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19章

作者:五月不行

  “嗯?”

  “你不是应该在贝克街吗?”

  卢西安对着热可可吹了吹热气。

  “就跟昨天我回俱乐部的时候您说的一样。”

  波罗的八字胡动了一下。

  “波罗说了什么?”

  “您说赫尔克里·波罗只是关心一下朋友。”卢西安喝了一口,“我也只是关心一下朋友。”

  波罗的八字胡两端微微翘起来,在昏黄的门廊灯下画出一道弧线。

  “请放心,华生先生,赫尔克里·波罗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今晚诺顿会来找我,他一定会来的,而波罗会让他在这个过程中露出破绽。”

  波罗抬起头,看着远处庄园花园里那些光秃秃的树枝。

  “然后苏格兰场的人会制服他,雷斯垂德探长虽然慢吞吞的,但关键时刻从不缺席,这一点波罗非常信任。”

  卢西安没有说话。

  他端着热可可,看着杯子里升起来的白色蒸汽在冷空气中弯了一道弯,然后散了。

  波罗在说谎。

  但不是壹全部。诺顿确实会来qi,这3一点是真的,波罗确实有计划,这八一点三也是真的,可苏格兰场的人会制服他这句话是假的,他不会叫苏格兰场的人来,因为诺顿的行为根本无法定罪。

  所以波罗打算亲自杀死诺顿。

  而且他并不希望自己涉及到其中。

  可波罗杀死诺顿之后会怎样?

  卢西安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可能性都算过了。

  如果波罗想脱罪,可以在二十分钟内构建出上百条无罪证明,完美的不在场证据、合理的自卫情节、诺顿先动手的伪造现场。

  他可以做到天衣无缝,人们会相信他,整个世界都会相信赫尔克里·波罗。

  然而波罗不会那样做。

  因为如果那样做了,赫尔克里·波罗经年累月坚持的那些东西就碎了。

  谋杀是错的,即便对象是恶棍,这是波罗的誓言,波罗可以为了保护无辜而打破一次誓言,但绝不允许自己打破誓言之后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波罗杀死诺顿后会审判自己,会把诺顿的死伪装成自杀,然后对之后可能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意外不设防、不抵抗、不找任何一条活路。

  赫尔克里·波罗会慨然赴死。

  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不死,那些自己用一生捍卫的东西就死了。

  这就是觉流~quN:◆#“ˇ∏‰卢西安认识的波罗。

  卢西安端着热可可,安静地坐在铁凳子上。

  “波罗先生。”

  “嗯?”

  “我不会劝说赫尔克里·波罗已经想要去做的事。”

  波罗转过头看他。

  灰发青年的表情很平静。

  波罗对此找了一个词,尊重,既不是尊重智慧,也不是尊重名望,而是尊重意志,尊重一个人在充分了解后果之后仍然做出的选择。

  “但是。”

  卢西安把视线从杯子里移开,看着波罗的眼睛。

  “我觉得如果你不在的话,你的朋友们会很寂寞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露台上安静了很久。

  久到风换了一个方向从东边吹过来,久到远处庄园窗户里的人影换了一拨,久到那杯热可可的蒸汽从浓变淡又从淡变无。

  波罗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低下头喝了一口杯中的热可可。

  远处庄园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人在壁炉旁边说话,声音隔着距离变得模糊。

  这个时候卢西安左手指向花园方向。

  “波罗先生,那棵树是不是栎树?”

  波罗下意识看了一眼。

  就在这个瞬间八,卢西安的右五手在同一七时刻完成了六一个动作,六将藏三着的微量粉四末弹入了四两只杯二子。

  【系统道具:安眠剂·改,无味无色,溶于任何液体,起效时间九十秒,持续五小时,对心脏无负担。】

  两只。

  包括自己的。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波罗转回头,看了他一眼。

  “华生先生对植物学也有研究?”

