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我真不是圣人啊 第37章

作者:风月笔

  没人知道洪四庠的具体年龄,只知道他待在宫中已经有几十个年头了。

  他这样的宫中老人本没有任何的差事,除了听命庆帝以外,便只有陪太后聊天这一项工作了。

  他仿佛生下来便属于这里,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都太熟悉了。

  他不爱出宫,对他来说宫内宫外其实都一样。是以,这里便是他的所有天空。

  只是如今,这一切被人改变了——他竟然拿不下眼前人!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五竹反身运起身法,飞速逃离。洪四庠见状连忙跟上,二人一追一逃间,已经是来到了皇宫边缘城墙的位置。

  因为五竹脚踏墙面往上穿行,让身后的洪四庠拉短了距离,当下全力一击打向了五竹的后背!

  “留下吧!”

  这一刻,丝丝劲力先一步侵袭而来,而墙上之人只是微微一顿后便再无影响,这让洪四庠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面对这一招,五竹当下右手剑身一回撤,把剑背在了身后,虽然略显狼狈,但却再一次的格挡了这一掌!

  “顾后?”这老太监此刻已经是寒着双目,嘶声吼道:“虽然你改变了剑招,但如何能瞒得住我?你是四顾剑的门下,武功竟然比云之澜都强!”

  洪四庠皱起眉头,有些犹豫。

  见五竹没有停留,洪四庠回头望了一眼宫内。见没有动静,还有着燕小乙的坐镇,当下便放心下来,运起轻功上了墙头,追逐五竹而去。

  空中的风声呼啸而过,没了宫内的禁忌,以及那些错落的殿宇所阻碍,两人的速度都是提高到了最快!

  只是一位全力奔跑,每一次抬腿间,便会蹿出去老远的距离。

  而另一位,却是身法飘逸,一身真气汇集于双腿,行动间宛若脱离了地心引力般,身影模糊。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二人离皇宫已经是行出了很远了。

  五竹算了算时间,觉着是没控制好,还差了些许,当下不再犹豫,速度丝毫不减,违反常理的以同样的速度反身挥砍出一剑!

  要知道,这种全力的急停反身攻击,对双腿会带来多么大的冲击,而眼前人却像没有知觉一般,这让洪四庠内心第一次升起了惊诧。

  只能是硬着头皮,带着真气的双掌往前一送,进行格挡。

  这一股力量,让他被生生震飞,后退了几步才停下脚步。洪四庠抬头一望,这四周静悄悄的,哪还有那神秘人的身影?

  不死心的仔细探查了一下,没有任何发现,那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洪四庠默默站立,没有立马回宫,只是原地运转真气。

  他受了内伤!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范闲如同一只黑猫,身手敏捷的穿行在各种建筑物与守卫之间。

  他一边朝着太后的寝宫摸去,一边皱起了眉头。

  为何会如此轻松?这皇宫的守卫力量都是傻子不成,怎么会如此的薄弱?

  他也不想想,若是没有五竹在儋州那种跳崖爬山的魔鬼训练,他又哪儿来的这种身手?

  光是攀爬皇宫的大墙不被发现,这便难倒了九层九的武林人士。

  范闲小心的躲开暗哨,内心回忆着妹妹所画地图的各种细节,不大一会儿便来到太后寝宫之外——含光殿。

  这里一片祥和的气息,就连周围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香料味道。

  不同于他人,范闲鼻子天生灵敏,他嗅出了一股子腐朽的气息。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一路上有许多宫女因为太过困倦,开合着双眼,这才能让自己有惊无险的到达这里。

  没有犹豫,范闲无声无息的闪身进去其中。

  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迷香点燃后,便默默等待了起来。

  过了片刻,迷香发挥了效用。

  床上的老太太呼吸变得平缓起来,就连在寝宫外房值守的女官都是趴在桌上熟睡了过去。

  范闲这才闲庭信步的从柱子后走了出来,听着五竹叔的话,直奔太后床头,拉开被套,果然发现了那个暗格。

  抽出匕首沿着缝隙插入后,微微一用力,便翘开了暗格。

  这时候那太后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梦话,倒是让范闲有了一丝波动。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位还是自己的亲奶奶!

  但现在自己还得偷偷摸摸的进到这里来掉包东西,这关系给乱的!

