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337章

作者:五月不行

“理论上从这个角度来看,最不希望这个结局出现的人就是阿兰自己。”

“但结局是他自己写的。”欧若斯接口。

“对,问题就在这里。这就回到了我之前的想法,凶手不愿意这个结局出现,因此在嫌疑上最大的就是他本人。但本人已经死了,且其他三个都有不在场证明,人证齐全,这条线暂时走不通。”

根据先前卢西安和少女对另外三位嫌疑犯原型的调查来看,每个人虽然都有杀阿兰的嫌疑,但问题是都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和人证。

欧若斯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用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嘴角的果酱痕迹。

说实话,阿兰·休尔托的死和她毫无关系。

不过发生了也好,可以和小鱼继续玩侦探和助手的演绎。

案件在稍微分析了一下后就有一些大概眉目了,小鱼也在跟上了。当然,只是因为情报不足才这样的,他对谢林福德监狱还不太了解,要是一样多情报的话,也可以分析得快。

毕竟他是侦探,自己是助手。

小鱼真的很厉害,非常的了不起。

至于夏洛特那边的问题,她需要等几天去处理,虽然不能让小鱼伤心,但要是夏洛特都证明不了亦或是否认自己就是夏洛特的话,那么自己就是夏洛特·福尔摩斯了。

“对了,金鱼。阿兰这个人不是很喜欢字谜吗?”

“对,整本小说都充满了密码和双关。”

“那兴许和字谜有关。”欧若斯把笔记本摊开,指着上面一行字,“里昂·诺图,LeonY. Notu.”

卢西安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

Leon Y. Notu.

字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排列组合,但实在是想不出来。

“一下子想不出什么。”

“没关系,我们慢慢想。”

欧若斯把笔记本收回去。

帐篷外面风还在吹,帆布被吹得啪啪作响,但里面的空间因为两个人的呼吸和体温而变得格外温暖。

“继续说点别的吧。”卢西安靠在补给包上,“逃跑的多拉海德。”

欧若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亮法和夏洛特遇到有趣案件时的反应很像,但又不一样,夏洛特的亮是冷的,像是反射的月光,而欧若斯的亮是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区别只在于点燃欧若斯·福尔摩斯的不是案件本身,而是卢西安在问她问题这件事。

“弗朗西斯·多拉海德。”少女的声音变得很认真,“作案方式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征,会在每一个被害人身上都留下咬痕,而且咬痕的位置和深度在每一次案件中完全不同,似乎是根据被害人的体型来调整的。这说明作案时有一定的主观意识,但满月之夜这个时间规律又显示他在某些状态下是无法控制自身行为的,两者之间存在矛盾。“

这点倒是不出卢西安意外。

毕竟这个红龙如果他想得不错的话,算是那位众所周知的汉尼拔的敌对者,而且还是非常神奇的成功杀死了汉尼拔和威尔的版本。

“你倒是很清楚。”

“这很简单。”

欧若斯闻言微微抬起下巴,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到卢西安的脸上,同时把笔记本举起来的时候上半身微微前倾,语气和夏洛特说显然时如出一辙。

“我已经把谢林福德监狱所有犯人的档案都记住了,全部在这个笔记本上。”

“那我看看?”

欧若斯把笔记本递了过去。但递完之后,少女并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而是站起来走到坐着的卢西安身后,双膝抵在地上,上半身完全贴合在他背上。

两条手臂从灰发青年的肩膀两侧绕过去,手指交叠在卢西安胸口前方,下巴搁在了他的脖颈和肩膀的交界处,呼吸落在后颈的皮肤上。

“福尔摩斯——”

卢西安下意识叫出了那个名字。

后颈的皮肤已经因为那一口呼吸的温度而起了一点鸡皮疙瘩,以及感觉到贴在自己后背上的那个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样可以一起看。”少女的声音从耳朵旁边传过来,“而且晚上有些冷。”

帐篷里有火,补给包里还有一条毛毯,如果冷的话裹上毯子就够了。

但卢西安没有把这个漏洞指出来。因为趴在他后背上的少女确实是凉的,斗篷大衣虽然厚但挡不住北海夜风的渗透,下巴贴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一小块皮肤传过来的温度偏低。

于是灰发青年就只好一边翻笔记本一边忍受着后背上那层若有若无的重量,然后越看越觉得谢林福德监狱简直是个人才济济的地方,集中到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汤姆·雷普利,因伪造多层身份及窃取身份被发现而入狱?”

“对。”

欧若斯的下巴在卢西安肩膀上蹭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汤米·谢尔比,爱尔兰地区黑帮剃刀党的老大,十多年前因剃刀党覆没而被关入——”

看到这里,卢西安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莫里亚蒂这个名字本身就源自爱尔兰语,而玛丽曾经说过自己的母亲是德意志地区的人。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么教授·莫里亚蒂可能就是爱尔兰和德意志的混血。

虽然教授的组织是在新大陆,但若是混血的话,那么最初应该也会在爱尔兰有所行动之类的,甚至剃刀党的覆灭都有可能和其有关。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在谢林福德外围监狱找到这个谢尔比谈谈,了解一下爱尔兰地区犯罪组织的历史。

“发现什么了?”

意识到卢西安在思考的欧若斯突然问道,她看了一眼这个叫做谢尔比的人档案,觉得这个家伙不可能和小鱼有什么联系,所以可能是别的原因。

卢西安想了一下:“我打算了解一下爱尔兰地区的犯罪历史。”

“好。”

欧若斯答应的速度快到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只要是小鱼说的就答应。这种行事准则简单到让人怀疑少女的大脑里对卢西安是不是省略了判断这个环节。

卢西安继续翻,然后看到了一个名字。

安迪·杜佛兰。

“这个人被关多久了?”

