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我真不是圣人啊 第218章

作者:风月笔

  既然神庙能创造出那三本超越人世间的功法来,那有没有可能还有着更进一步的可能呢?

  只要是领先于如今的事物,他都想见识见识。

  “虽然很多地方都看上去不可思议,但你可以理解为人力所能到达...”李安随着思考,也是回忆起了在那个世界的生活。

  虽然有着很多地方的不如意,但大体上也是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的。

  上一个世界,他是失败者。

  是人们口中的牛马,一个loser,但好笑怪诞的是,一个这样的人还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来,当真是造物主的神奇。

  其实李安一开始是坚定的认为,神庙只是神庙,就只是如此而已。

  但自己都有着穿越这一种情况的存在,那其它的呢,就当真没有吗?

  他举了一个例子:“在上一个文明终结之前,人们不会所谓的真气,更是不会修习武功.....但.....”李安指着远处的上头,语气中不乏着狂热道,“看见那一座山峰了吗?一个不会练武,没有真气的人,只需要轻轻的点一点手指,便能将那一片山头给化为平地....”

  说罢,又指了指头上已经显露出痕迹的月亮说道:“看见月亮了吗?那里早有人登上去过.....”

  闻言,一旁沉默良久的燕小乙依旧沉默。

  哪怕是对李安心悦诚服的他,也是认为,此时的李安大抵上是疯了吧.....摇了摇头,接着驾驶起了马车来。

  耶律玄没有说话,他明白李安没有骗他,他只是需要消化消化这些消息所带来的冲击。

  倒是抱着一个坛子的海棠朵朵忍不住了,她说道,“那这不就是仙神了吗?能登上月亮摘星,能一点让一座山峰消失,这些已是属于神仙的手段了!”

  “这些若是神仙手段,那上一个文明又是如何消失的呢?”李安淡淡微笑着反问道。

  似乎是被李安所言给辩驳得无话可说,海棠朵朵又闭口不言起来。

  “这个世界之所以会轮回,不是上天的旨意,而是人类自己的所作所为导致的。”

  “放下那些无所谓的幻想吧。”

  “没了神庙,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也会再次回到以前那般,能登月下海的地步来的。”

  “只是...”

  停顿片刻,李安复又坚定道:“这一次世界还是否依旧如此,还是说能走出另一条不同的路来,那便是要看我们自身的了......”

  “苦荷大师生前想要再一次回到神庙...他不能办到,那你这个做弟子的....”

  “便代他好好看看吧...”

第405章 一笑泯恩仇。

  这冷冽的寒风说不出是从哪个方向而来的。

  寒风中,几人早已是丢掉了马匹,换上了厚重保暖的衣物来一路向北而去。

  燕小乙将耶律玄背负于后,而海棠朵朵还抱着苦荷的骨灰坛子不撒手.....李安也曾建言让她把坛子交给自己,用自己的手段携带也能让她松快一些,但她就是不肯,只是言说要让师傅看到这一路行去的所有事物与风景。

  几人已经走了十几个日夜了。

  他们的脚程不慢,除开大宗师,燕小乙与海棠朵朵也是当世顶尖的人物。

  越过了北海,已经渐渐行至了一片荒芜凄寒的地界。

  这里白茫茫地一片雪白,天地同色,让人很难分辨清楚方向,再加上那时不时触摸尾随着的狼群与呼啸而过的狂风,让几人前行的进程开始变得愈发艰难了起来。

  几人就这么缓慢地在荒野的道路上行走着。

  突兀地,燕小乙一拖背后的西胡国师,防止对方因自己直起腰来而滑落,他提高音调,好似想要压过呼啸的风声道,“先生!那群畜生还跟在后方呢!”

