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304章

作者:五月不行

不过卢西安也没有多想,兴许是昨天晚上夏洛特拉小提琴的时候顺手开的吧。于是他转身继续往走廊另一头的洗漱间走去。

当水溅在卢西安脸上的瞬间,残余的困意被冲散了。青年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就在这个时候——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镜子的反光里映出一个人影。

穿着咨询侦探正装的夏洛特·福尔摩斯靠在洗漱间的门框上,嘴里塞着一根青苹果棒棒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很平静的目光从上到下把卢西安扫了一遍。

卢西安嘴里含着牙膏泡沫,含含糊糊地打了个招呼。

“你今天起得挺早。”

“没有早。”夏洛特面无表情,“只是还没有晚到需要金鱼来判断早不早的程度。”

灰发青年继续忍耐着少女的视线,把牙刷完了,漱了口,拿毛巾擦了把脸,这才转过身来。

“你不洗漱?”

“这件事不重要。我不需要给任何人留第一印象,第一印象是一种社交货币,而我对社交经济学不感兴趣。”

卢西安把毛巾搭在肩上,拧了拧水龙头。

“那你刚刚盯着我洗漱做什么?”

“观察金鱼的刷牙频率和力度是否因为昨晚回来较晚而产生了变化。”银发少女咬了一口棒棒糖,望向一旁的淋浴间,“睡眠不足的人在刷牙时手腕的稳定性会下降——”

“夏洛特。”

“这个数据来自口腔卫生研究报告,虽然样本量不够大但结论在统计学上——”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夏洛特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着卢西安。

“昨天晚上唐宁街怪盗罗宾出现了,同时出现了一个她的助手,自称罗兰,代号LO。你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早就知道了?”

”苏格兰场的霍普金斯刚刚来过,带了今天的报纸和一桩新命案的资料。面部被腐蚀性物质毁损,指纹也被处理过,凶手不想让人知道死者的身份。”

原来如此。

此刻卢西安才明白这才是夏洛特起这么早的原因。

不过,

“关于罗兰的事,你昨天晚上又没问我。”

夏洛特确实昨晚没有问他关于唐宁街的具体内容,她只是确认了金鱼去过唐宁街,以及和勒布朗一起回来的。

所以此刻听到这番话的少女只是又咬了口棒棒糖。

“总之,怪盗们的‘兰倒是挺多的。”

“什么?”

“一个MO的莫兰,一个LO的罗兰。”夏洛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下一个怪盗出现的时候,助手又会是什么兰?”

“怎么可能还会有下一个怪盗。”

“不好说。”银发少女从棒棒糖棍的上方看过来,青蓝色的眼睛半闭着,像猫在假装打盹,“有了莫里亚蒂和罗宾的先例,往后再来一个也不是不可能。伦敦的屋顶承重是有限的,但怪盗的出现率显然不受建筑法规约束。“

“那不如就叫怪盗福尔摩斯好了。”卢西安随口接了一句。

“不可能。”夏洛特否定得很是果断,“福尔摩斯这个名字不可能在犯罪学语境出现。”

“我开玩笑的。”

“逻辑上不成立的假设不构成玩笑。”夏洛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眯了一下,感觉考虑了要不要顺着他的荒谬往下走,然后决定走了,“但按照金鱼的想法,莫里亚蒂的助手叫莫兰,罗宾的助手叫罗兰,那么怪盗福尔摩斯的助手——”

“福兰?”

话一出口,灰发青年自己先愣了。

因为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圣诞夜的某个画面。那天晚上玛丽故意摔倒,他背着她走在路上,少女趴在他的背上,说了一句“觉得学长晚上会变得厉害一些”。

当时他只是觉得是开玩笑,所以回答的时候反问少女是在说他像吸血鬼吗,最后得出的回答是没有变化过的柯基。现在知晓真正的身份后,青年心情依旧是有些复杂的。

“金鱼你在想什么?”

夏洛特注意到了卢西安的停顿。

“没什么。”卢西安把毛巾从肩上取下来叠好,“就是觉得福兰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像一个被关着的金发吸血鬼。”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卢西安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之前两人还未当室友的时候,他在冰库后去夏洛特在学校的寝室时就说少女像二世,夏洛特当场用演绎法推断出一世是个金发。 在那个语境里,金发指向的是玛丽。

现在又来了一个同样是金发伪装的罗宾,所以对于夏洛特来说,金发在此时此刻的语境里——

“金发挺好的。”

夏洛特把棒棒糖重新放进嘴里的时候,糖球磕了一下牙齿,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这一声比平时响。

“伦敦一下子有那么多金发,挺热闹的。”

卢西安下意识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压强变化,就像站在海边时,浪还没来,但脚下的沙子已经开始被往后吸了。

少女的青蓝色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不过我的演绎没有出错,金鱼果然对金发有着明显的偏好。显然。”

卢西安大概明白是什么原因了。莫兰是怪盗莫里亚蒂的助手,罗兰是怪盗罗宾的助手,那按照报纸和大众的认知,福尔摩斯小姐的助手是谁?