欧若斯想了想:“过几天就是十九年了。”

卢西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说不定到时候就要逃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二十年太长了,十九年刚刚好。”

这句话的笑点显然建立在某个卢西安没有解释的原因上。

欧若斯此刻努力理解小鱼这句话背后的逻辑,但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帐篷外面响起了雨声,风也跟着大了。

帐篷的帆布被吹得往一侧倾斜,横杆上挂着的手电筒摇摇晃晃,光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摆动。

欧若斯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卢西安腰上的手。

与此同时,雨水打在帆布上的声音让少女的身体又往青年的后背上贴紧了一点。

“走。”卢西安伸手稳住了摇晃的手电筒,“这种天气还是先离开比较好。这里离最近的巡逻点只有五分钟的距离,先去那里避一避。”

“好。”

两个人钻出帐篷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

卢西安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牵着欧若斯在泥泞的荒野上快步往记忆中巡逻点的方向走。雨把欧若斯的头发打湿,猎鹿帽的帽檐开始往下滴水,她也不管,就只是跟着他走。

毕竟对欧若斯来说,整个世界里值得她关注的只有手心里的这个温度和前方那道手电筒光圈的方向。

五分钟后,一座低矮的水泥建筑出现在了手电筒的光圈里。但灯是灭的,按照士兵所说,巡逻点应该有三名士兵驻守,夜间灯不应该关,而且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所有人都睡着。

因此灰发青年把手电筒的光束调低,示意欧若斯跟在身后,然后推开了没有上锁的门。

首先看到的是一张翻倒的铁桌,以及散落在地上的空弹壳。

墙壁上几道像是巨大的爪子留下的抓痕,紧随其后的便是很多的血,三名士兵,一个趴在门边,一个仰面靠在墙角,第三个跪在桌子的残骸中间。

死因一目了然。

颈部和躯干上都有巨大的咬痕,其中一个士兵的胸腔几乎被整个掀开。

欧若斯从卢西安身后探出了半个脑袋,青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安静地扫过了整个房间。

“超大型动物造成的创伤,但咬合力远超正常犬科动物的极限。”

“我去窗口看一下。”

少女说的和青年想的一样。

因此总感觉有些不妙的青年把手电筒递给少女,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走到窗口往外看。与此同时响起了狂暴的狗叫声和打雷的声音。

闪电在窗外炸开。

在白光里,卢西安看到了窗外不远处的东西,十几条体型大得像一头狮子的猎犬,四肢粗壮到不成比例,肩高目测超过一米二,浑身的毛发像是被泥浆和血液反复浸泡过又晾干。

但最让人不适的是这些猎犬的头颅,轮廓比正常猎犬大了一圈,眼睛没有任何血丝,完全看不到瞳孔。

以及那张长满利齿的血盆大口。

从头顶到下巴,从空洞的眼窝到暴露的牙龈,整个头部都笼罩着一层闪烁不定的蓝色火焰。幽灵一样的火在暴雨里依然在烧,没有任何被浇灭的迹象。

磷。

卢西安在一瞬间想明白了。

和原著《巴斯克维尔的猎犬》里用的是同一种手段。

他还以为可能是《神探夏洛克》版本的致幻效果之类的,但原著里只有一条猎犬,是单纯用来制造心理恐惧的道具,眼前这十几条体型是真实的,战斗力是真实的,磷火不过是锦上添花。

而且此刻这十几条巨型猎犬正在和一个男人厮杀。

男人背对着巡逻点的窗口,赤裸的上身在闪电中露出了一整片纹身,一条从腰际一直蔓延到后颈的红色巨龙。龙的鳞片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鲜艳,像是活物。

极大可能就是犯人·多拉海德。

卢西安看清了整个过程。

多拉海德用拳头砸碎了一条猎犬的下巴,又用肘击打断了另一条的前腿,动作野蛮到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是以暴制暴。随后字面意义上的直接咬断一条猎犬的喉咙。

血从猎犬的颈动脉里喷出来,在雨中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多拉海德的脸上、胸口上、纹身上全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猎犬的。

但很快最后一条猎犬也被多拉海德咬死了。

男人站在尸骸之间,浑身是血,雨水冲不干净,浇下去就又被新的血盖上去。随之不知为何转身。

又一道闪电。

这一次卢西安看清了多拉海德左半边面部的皮肤被撕扯得面目全非,嘴唇的上半部分几乎不存在了,以及身上也有着和那三名士兵一模一样的巨大咬痕,显然不是刚刚的猎犬留下的那种。

难不成还有更大的猎犬?还是更早之前就被咬的?

无论如何,眼下出现在卢西安面前的弗朗西斯·多拉海德显然精神不正常。

卢西安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暴雨,雷电,乌云翻滚。

但透过云层的缝隙,能难得的看到一轮完整的月亮悬在北海的上方。

满月之夜。

多拉海德的视线从地上的猎犬尸体上慢慢游移,扫过四周,然后落在了巡逻点窗口透出来的手电筒光上,于是红龙在北海的狂风暴雨里双臂张开,朝这边跑了过来。

卢西安从那双因为狂暴而完全失去了理性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信号——

这个人还想杀人。

灰发青年直接举起手枪瞄准腹部。

砰。

但在几乎同一瞬间,右侧传来了第二声枪响。

欧若斯也开了枪。

两颗子弹同时命中了多拉海德的腹部。

红龙的身体在奔跑中猛地顿了一下,上半身往前冲的惯性和腹部的冲击力形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姿态,但没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