  他披着一件防风的雨蓑在表面,除了防风以外更是为了防雪,脸上的胡须与眼皮的睫毛都挂上了一抹冰霜,被冻得根根坚固,凝在了一起。

  饶是如此狼狈,但他那锐利的双目还是能一扫而过,发现远处的动静。

  而狼群呢?便也是如此。

  它们有着一定程度的智慧与谋略,能在这样极度严寒、资源匮乏的地方存活下来,也是能察觉到面前的猎物有些不好惹的。

  在第一次碰面中,便是付出了几位同伴的代价后,更是认清了这一点。

  如今他们也只是包围着紧紧跟随,想着让猎物因恐惧与寒冷而渐渐体力不支之时,再发起最后的猛攻,饱食新鲜温热的血液。

  “这跟着的可不是什么狼群。”

  李安紧了紧身上的大麾,防止寒冽的风从缝隙处倒灌,眯起了双眼适应着天地间那刺目的苍白,淡淡回道:“这些叫做粮食储备,正该作为我们前进的资粮!”

  又是半天后。

  当几人越过一座山头,放眼望去,便是一片的坦途。

  用脚跺了跺地面的软雪,感知着其厚度与密度,李安微微一笑。

  手一挥,如同神技一般,变出了比体型还要巨大的一套‘装备’来——那是一套类似于雪橇一般的事物。

  不管几次观看,几人都是感觉十分震撼。

  这种调整常识的事物他们是不可能接受并适应下来的......不管再经历多少次都是如此。

  “前面便是平原...或许也是我们最后一段平缓的日子了。”走到燕小乙身前,李安将耶律玄接过放在了雪橇上,指了指身后说道:“劳烦两位抓些畜生来,用以拉车......记住,不要都杀干净了。”

  海棠朵朵将坛子放在雪橇上,这里有耶律玄照看,也无虞掉落。

  两人点了点头,便脚尖一点松软的雪土,朝后激射而去。

  ...

  ...

  雪狼虽未驯化,野心难除,但在一种另一层次的力量下也只能乖乖地拉车...

  掉队的甚至还有被吃掉的风险。

  天空的黑夜已经越来越短暂,好似睡下时是白天,醒来时也依旧如此似的。

  当雪橇走到了这片平原的尽头之时,让人觉得这个世界如此之小的一幕发生了——前方的山脚下,两道沉默而又坚定的身影正等在那里。

  海棠朵朵与燕小乙站起身来,控制着自身的稳定,默默地看着前方的范闲与王十三郎,有所戒备。

  望着对方那身上的雪层,李安缓缓勾起了嘴角。

  “两位可是等待了许久了?”

  两人身后那明显略大的包裹,与周围殷红的血迹,无不在说明着对方的物资已经有些告罄,李安轻轻一跃,落于两人身前叹出了一口热气来,面上一片水汽蒸腾,“没成想,你们还是来了,并且走到了我们前面。”

  “我们比你先行出发,乘船北上于北齐天关之外登岸,算是绕了个远.....这紧赶慢赶之下,也才比你快出了一日的时间来。”

  范闲好似又变成了最初的模样。

  说话微笑间,只见平和与温润,仿佛又恢复成了那位略显得有些害羞的男孩模样。

  王十三郎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笑笑。

  他望着几人的行囊有些好奇,“你们的物资已经没了吗?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摇了摇头,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王十三郎此言,像是在为李安隐瞒些什么,而被隐瞒的对象,自然便是范闲了。

  他是知晓李安有着一些神奇的本事的,他却不知,范闲也有些了解.....算是做了些无用之功,但用意也是为了替李安着想。

  雪花飞落,望着这两位对手与朋友,李安决定先在此处休整一番,之后再往前走。

  方才在雪橇上,那刺激的感觉固然爽快,但凌冽加速的风也让脸颊微微刺痛,变得僵硬不堪。

  “话说,你们是如何猜到我会踏上寻找神庙的道路的?”

  问是向两人发问,眼神却是注视着范闲,“若是遇不到我们,就凭你二人独往,有没有想过,找不到那神庙又该如何呢?”

  范闲摸了摸断臂处,笑得有些自得的意味。

  “此事不难猜到...”

  “自打我听说那太平别院死了许多人有武艺高强之辈强闯之后,便知晓了闯入之人必然是你了。那一天,太平别院的动静可不小,想来,你已经得知了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之后,或许便会前往北方了。”

  没有提上京城中那些铺子传回来李安往北而去的消息,范闲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说不当说?”

  李安闻言一怔,像是有些奇怪的望着范闲那张苍白的脸,“看来经历过这许多事后,你也不再是直来直往了,说话都会拐弯了...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如今我们也算是一条路上的人。”

  “这都缺了一臂,再不变得成熟一些,怕是另外一条胳膊也保不住...”

