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我真不是圣人啊 第202章

作者:风月笔

  这六个字一入范闲的耳中,范闲便抢先大喝一声:“冲锋!”

  黑骑与东夷城骑兵泾渭分明,虽然有着目标相同,但却并不相容。

  两股骑兵,犹如两股洪流从两面轰然流出,扑向敌人!

  这里地势并不开阔,两面有着茂密的树林掩护,若非如此,李承宗也不可能摸到如此之近的距离来。

  看来放出去的探马是回不来了!

  “李承宗!”

  范闲抽出长枪厉声喝问道:“莫要忘记,你也是庆国之人,更是庆国皇子!”

  两方的士卒早已混战在了一起。

  北齐一方,仗着偷袭的先机与树林的掩护,率先发动箭雨攻伐,更是有着大型军械相助,轻易不让骑兵贴脸。

  不用猜便知道,骑兵前方与北齐军队周围,更是有着大量的陷阱在等着他们。

  饶是如此,黑骑还是以默契的配合与强悍的综合实力不停突进,冲击着作为阻挡他们前进的第一道障碍——刀盾兵!

  北齐多年奢靡软弱。

  士卒战力并不尽如人意。

  但范闲带来的骑兵数量不多,而黑骑更是只有不到三千之数,反之,北齐的军士却有三万人!

  “我自然明白我是庆人,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

  李承宗只是冷冷地撇了一眼范闲身边的将领,对着范闲语重心长说道:“但你也明白,我还有一半东夷城的血统呢!”

  他也将一杆长枪抽了出来,两人好似听不见身边激烈的拼杀声,还在试图说服对方,让对方回心转意。

  好像如此,便能结束这一场战争一般。

  “若说谁有资格统领如今的东夷城,或许我比你更合适!”

  局部战争之中,黑骑的人已经取得了优势,但从林中却是不停地涌出新的士卒,新的敌人,让战局变得越发焦灼起来。

  此地有着空间,能让骑兵启动冲锋,但也只是最初的那一波攻势,只要抵挡了下来,骑兵反而不得动弹,陷入泥沼。

  “前队后撤!后备队发起冲击!”

  范闲一边组织起第二波进攻,一边愤恨地回应着李承宗:“既然知道你流着东夷城与庆国的血,那又为何要阻挡这东夷城的与庆国的骑兵?如今庆国遭遇进攻......你当真要叛国不成?”

  “哈哈哈!”李承宗双眼微眯,眸中寒光渐起,将声音挤成一道冰线:“再怎么说,我也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庆国,或者准确一点,我根本从来没具备过伤害庆国的能力,我没有这种实力更没这种资格!”

  “李家皇子争夺帝位我没有参与,刺杀父皇更是没有我的身影,我终归是庆国的子民!”

  “而你呢?你又做了些什么?”

  “刺杀父皇!逼死太后!参与皇子争斗!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叛贼的举动!?”

  ······

第378章 人情债最难还!

  “太后不是我杀的!”

  范闲面容复杂,就连回应都不再有着底气。

  “就算太后不是你所杀。”大皇子一步步逼近,“你真敢说你就没有这种心思吗?若你回答我没有,那便请你解释解释那一晚你出现在皇宫门前的举动吧!”

  范闲回答不出来,只因为李承宗说的都是真的。

  为母报仇对吗?

  自然是对的。

  但范闲的一举一动也对这名为‘南庆’的国家带来了巨大的伤害,消耗了无数的资源与实力。

  受限于地形的原因,混合着人数大概两千余的骑兵只是试探之举,是先头部队,后续的力量在靠近,在轮替。

  真正的大战还未开始。

  一场战争的走向一般都要许久才能用肉眼看出来。

  “你回答不出?”

  李承宗指着场间的情形说道:“之前你出使北齐,于国有功,但真正与北齐动刀兵,今日才算是第一次吧?”

  “你算过吗?直接或是间接死在你手中的庆国人有多少?这里的北齐士卒就算都死了,能追上吗?”

  “这便是你如今对庆国的态度了吗?”范闲忧心忡忡地对着李承宗说道,两人如今算得上是正式撕破了脸皮,往日里的情份也在今天消散无踪,“你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与能产生的作用,这是庆国的喘息之机,也是最能为各国子民带来安稳的方式!若你......还是不肯让路...那只能证明,你不再是庆国之人了。”

  “庆国?呵呵,你说的是如今以老二为首的庆国吗?”

  “宜贵嫔与皇后可还在她手里呢!”

  “他和程乾性子相反,但本性却是一样的,若是这样的庆国之人,那我早就不是了!”

  “你还是想想怎么去和承平解释吧,他年龄尚幼,可也是最信任你的...还有程乾,他如今怎么样了?”

  眼下场间的气场很是微妙,敌对双方的统领却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弟,也不知李安如此安排是有着什么深意。

  但两边相互攻伐的士卒可不会管那些。

  范闲所率领的是庆国的黑骑与东夷城的骑兵。

  李承宗所率领的,除了充当基层军官使用的一百余亲卫以外,可都是北齐之人!

  而北齐人又有多恨庆国人呢?

  从他们损伤超过敌人,却又死战不退便能看出了......

  “程乾如今就在东夷城...他尝试过自杀,但却都被我阻止了...”

  面对着李承宗持枪逼近,范闲也是渐渐拨马相迎。

  两人真刀真枪的拼斗了起来!

  若是平时,范闲九品的实力,足以在两个回合内拿下七品的李承宗。但如今他缺了一臂,就连功法都是大减,若非混杂着开始兼修起了《四顾剑法》心法,他就连霸道真气都不敢轻易动用。

  再加之枪法乃是战场兵刃,他并不如李承宗熟练。

  两人这才能斗个有来有回!