华生,也就是卢西安自己。

而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福兰,再加上金发的吸血鬼这个在夏洛特的逻辑链条里,大概被解读为:金鱼在潜意识里认为,如果福尔摩斯有一个怪盗版本的助手,那个助手应该是金发的。

两个金发。

一个玛丽,一个露西。

都不是银色的。

不过以夏洛特的性格,被人正式问到“华生算不算你的助手”,她大概会和之前一样说“室友”或者“擅自跟来的传记作家”。 前者是空间关系,后者是单方面行为描述,两种说法都在语义上精确地绕开了“需要”这个核心。

所以卢西安对此选择举起毛巾。

“说起来,既然你还没洗漱,要不要我帮你刷牙?”

"……"

夏洛特的棒棒糖停止了转动,脚趾在地板上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

“帮我刷牙。”少女重复了一遍,“金鱼在提议帮另一个成年人执行口腔清洁。”

“就随便说说。”

“我说过作为室友不必管得那么宽。”夏洛特的声音一下子快了,“我的口腔清洁——”

“早上好,哈德森太太!”

楼下一楼传来了一道既清脆又元气满满的声音,直接送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哎呀,露西小姐!早上好!”

夏洛特的话被截断在了“口腔清洁”之后,至于后面原本打算接什么,卢西安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露西来了,我先下去看看。”

“……嗯。”

灰发青年沿着楼梯往下走,不过在楼梯拐角停了一下,因为浴室里传来刷牙的声音,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不好说是因为案件让夏洛特兴奋了,还是出于别的原因。

反正应该不是因为帮夏洛特·福尔摩斯刷牙这种荒谬的提议。

……

而卢西安下楼后就看见露西已经站在一楼的玄关处了。

亚麻灰色的头发搭在肩膀上,紫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拿着一支冰淇淋。

少女的眼睛在看到青年的瞬间亮了一下。

"L同学早安!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都没有,都好。倒是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

“干什么起那么早?”

“练习煎蛋。”露西一本正经地说,眼睛里写满了坦坦荡荡的认真,“之前和L同学一起做的那个火候我觉得还可以再精进一下 ,所以在自己家先试了几遍。“

“……你在五点半起床练煎蛋?”

“身为学伴,不能在厨艺上拖后腿嘛。”

卢西安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露西。同时也发现一楼的厨房已经飘出了黄油煎蛋的气味。

哈德森太太今天起得也早。

想想也是,毕竟霍普金斯一大早带着命案来的,因此开门的自然也是提前起的哈德森太太。

”既然哈德森太太已经在做了。”卢西安从围裙架上取下围裙系上,“那我来帮一下忙就好,今天就不要露西你一起了。”

“华生先生不用——”

“哈德森太太,你的鸡蛋打多了一颗。而且之前不也是差不多的吗。”

卢西安看了眼碗里的四颗鸡蛋。

第四颗是给谁的不言而喻。闻言老太太的嘴角动了一下。

“露西。”卢西安朝门厅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先上二楼等着吧,很快就好,到时候我端上去。”

灰发少女站在门厅里,看着厨房里系上围裙的青年开始帮哈德森太太翻煎蛋的侧影。

这个侧影露西现在几乎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从卡姆登府的二楼窗口往对面看,221B一楼的厨房位置虽然不在窗口的直接视野里,但灯光的变化能看到:什么时候亮,什么时候暗,什么时候从暖黄变成冷白。

这些东西不需要看见,只需要知道正在发生就够了。

“好的!”

露西拿着冰淇淋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到了二楼才发现起居室的门开着。露西正打算走进去的时候,另一侧的浴室门开了,夏洛特的银色短发湿漉漉的,水珠沿着发梢往下滴,领口因为洗脸沾了水而显得深了一些。

夏洛特·福尔摩斯和露西·勒布朗就这样在二楼走廊里面对面站着。

楼下厨房传来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

“早安,福尔摩斯小姐。”

“……早安,勒布朗小姐。”

……

起居室内的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

说起来,这还是露西自从来伦敦后第一次和夏洛特正正经经地面对面坐着。

此前虽然天天早上来帮忙做早餐,但少女基本没上过二楼的起居室。

每次都是在一楼厨房帮完忙、吃完早饭,等着卢西安一起走,就算在卡姆登府的窗口也只是留意狐狸先生有没有按时起床,灯亮了就放心,没亮就多看两眼。

因此严格来说,两人上一次见面还要追溯到上学期结束的最后一天,四个人一起在图书馆前拍照的那天。

虽然眼下对彼此的身份都知根知底了,但夏洛特对这个经常爱用法语说一些话的法国人实在没什么好心情,尤其是还发生了昨晚的事。

夏洛特坐在黑色的扶手椅上,双腿交叠,嘴里是一根青苹果味的棒棒糖。

露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举着一支还没吃完的冰淇淋,眼睛会不自觉地往门口的方向瞥一下。

银发少女先开口了。

“勒布朗小姐。”

“在!”露西条件反射地坐直了一点。

夏洛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棒棒糖的糖面指了一下露西的方向。

“你是作为《法兰西回声报》的记者,来讨论金鱼的怪盗故事集的,同时也是所谓的‘假冒’怪盗罗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