  “不,只是好奇。”卢西安把杯子放下,“不过我觉得栎树冬天比夏天好看,骨架全露出来了,干干净净的。”

  “这一点波罗同意。”

  两个人又喝了几口。

  司康饼掰了一半,波罗吃了一块,评价为黄油比例略高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大约过了一分钟。

  波罗眨了一下眼睛。

  速度比平时慢了。

  赫尔克里·波罗对自己身体的每一个信号都了如指掌,这个迟滞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下一刻,波罗看见对面的灰发青年径直往前倒了下去。

  脸朝下。

  热可可杯从手指间滑落,咚地一声磕在石板上,可可液洒了一片。

  “华生先——”

  话没说完,第二波困意从波罗后脑勺涌上来。

  波罗的第一反应不是华生做了什么,而是诺顿一定在他们出来之前就做了布置,这个人的手段向来如此,永远不亲自出现在现场,永远让别人替jiu-siba∪;er≮si∮{〖≈;±lin⊥″wu搜√索○:他完成最后一步。

  不行。

  波罗的拐杖猛地撑在地上,手中的杯子狠狠砸在石栏杆上。

  咔嚓。

  杯子碎成三块。

  波罗强撑着意志捡起最大的那块,用锋利的断面划过手背。

  疼痛让波罗的意识重新凝聚了几秒。

  他强迫自己继续行走。

  膝盖发软,视野开始变得模糊,门廊的灯光从暖黄色变成了昏黄色,从昏黄色变成了模糊的一团光晕。

  波罗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和平时那种精确的等距完全不同,波罗走路从来不会发出不均匀的声音,因为他做任何事都严丝合缝。

  但现在不行。

  门口。

  波罗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去够门把手,那个瞬间,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他的前臂。

  波罗试图抬头看清那个人的脸。

  灯光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暖色,他只看到了一个轮廓,站得更随意,像一个对世界上所有规矩都不太在意的人。

  波罗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比利时大侦探的身体往前倾,被那只手稳稳地接住,没有碰到地面,八字胡在最后一刻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垂下来,安安静静的,拐杖滑落,在石板路上弹了几下,发出两声清脆的响。

  肿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z卢西安在波罗失去意识后的第三十秒睁开了眼睛。

  h他事先服下的解药在体内准时生效。

  u门口,波罗被一个人半扛半扶着靠在墙上。

  a那个人金色的头发在门廊灯下显得比白天更亮,眼睛里有一种卢西安很熟悉的属于海德的光,但此刻那道光收敛了一点,大概是因为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男人,不太方便笑得太开心。

  n“醒了?”

  Q海德偏了一下头,他是今天下午被卢西安叫来的。

  u“醒了。”

  N卢西安站起来,伸手探了一下波罗的脉搏。

  :稳定,有力,只是慢了。

  药效正常。

  “手背上的伤需要处理。”

  卢西安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简单地缠了一下。

  “海德,接下来麻烦你送波罗去布朗神父的教堂,圣吉尔教区,从这里往西走大约四十分钟的路。我今天下午了解过,布朗神父今晚在那里。”

  “行。”

  海德把波罗的身体换了个姿势,让男人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拐杖夹在另一只手的腋下。

  “然后呢?”

  “然后你就走,不用等,不用管,直接回去。”

  “你呢?”

  “我去找一个人。”

  卢西安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海德看了他一眼。

  “这种事交给我不就行了?杰基尔做梦的时候我出去溜一圈,回来他什么都不知道,干净利落。”

  “要是被人发觉了你留下的破绽,对你和杰基尔的生活都不好。”

  “那对你就好了?”

  卢西安站起来。

  风从花园方向吹过来。

  波罗觉得一个人如果亲手打破了自己信奉的东西,那他就应该用自己的命去弥补那个裂缝,这是波罗的计量标准。

  不过在灰发青年的计量标准里,一千个诺顿、一万个诺顿,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一个波罗,好人总比坏人更该活着。

  “我早在第一次见那家伙的时候就想好了,那个时候还不是为了波罗,所以没有问题。”

  海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波罗,八字胡在昏睡中微微颤动,呼吸平稳。

  “你这样不会给自己惹出麻烦?”

  “我已经算过了,而且怪盗不会主动杀人。”

  卢西安的声音平静到了一种让海德都觉得有点不对劲的程度。

  “但莫里亚蒂会,还有会做得相当隐秘。”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