  但自己的行军路线与实力都被敌方摸了个大概,虽然能缓解庆国边军的压力,吸引了一部分北齐的实力至此,但落败也是迟早的事。

  正如他现在渐渐不敌起了李承宗一样......

  “那你真应该让程乾自杀成功的,又何必阻止!”

  李承宗枪法大开大合,没有范闲那般瞻前顾后,小家子气似的融入了剑法在其中,真气爆发之下,势大力沉的一枪横击范闲腰腹,将其连人带马逼退两步后,也将范闲手中的长枪给挑飞了出去。

  他心里抱着小心,明白范闲真正厉害的地方是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而非枪法。

  趁着范闲显出颓势,连忙一驾马腹,追击而上!

  “你真是这样以为的吗?”

  范闲苦笑一声:“程乾与父皇长得很像,我杀了父皇,却是不想程乾也死在自己面前......”

  抽出腰间软剑,真气灌注之下,剑锋笔直,他打算拼着真气暴动,短暂爆发九品实力先击败李承宗再说!

  他并不清楚,若是自己被俘后,李安究竟准备怎样处置自己...想着自己的断臂,这李安下手可是太黑太重了...

  范闲猛地一甩头颅,藏于发髻之内的三枚钢针应声而出,刺向李承宗面门!

  紧随而动,范闲挺剑直刺!

  “刺天洞地!”

  “来得好!”

  李承宗手举长枪一阵挥舞,磕飞三枚钢针,鼓起余力迎向范闲此来的长剑!

  但九品修为岂是那么好挡的?

  范闲跃马而上,手中长剑混合着真气与动能,将李承宗手中的长枪从中间出一分为二,最后刺进李承宗的肩膀...最后一瞬,李承宗只来得及倾斜身子,却也不能完全躲开这一击。

  真气涌入体内,随即爆发。

  李承宗只觉得肩膀处犹如被无数刀子刮着皮肉一般,疼痛难忍。

  他往马臀处躺去...

  双手一松,索性扔掉断抢,从衣内掏出了另外一样事物来...正是这一件事物,让范闲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把手枪!

  击锤撞击机扩,擦处火花让一枚子弹应声而出,发出巨响炸在场间,而那枚子弹也撞在了范闲胸前,随后被弹落在地。

  范闲练成了金刚不坏?

  并没有...他穿了一件‘防弹衣’!

  这竟是留在东夷城的存活!

  饶是如此,范闲也是一口浓血喷如而出,胸腔处一瞬间的巨大压力让他双眼发黑,脚下一软便从马背上跌落而下。

  先前强行爆发的真气让他此时是伤上加伤,显得十分难受。

  败了!

  没想到他竟然败在了一把手枪上?

  还有,李承宗是哪里来的手枪,李安将这玩意儿也给了他吗?

  李承宗翻身下马,捡起地上一杆无主的长枪,缓缓朝着范闲走去。

  一旁的黑骑见此情形还想要救援,却被身前的乱军死死抵抗拖延着,不得寸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范闲将要身死....

  长枪的枪头停在了范闲的脖颈处,李承宗大喝一声:“敌将已然被俘虏!其他人缴械不杀!”

  “放弃吧,无用的!”

  范闲虚弱的声音传来...果然,不管是东夷城的人还是黑骑的人,都无一人停下手中厮杀的动作。

  这东夷城的人不管范闲的安慰还情有可原。

  但连着黑骑也不顾自己的头领了吗?

  李承宗不知,黑骑只会完成最开始的命令,若是头领死亡,副首领补上,副首领若是死亡,则再由下级军官补上,如此直到最后一人亦或是完成既定的命令...

  哪怕是范闲也不例外!

  这也是黑骑能成为庆国最强力量,以及最让人害怕的存在的原因。

  “留你一命,你再以首领的名义下令撤回东夷城吧!”李承宗看着躺在地上,连起身都是做不到的范闲,冷冷说道。

  “如此,叶轻眉的情谊与大公主的人情便算是还清了!”

第379章 让死去的人没了意义。

  “你不杀我?”

  “我可不认为这些人情能换一条命回来...待你回去后,李安得知你将我给放了,怕是会对你不利。”

  李承宗是新降,加之有着大公主这一层关系在,去了北齐前途也是有的。

  但这阵前私放敌将,哪怕两人是兄弟,也是好说不好听。

  军中法令森严,李安不处罚李承宗则不足以服众......

  “我心中自有计较!”

  李承宗状似无意,实则却是给出了最后的提醒...之后在北齐,若非必要而启用他的话,或许他便只能当个闲散之人了,“如今的东夷城和庆国是不可能战胜有李安坐镇的北齐的!”

  言外之意,你范闲若是还想有所作为,还是得往外求援才行。

  各国此前是有大宗师不得参战的潜规则存在的,但这个规则如今可不适用于他李安,更何况,制定规则的人如今都死得差不多了!

  望着眼前这位大哥的身影,范闲渐渐沉默了下来。

  这位出身低微,却也无心帝位的和亲王,在范闲看来,其实才是最适合做庆国的皇帝的。

  若非是出身原因,他比三皇子在范闲的心中更适合登上那个位子......

  在外人看来,李承宗是东夷南庆混血儿,直肠子的武将,一个耙耳朵,惧内的钢铁直男。

  但范闲知道,李承宗才是和自己最类似的,也是最像自己与李安那样的‘现代人’!

  两人本是朋友,更是兄弟,却也闹到了如今这般地步,这是李安想要借此告诉自己一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