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笔
“为什么这些北齐人看咱们都是那么的鄙夷以及....同情?”
范闲看向王启年道:“当真是一布遮脸,不闻外事吗?我们做为胜利的一方,他们还鄙夷我们,就不怕战事再起,生灵涂炭?”
“大人应该能想到,两国战事已经被北齐高层瞒得死死的,普通百姓又如何能得知呢?是以,他们虽然知道我庆国强盛,但还是没有怎么放在眼里的。”王启年微笑着回应道:“别忘了,我们可是南蛮子,他们是继承自北魏的天下正统呢,呵呵......”
“可这个世道到底是变了啊!”范闲摇了摇头,刚准备往前走。一旁随行的使团副使突然张口道:“也许,是因为四绝先生也到了上京吧。”
“哦?”范闲看着那人道:“你接着说说。”
第136章 拦路虎。
副使微微低头,接着轻声道:“北齐延续北齐之国祚,是以国民都十分自矜、自尊,还享受着当年的种种荣耀。各种在朝的官员弟子都是前朝培养而出的,虽然腐朽软弱,但要说文学底子,却不愧那天下正统之称。”
“文学之道在北齐,天下许多的读书人都将其奉为圣地。”
“每年春闱之时,都还有许多东夷城与庆国的读书人不远千里的来上京城应考。这两年,听说就连西胡国与那北蛮都派了少量的人来。”
“加之,就连如今闻名诸国的李安也入了齐,这北齐的国民,如何会不骄傲?”
说罢,副使一声叹息结束了感慨。
范闲闻言心中一惊,感觉十分的荒唐,但也对北齐有了新的认识。
他感觉不可思议,这可与以前世界的古代大不相同。他笑骂道:“难道外邦之人还能在北齐国做官不成?”
“这才能说明北齐国的文风之盛!”副使示意范闲看看车队后方,那些随行出使的众官员后接着道:“据我所知,这队伍中就有几人是以前在北齐考学的。其考学时的座师好像就是庄墨韩,他们也自称是庄墨韩的学生。回到庆国后,陛下也是认的....”
这庆国人在北齐考学,虽不能留在北齐国做官,但却能回国做官,当真是让庆国人感到窝囊!
“文学乃是小道,在我看来一文不值。”
范闲说道:“真正于民有利的,是如何治理,分配资源。”
那位副使闻言哈哈一笑,迎合道:“这是自然,我庆国出了提司大人,又有何人敢在文学一道上再小瞧我们呢?”
就连随行的王启年和高达都是打从心底认同着这一点,都跟着点起头来。
范闲苦笑一声,没有争辩什么。
看着前方不肯散去的武林人士,道了一句“谁借把刀给我?”便在车辕上站立着。
“往前开,随我会会这北齐国的好手!”
······
北齐皇宫,正殿内。
龙椅之上的战豆豆左手放于扶手处,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扶手。葱葱玉手上的指甲盖都泛着光亮,映衬出她那张绝美的有些不耐烦的脸来。
此时,大殿内早已经聚集了满朝的文武大臣,正神色肃然地站立着,等待起了消息。
只是,他们没能等来庆国使团的消息,反而是另一个噩耗来临。
“报!”
一位内侍双手托举着一副卷宗,小跑疾行着从殿外而入,来到台下最靠近龙椅处跪拜道:“启禀陛下,边境送来集报,南庆边军诸部同时移营,前压三十里,就停在边境线上了!”
终于,战豆豆不再敲击扶手,坐直了身体,神色显得沉重起来。
“这.....这可如何是好?”
“那南庆不是来和谈的吗?”
“可不能再打了啊,打起来遭殃的都是百姓啊!”
“陛下,国库空虚,不经再战!”
议论了片刻,一些大臣都是抬头望去,等待着陛下做出判断。
“召右师入朝,商议此事!”