  他面无表情双手稳健,取出其中的物品,发现其中有一叠白绫,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那封信是封着的,范闲虽然想看里面的内容,但时间太过仓促,自己也不能做到毫无破绽的还原信封,便放弃了。

  没有迟疑,拿上那枚不知何种材质所造的钥匙,放入后间腰带里,把其它东西原原本本的放了回去,让一切都恢复原状。

  范闲站起身出了殿来,抓紧时间的往外赶去。

  许是夜已经深了,人们总是不能违背常理,就连宫中守卫都是没什么精神,只是职责所在站到了此处而已。

  范闲出宫的速度比进来时更快,不消片刻便来到了皇宫外。

  “大人,这里!”一处拐角阴暗处,王启年探出身子低声喊道。

  范闲疾步而行,向王启年走去,待到上了马车后,他才拉下了脸上的黑布,轻声说道:“去那锁匠处,速度要快。”

  “对了,城里虽然没有宵禁,但这坐马车是否过于....”

  王启年开口解释道:“这是监察院的马车,没人查的。”

  听罢后,范闲这才放下心来,暗赞王启年行事滴水不漏。

  马车驶进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其间早有人在此等候了。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与原钥匙有着八分像的赝品出炉了。若是不熟悉的人,拿着对比,一时间也分辨不出真品赝品来。

  这下子范闲惊了,没有专业现代工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成这个样子来,这让他十分的好奇,微笑开口问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这...”锁匠脸上慌乱之色一闪而过,瞬间便是大汗淋漓,只听他弱弱回答道:“做...做贼的。但,但是王启年答应过不追究的。”

  嘿,看来与今夜的自己是同行!范闲呵呵一乐。

  二人出了院子,马车沿着原路而返,范闲准备回返皇宫。

  “你先回去吧。”范闲沉声说着,语气中有着一丝谢意:“之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了。”

  “大人...那锁匠需不需要....”王启年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范闲停顿了一下,没有过多的思考,便给出了答案:“他也算是帮了我的忙,何至于此?”

  待王启年微微松了口气时,范闲说道:“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其送出城去避避风头吧。待事情了结后,再让他回来。”

  王启年听罢便答应了下来。

  刚准备皮两句,要点银子,但看见范闲满脸疲惫之色,也就没再开口。

  也是,这一夜经历了祈年殿的事儿,还喝了那么多的酒。如今全负心神潜入皇宫,要是换一个人来,还不一定能坚持得住。

  “那属下便先行告退。”

  说完,王启年便下了马车。

第80章 情绪稳定李云睿。

  听着马车外远处的的打更声,范闲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的计划没有被打乱,目前为止算是十分的顺利。

  ‘只需要将赝品放回去,便万无一失了。’

  待马车靠近了皇宫,范闲便控制住速度,缓缓让马车停下。之后改为步行,像是只鬼一样再次贴近墙头,沿路返回。

  因为担心留着绳索被发现,方才便已经取下来了,如今故技重施,扔钩子爬墙头,一切显得轻车熟路。

  ‘我还真有做这一行的潜质!’范闲心道。

  一路有惊无险,再次回到了含光殿。

  此时空气中的香气已经略微有些淡了,只是那股腐朽味道依旧弥漫。

  为了以防万一,范闲再次掏出迷香,为房间里的老太太和那两位宫女来了一次婴儿般的睡眠。

  范闲拿出匕首,闪身滑入太后床头,撬开了暗格,放下钥匙让一切重归原样。

  没有任何的波折产生,一切顺利的仿佛这里不该是皇宫,只是一处寻常的院落一般。看着这毫无破绽的一切,范闲心道一声完美!

  接着轻着脚步出了房间。

  也许是因为这次过于完美的‘冒险’,让范闲有些飘飘然起来,在返回的途中,他看到了一处灯火通明殿宇。

  他本不想过多的节外生枝,奈何算了算时间,发现还有剩余,便鬼使神差的往那个方向掠去。

  当范闲停留在这处房檐上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是长公主的居所——广信宫。

  定睛望去,里面有人影攒动。

  范闲也算是艺高人胆大,仗着五竹叔教导出来的潜行功夫,在黑夜的掩护下,屏气上了广信宫的房顶。

  担心里间有高手存在,从而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范闲等缓和后才小心翼翼的解开一片瓦片,俯首静听了起来。

  ‘这声音,莫非是?’

  范闲心中一惊,暗呼今日真是运道不错,这无心之举还让自己逮到了一条大鱼!

