”

  “因为那只猫看起来很忙但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

  “那黄衣服的小女孩是夏洛特?”

  “夏洛特小姐才不穿黄色。”少女托着腮,“她穿黑色。”

  “那黄色的是谁?”

  玛丽没有回答。

  只是用勺子在热巧克力的奶沫上画了一个笑脸。

  卢西安盯着那个笑脸。

  “这个笑脸和怪盗莫里亚蒂的签名挺像。”

  “全世界的笑脸都差不多。”

  “你这个眼睛画歪了。”

  “故意的。”

  “故意画歪?”

  “因为对称的笑脸太假了。”玛丽用勺子把笑脸的嘴巴往上挑了挑,“叁歪一点才像真的笑。”2~‖

  窗外的小女孩终于抓住了灰色小猫,把猫抱在怀里,猫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安安静静地窝在黄棉袄里面。

  卢西安收回视线,对面的少女正在低头喝热巧克力,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个鼻尖和下巴的轮廓。

  鼻尖上的冻红已经退了。

  现在是热巧克力蒸汽烘出来的薄红。

  “差不多了。”卢西安看了一眼窗外的方位,“地形够了。”

  “那学长是要回斯泰尔斯吗?”

  “吃完再走。”

  “吃什么?”

  “你还没点东西。”卢西安把菜单推到她面前,“都来了,总不能只喝一杯巧克力。”

  “学长请客?”

  “你算算你这几个月给我做了多少饼干。”

  “饼干是教学的附赠品,不算在内。”

  “那围巾呢?”

  “围巾是教学氛围的营造,也不算。”

  “那到斯泰尔斯呢?”

  玛丽翻菜单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那个是……体能训练。”

  “据解剖摩斯坦所述,”卢西安中∷々轉qUN:九捌哎↑/=彡{☆遴々伍故意用了她的句式,然后换成了她的姓,“人在进行体能训练的时候通常不会随身携带手工饼干。”

  少女抬起脸用眼睛瞪了他一下,结果发现青年也一直看着自己。

  这个同步的行为让两人真正对视之后分别移开了目光。

  卢西安看窗外。

  玛丽看菜单。

  热巧克力的蒸汽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起来,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弯了一道弯,然后散了。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在聊天,刀叉碰盘子的声音很轻,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密度比来的时候小了。

  “学长你刚才说‘假的’的时候,在说哪个假?”

  少女的翠绿色眼睛越过热巧克力杯的边缘,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底下有光在动,但照不到底。

  “你觉得呢?”

  “我不猜,因为猜错了很丢人。”

  “猜对了呢?”

  “猜对了更丢人。”

  卢西安想了想。

  “为什么猜对了更丢人?”

  少女低下头,把热巧克力杯里最后一点奶沫刮干净,勺子在杯底转了一圈,发出很轻的声响。

  然后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