  范闲笑着应了一声,瞥了一眼王十三郎,问道:“你我在儋州初见之时,我便惊奇于你对万物的清晰程度,那时我还不知晓神庙的事,五竹叔也失去了记忆,只当是你那占卜算卦的手段的神奇...”

  “只是在我了解到一些事情后,便能肯定,你与五竹叔一样,是来自于神庙的了。”

  “如今又如何?”李安调侃般回应了一句。

  “现在,我推翻了自己的结论。”

  范闲的话让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默。

  周围的几人都是默默竖起了耳朵,尽管还在安营扎寨,布置休息的营地,却还是留心倾听着。

  “若你是来自于神庙,此行应当如同回家一般简单,更别说要冒险往那太平别院而去了...我娘留给我的信中提到,那里...是禁忌之门!”范闲盯着李安的眼神,一字一顿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李安从空间中取出冒着热气的食物来,看得范闲双眼发直。

  这两天,他与王十三郎皆是生食动物的血肉,哪里还能有着吃色香味俱全的热食?当下肚子便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没有回答范闲的问题,李安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或许,你不知道为好...”

  “先前强闯太平别院的,的确是我与苦荷大师...如今,天底下就我一人能知晓其中的秘密。并且,我还打算将这个秘密带往坟墓,希望你能明白!”

  许是感受到了李安的心意,出奇的,范闲竟是没有再行追问。

  见李安伸出了手,他还是下意识的接过了李安递来的食物,沉默了下来。

  几人就这么坐在帐篷内,听着外间呼呼的风声,吃着东西补充起热量来。

  良久,范闲咽下了口中的面食这才幽幽问道:“既然太平别院的事我不便了解,那神庙呢?你会阻止我前往吗?”

  “那里是你娘的来处,你自然有资格了解了...”李安咳了两声,平静说道:“我说过了,如今我们算是一路人。”

  当真是奇怪。

  既然李安不是出自神庙,却又如此肯定神庙中的事物信息是自己能够,亦或是有‘资格’接触了解的...

  这不显得矛盾吗?

  “你是如何知晓神庙中事的?这些是在你入太平别院之前便已经了解的吧?”

  突兀地,李安身上的真气有着波动。

  那架式,像是要出手的前兆。

  一瞬间,帐篷内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进食的动作,默默注视着两人,好似在询问,怎么才说得好好的,这便闹掰了?

  这个问题,不是一句简单的卜算便能回答的。

  李安有答案,却又说不出。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只有范闲能明白的话来,“只有我,才是真正的穿越...”

  哗的一声,范闲站起身来。

  他被惊住了,仅剩的一条手臂指着李安,又好似觉得不合适而收了回来,不上不下的,不知该放在何处。

  而李安的话,还在继续着:“有时候,我真分不清这个世间是否为真实,就好像是一场梦...不过,这个梦却是断断续续的。除了自己这个身躯还是温热的,心脏还在跳动不止,我甚至是怀疑,自己也到底是不是真实...”

  李安的话,让范闲不自觉的也有些动摇。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表露自己的感受之时,倒是一旁提着水囊饮着热奶的耶律玄开了口,他微笑着说道:“只要思维还是自己的,又何必管它真真假假呢?”

  呵,虽是有异,但也殊途同归。

  这不正是那我思故我在吗?

  丝毫不觉得安慰,李安对那神庙的确是好奇,但又何尝不是因为心中有异,而打定主意前往的吗?

  范闲想到了一种可能,结合着自己的记忆,与‘醒过来’时看到的那幼小无力的手臂,他渐渐神情古怪了起来。

  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他跌坐在了毛皮之上,久久不能言语。

  掀开布帘,又是一阵雪花飞入,李安将手中用后的餐具往外一扔,想着许多年后,若是被一些个考古学家发现了这些东西,会不会也开始怀疑起来,这个地方如何会出现这些器具来?

  光是想到这样的场景便觉得有趣。

  寒风席卷,让帐篷内的温度猛地下降了几分,只是几人都无人提出抗议,犹自沉浸在李安方才的话中,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