战豆豆的余光下意识的往后看去,却没看到往日里那熟悉的母后的身影,强打精神,吩咐内侍郎召李安入宫。
虞文蕴正待答应,却听殿外传来声音:
“国师到!”
战豆豆神色一松,微微一笑,挥了挥长袍对着虞文蕴道:“不用派人了。”
“国师大人神机妙算。”虞文蕴一躬身子,对着陛下说些俏皮话。
在李安大步走进来后,便闭上了嘴,安静地侍立一旁。
“臣李安,拜见陛下!”
虽说是拜见,李安也只是向着上首点了点头。
“国师平身。赐座!”
战豆豆笑容满面,自信威严的神态又充满场间,不等李安就坐,她便问了出来:“想必国师已经知道了庆国边军前移之事,不知如何看待呢?”
“陛下不必忧虑!”李安坐下后一拱手,说道:“庆国边军前移,最后只会在边境上驻扎,不会进也不会退。为的只是给我朝带来压力与恐慌,为其出使之人提供便利而已。”
战豆豆点了点头,似是认同李安此言,她轻声问到:“听说这次南庆出使之人是范闲,先生与其关系不错,对此人如何看待?”
李安明白小皇帝问的是什么,没有犹豫直言道:“范闲此人文武双全,有着急智。此次前来,也是身负重任的。”
“哦?详细说说。”
“除了递交国书,交换人质以外,他应当还会接手在我国境内的谍报网络!”
李安沉声说着,一句话便将范闲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如今双方立场已明,不似当初了,私交可以有,但若是为了国事,却不容有丝毫马虎。
至于庆帝与陈萍萍设计让肖恩对范闲吐露神庙之秘,就没有说出来。苦荷作为皇室,又是国师,他没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也许此时的北齐并没有做好接受神庙馈赠的准备。
“那我们要阻止范闲接手谍报网络吗?”
面对皇帝陛下的询问,李安寻思片刻后应道:“不必!”
“敌方都处于明面上了,那可用的机会也就变多了。”
这句话在场的众人都能听得明白,可以将一些消息筛选后‘不经意间’泄露给范闲,让他传回庆国,然后针对这点加以利用。
而李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他接着说道:“范闲此次入齐,还会同陛下做一笔买卖。也算是能一解国库空虚之急吧。”
战豆豆神采飞扬,没想到困扰自己多日的事被李安三言两语便解决了,当下美目不由放光,更加细致地瞧着台下的李安来。
“还是要多谢国师的解惑,规矩朕不会忘的。此问便算万金吧。”
李安微微一怔,沉默下来。
······
城门口处,沈重走下马车,面朝着范闲往前一伸手,道了一句:“范大人,请吧!”
他话音刚落,前方人群中涌现出无数卫士,原来是之前围堵范闲的上杉虎到了!
只见南庆使团中监察院的人和虎卫上前与其对峙,就连北齐方面奉旨接待的官员也是让士卒出列,护卫使团众人的安危。
一定得避免冲突才是,不然一旦动了手,自己等人失职事小,两国之间再起争端事大啊!
“大将军,你在做什么!?”
“这是南庆使团,大人莫不是要违抗圣命!”
范闲见情况有异,随即坐下,默默地观看起来。
在众人压抑的目光中,上杉虎提枪纵马向前,已是满脸的怒意。
他提枪指着人群中的沈重道:“怎会如此?我义父为何会伤得这般重,是何人所为!!”
“正是在下所为。”沈重没有躲闪,反而是在众多锦衣卫的簇拥下走到众人之前,在上杉虎的枪下朗声道:“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奉旨审问肖恩一些事,不得已才如此呐~”
那阴险地笑声,得意的神情,无一不在挑动着上杉虎的神经。
他怒喝一声:“把人给我!”
第137章 何道人。
“不可能。”沈重神色自若,仿佛早已经料到了上杉虎的反应,十分快速地回答:“陛下与太后的意思可是让把肖恩关到锦衣卫之中的,圣命难违啊!莫非大人要抗命不成?”
