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笔
好一个出奇制胜!
燕小乙嘴角一撇手中一摆,乌金长弓弓身便将箭矢磕飞,看上去分外轻松。
紧接着,他便是一脚踹在了曲寒身上,这一脚灌注着真气,让后者大大的吐出一口鲜血,跌落在地。
拓跋雄好似也不认为箭矢能建功,在随意射出一箭后便抽出自己的长刀便朝着燕小乙杀去,却看见燕小乙手中一抓,将全身真气被踢出岔子的曲寒挡在身前,承受了这绵软无力的一箭。
“停手!”
燕小乙大喝一声,“若是再敢上前一步,我便叫你们这位左军统领先行归天!”
所有人都呆了一下,这还是自己等人心目中那位战无不胜的统领大人吗?
拓跋雄闻言很配合,他停下脚步望着燕小乙,脸上阴晴不定好似在担忧曲寒一样,说道,“你不用伤害我师兄!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挤眉弄眼之下,意思也很明确——朝着这个方向去,还不快走?
呵呵,尽管苦荷没说,这时的燕小乙也猜测出来眼前这位西胡右军统领拓跋雄是李安的人了......
“朝后退!”
紧了紧手中的人质,将乌金弓背在身后空出手来,朝着曲寒便是一阵连点,封住了对方的哑穴,“让出一条路来,等我们脱离了你们的追击之后,我自会将此人放开!”
“不行!”
像是担心士卒们误会,拓跋雄急声道:“我如何能信你们?”
“你只能相信,不是吗?”
拓跋雄面上神情变幻,过了好一会才握拳高举,示意士卒们后退。
属于他的右军士卒缓缓后撤,余留下曲寒的部署面面相觑,满脸迷茫。
“退!你们难道想让自己的主将身死吗?”拓跋雄大喝出声,却也给了他们一个主心骨......
场间的士卒此时不分你我,不论左右,都在缓缓后退。
“希望你能说话算话!不然,就是上至苍穹下至黄泉,我都会杀了你!”
燕小乙始终是面无表情。
可供两人双骑通过的缝隙显露出来,燕小乙与苦荷再次上路,走向了此西胡一行的终点站...
待脱离追兵之后,燕小乙将曲寒身上的箭矢拔了下来。
箭尾处,绑着一道细小的纸条。
他眼力过人犹如鹰眼,这一箭速度太过缓慢,他早已是瞧出了端倪,这才没有格挡,反而是将曲寒用作了挡箭牌。
将纸条交给苦荷,后者缓缓打开查看后继而说道:
“知道目标在何处了,此人便...”
“杀了吧!”
第385章 终见耶律玄。
当拓跋雄率领大军赶到的时候,此地已是人去皆空,徒留下一连串杂乱无序的马蹄印向远处蔓延,渐渐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若说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东西的残留?
地上曲寒的尸体还在流着鲜血...
一代西胡左军统领,宗师之徒就这么默默地死在了这里,还是在有着大军压阵的情况下,尽管对手是大宗师加一名九品箭手,也是足够戏剧了。
他为了名!
他也有着野心!
但他却一直不明白西胡的规矩......
西胡要的不是个人武力,大宗师只要一人便足够了...西胡要的是上马能统军的大将,下马能治世的文臣,亦或是有壮志的雄主。
总之,不是一个能击杀宗师的九品武者。
曲寒为了那看得见却又摸不着的巨大声望而丢掉了性命,但拓跋雄了解自己这位师弟,知晓他的过去。
或许,不管曲寒如何变化,他也不曾忘记自己出身的部族。
“你说我不懂得在西胡该如何生存。”
“其实是你没真正懂得西胡罢了...”
拓跋雄望着身后已经怒火中烧的士卒,他并不打算在此时强压,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将整个左军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有的是时间做到这一切。
“全军急行军,奔袭击杀强敌!”
“谁能斩下刺客首级,赏百金,牛羊十头,连升三级!”
军队已经行动起来,沿着往常所熟悉的那般分为两路朝着马蹄印追去,而全军的探子也是四散开来,密布向整片西胡土地。
拓跋雄给出的信息是有时效性的。
他与曲寒率军堵截燕小乙两人,再到两人绕路远行一路躲避追杀,前往纸条上的地点,肯定也是需要几日的时间的。
谁都不能保证事情是否按照预料那般发展。
按照常理来说,两名刺客应该会全力赶路,以防变故才对。
拓跋雄看着骑兵往前追去,脑袋却是朝着一边偏转而去——远处,有着几块巨石随意地躺在地面上,周围是一片风沙。
嘴角微微勾起,拓跋雄一夹马服,朝前而去。
藏身于数十丈外巨石之后的燕小乙,同样因拓跋雄的转头而大感楞然。
拓跋雄没有点破两人行藏他不觉得奇怪,只是在为自己两人被看破行迹而惊奇不已。
他也行军多年。
对于一些痕迹上的处理与追踪堪称是经验丰富。
让马匹朝着远处狂奔之后,他朝着自己与巨石之间射出一箭,随后施展身法带着苦荷在箭尾处借力,在没留下任何一道脚印的情况下躲在了巨石之后。
连这都被瞧出了破绽吗?
“我们不是被他给瞧出了破绽,只是被这方土地上的生灵叫破了行迹...”苦荷微微一笑,面容平和,好似不论何时他都能做到冷静且保持敏锐的观察。
顺着苦荷手指的方向,燕小乙看到了在沙地里游走不停的几只蝎子...
原来是惊动了这些小东西吗?