  他眯着眼睛瞧得清楚。

  只见长公主李云睿跪坐于软榻上,展露着玲珑美妙的身体曲线,动作淡雅却又透着一丝妩媚,正不急不缓的倒着茶水。单单是这一幕,便能让血气方刚的男子不由咽下一口唾沫。

  只是她的对面,却端坐着北齐文坛大家,庄墨韩。

  “我答应去做的事也做了,还望公主殿下能够遵守之前的约定。”庄墨韩此时神情有些憔悴,面容苍白之中又带着一丝激动,咳嗽了几声后,又接着道:“此处虽是殿下的宫中,但有外臣在,还请公主注意一些。”

  李云睿何等身份,自然是不用以色娱人。

  她倒完茶水,默默推到庄墨韩面前,随手拿起了桌上的几张宣纸,嫣然笑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长公主!”庄墨韩沉声打断道,站起身来拱手行了一礼。

  “庄先生又何必如此?先坐下吧。”长公主袖手轻抚,翻看着纸张,“这世上当真有着仙境吗?写情至此,叫人心伤。”

  “这些诗,的确是首首精妙,叫人叹为观止啊!”庄墨韩叹了口气,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仙界之说,不过是那范公子推脱之言,在我看来,这些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感慨了一番后,庄墨韩直视着李云睿的双眼,说道:“只是如今我深夜入宫,所求的是什么,公主殿下应该明白。”

  李云睿此刻的表情天真且无辜,声音怯懦的问道:“今夜在殿上,我要庄先生将那范闲踩在脚底,让其身败名裂,先生做到了吗?”

  庄墨韩满脸肃穆,轻声开口:“今日我构陷范闲,实则是赌上了我一生的清名,如今赌输了,对于这个结果,倒也是心服口服。”

  他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还十分庆幸着赌输了,不然,这么好的一棵树苗,岂不是毁在了我的手上?”

  庄墨韩的言语中带着三分的庆幸,七分的惋惜。倒是楼顶上的范闲听后,对其稍稍有了一些改观。

  沉默了片刻后,庄墨韩才又追问着李云睿:“只是老夫不明白的是,那范公子实乃是诗中之仙。如此人物,长公主事先却未曾言明。若非如此,老夫今夜也不会去自取其辱。”

  李云睿难得的叹了一口气,她自诩将万事万物看得透彻,却对范闲是走了眼,幽幽说道:“我也没有想到,这孩子有如此惊人之举。”

  “不过错有错着,如此也好啊,我也能少些愧疚了。”庄墨韩满脸笑意,仿佛是松了一大口气。

  听到庄墨韩如此说,长公主真是动了怒:“先生倒是能够心安了,那我呢?我将言冰云卖于你那学生皇帝,我又能得到什么?”

  半跪在屋顶的范闲,此刻身体早已没有丝毫的温度,听得浑身冰冷。望着殿中疯魔似的长公主,眼中第一次透出了杀机!

  先前祈年殿中,那郭保坤的先行发难,一脸有恃无恐的表情,便让范闲明白,必然是有着宫里的贵人,与这庄墨韩联手,想要让自己不容于朝堂,不容于天下人。

  若非自己脑海中的记忆,那么自己的下场,便可想而知。

  天下人只会认为自己是个抄袭的无耻之徒!

  那么事后,自己离开京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殿内的对话还在继续,她的神色之中带着些许的癫狂:“用言冰云换回肖恩,是我与北齐皇帝的交易,而不是和你。天下有多少人知道,那杀人如麻的大魔头肖恩,居然是你这世上第一文道大家庄墨韩的亲弟弟?呵呵,这一次,是你们北齐国,欠我一个人情!”

  “若非被亲情所困,我又如何能落入长公主你的瓮中呢?”庄墨韩并不知道这庆国朝堂那复杂的关系,更不知道那范闲马上就要成为这长公主的女婿了。不然,只怕他的三观会尽毁。

  “若是在殿上,你一口咬定,这件事会发展到如何,还犹未可知!”长公主已没了往日的从容,冷笑一声,淡淡说道:“先生放心,两国交换俘虏的文书已经签发,你那兄弟不日便会回归北齐了!”

  闻言,庄墨韩站起身来,片刻不愿多待,只是冷冷的开口,声音中透着不解。

  “这范闲,如此人才却不能得以重用,反而是一心要加害他,真是人心难测啊!外臣告辞了。”

  而场中的李云睿只是沉默以对,眼中透露出一抹阴狠!

  ‘我就是要看他走投无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