上杉虎坐在马上居高临下,手中长枪仿佛是没有重量般一直指着沈重。他手中力道不减,那是紧了又紧,都快在铁铸的枪杆上捏出印子来了。
他嘴唇抖动、脸上横肉微微抽搐,将目光从沈重身上移开望向马队后方关押肖恩的铁栏车,怒极反笑!
此刻对峙双方的气氛已经焦灼到了顶点,就在众人以为将要开打的时候,上杉虎说话了。
“沈重,你很好!”他眼神死死地盯着沈重,缓声说着。
上杉虎脸色虽然带着笑意,但却让见者胆寒不已。
“嘿嘿!”
沈重仿似丝毫也不在意,还能得意而笑出声,满眼轻蔑回应道:“多谢大将军夸奖!”
见此,上杉虎一拉缰绳,没有再放什么狠话,同随行士卒离开了人流,拨马往城外营地而去。
就在双方人马交错而过的时候,范闲等人已经是提高了警惕,满脸戒备地防范起来,生怕上杉虎突然暴起发难。
好在,上杉虎还有着大局,错身而过,无事发生。
“叫范大人见笑了!”
沈重呵呵一笑,解释了一句,也不知是不是借此给范闲一个下马威,他接着说道:“前面堵着的人,可就得看范大人的了!”
“陛下急着见诸位,还请范大人解决眼前事后直接入宫吧。”
范闲闻言冷然一笑,面色不善。
顺着他的目光,沈重继续旁若无人的说着:“听闻范大人在京都当街斩杀我北齐高手程巨树,那对面的一众人,想来是想要挑战范大人吧!”
“不巧了,在下还有公务在身,急着回去审问肖恩,就不多奉陪了!”
沈重陪同到此也只是为了挡住上杉虎,如今事情办妥,也没有什么心思看范闲接下来如何出丑,这便告辞想要离去了。
“大人自去便是。”
范闲迫于礼貌,回了一句。
目送沈重随着锦衣卫离去,王启年面色古怪开口说道:“这沈重,可不怎么会做官啊!”
“不错!”一向木讷的虎卫首领高达也是应和道:“此人嚣张跋扈而不知收敛,实在是有取祸之道!”
王启年手指一指方才上杉虎停留的地方,只见地面已经有了些许的破碎。
王启年接着说道:“你们说沈重这般行事是为何?方才那上杉虎险些就被激得动了手!”
“难道是沈重想要借机除掉上杉虎?”
面对王启年的提问,范闲提到站起,口中不断:“不错,抗旨加谋逆,足够沈重做文章了!”
范闲脚下一点,来到了马车上方。
接过高达从马车后方找来的庆国军旗,插在马车顶部。
他虽然面色沉重,但内心却有些庆幸。
这沈重和上杉虎之间不和,其实是各自身后的势力不和,这便让自己有了可乘之机,能够在接下来的行事中见缝插针、借力打力了。
只见范闲看着下方拔出刀剑的众人大喝一声:“诸位,这一面便是我庆国边军战旗,诸位不陌生吧?”
“如今这战旗入了上京城中,当是一桩美谈!”
“弱者才会多嘴,有血气者便上来马车夺旗,将我击下马车。”范闲微微一笑,“只怕这北齐是没有这样的人物了!”
他很自信,那是对自己武艺的自信——若是没有九品高手出手的情况下,自己完全能够轻松应付眼前的场面。
范闲此言一出,王启年神色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高达高抬头颅,表情自矜。
而一众北齐国武者与百姓,则是满脸愤慨,口中脏话瞬时充斥场间!
“往前!”
范闲一声令下,马车缓缓而行。
居于马车之上,范闲的警惕心已提至最高。不时四下张望,预防有人突袭!
说曹操曹操到,“我乃御林军虎啸营赵哲.....”
“下一位!”
望着昏迷过去的这位自称赵哲林的人,人群从最初的兴奋到寂静,转而便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爆炸!