西胡...当真不同于外界。
“如今我们没了马匹,怕是去往纸条上的所在,所需的时间更长了。”
得了自由的马匹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的,或许,这也是拓跋雄判断两人留在原地的依据,但此时的燕小乙不想去计较这些。
现在他是刺客,只是一名纯粹的箭手,而不是一军将领,“可要改变路线先寻马匹?”
“走吧!”
苦荷的嘴唇都有着几分开裂,他的状态又差了一分。
两人的不便,就是敌人的大方便。
他要赶在自身状态变得更差之前,将事情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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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
耶律玄的运气并不好,他的两位弟子带着几万人马前去狙击阻挡苦荷,已经接近七天了,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这几天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自然而然的,曲寒已经身死的事,他也是到了如今才知道。
与消息同来的,还有燕小乙与苦荷。
当真是奇妙,当这几万人马遍寻不到两名刺客踪迹的时候,竟是都在下意识里闭紧了嘴唇,也不知是统领的命令还是他们过不去自己那关。
不愿承认区区两名中原人竟能将他们甩开的事实。
“当真是我的好徒儿!”
耶律玄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也不能再改变任何事情,“我很享受来自于曲寒的恨意,也期望着他来找我寻仇,只是没想到,他只是一个懦夫而已...我收他为徒,原以为他的潜力不止于此,没想到这么些年来曲寒的修为都停滞不前,毫无进展,真是令我失望!”
拓跋雄沉默着,听着耶律玄这评价曲寒同时也是在评价着自己的话语,陷入了思索。
“同为国师,我能明白你为西胡的将来考虑,只是这教徒弟的本事,我们可都是不如东夷城那位的。”苦荷双眼都隐藏在兜帽下,只露出了一双唇瓣于外上下开合。
“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样的做法才是最适合西胡之人的。”
耶律玄也是有着不可言说的过往经历,面对如此情形,他只是不解,“几国之间的局面如此,为何李安会让你来‘刺杀’我呢?”
刺杀一词在大宗师面前显得可笑。
不管是大东山的宗师战亦或是其他,大宗师都是不会被偷袭的。
人只会在松懈的时候才会失误,但宗师在戒备的情况下,只能用计谋设下陷井来,等他人入套。
“你是想说,为何大齐不想办法拉拢你,而是选择在此时杀掉你?”
苦荷给出了答案,“李安并不知道你会如何选择,但有一点你应该明白...只要我出现在了这里,不管刺杀是否成功,你都再不可能挥军进攻大齐了。”
西胡此时比过往任何时间都要来的昌盛,因为权势的过于集中。
同时,却也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脆弱,因为其一举一动皆系于耶律玄一人身上。
他为西胡的考虑苦荷能够理解,正如他如今出现在这里之于大齐...李安将耶律玄与自己的想法都算得清清楚楚,果然大宗师之间的心意都是相通的。
“我死,西胡自然烟消云散,被北齐吞并,那也谈不上出兵了。”
耶律玄瞥了一眼垂头不语的拓跋雄,随即将头转向苦荷说道,“你死,则北齐必然全力报复西胡惹来李安。四顾剑格局太小,只会守着他那东夷城,从他人处祈求着和平。”
第386章 是谁败了?
“至于此时的南庆.....哼!”
耶律玄语气中满是不屑,他认为如今的南庆甚至还没有东夷城来得有威胁。
若是李安在这里,明白耶律玄此时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什么叫做南庆虎卫......
那股力量甚至还要在黑骑之上!
“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你会如此选择。”面对自己的弟子,他第一次失去了判断,“为了仇恨,你连国家都不顾了吗?”
“你屠杀我全家,如此血海深仇,我拓跋雄身为人子,又如何可能不报?”
拓跋雄抽出长刀冷笑一声,“国家?你说的是你以血腥手段强行整合起来的国家?”
“没有家哪来的国?”
“你教我武艺,这么多年来,我也为你做了该做的事,便算是两清了...如今取你性命,想来你也不应该有所怨言才是!”
耶律玄认同的点了点头,他好似在赞同徒弟的话。
“怨言可从来不会于我口中说出,真正的强者不会怨天尤人!”
“以前的西胡太过腐朽了,内部部族分裂四散而战,号称黄金血脉的王族昏庸无能只知享乐!而天底下的平民没有上升空间,甚至连武学功法都被上层之人所垄断...这样的国家如何会有将来?又如何能避免被他国吞并?”
“我是杀了你的父母,但所教给你的武功你用着可还觉着方便?”耶律玄嘿嘿笑道。
说着他便指了指大帐周围,若有所指,“取我性命,你哪里来的自信?就凭这强撑着一口气的苦荷吗?”
嗖!
一箭射来,燕小乙好似在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
耶律玄只是手指轻弹,在真气接触到箭矢的那一刹那,一股阴冷寒气便于这大帐之中弥漫...箭矢嘭当一声掉落在地。
西胡大漠的宗师修的是寒属性真气,而地处极北青山的苦荷却修的温和自然的天一真气,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与恶趣味。
“可叹!”
“这天底下的人材都在北齐与南庆,上天何薄于西胡!”
此言一出,这位大宗师已是认同了燕小乙的箭道实力!
“就这么闯进这里,不清楚营地帐内虚实,也不知你们是自信还是愚蠢...”
耶律玄右手一挥,无形气劲击出,砸在了帐内火盆上,让炭火将帐布点燃......
两名宗师同时动了!
真气劲力交织,激得帐内火焰越发迅猛,朝着周围爆增,让身外的气温极速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